战宛城：曹操为何在张绣手中惨败

上一集：将星陨落，讲到孙策在江东如日中天，却突然遇刺身亡，把江东交给了年轻的孙权。

镜头回到中原。曹操把汉献帝安置在许都以后，已经有了朝廷名义，但名义不能替他打仗。

要让诏书真正管用，他还得继续扩张地盘。许都后方的宛城，很快就成了一颗必须拔掉的钉子。

许都的新朝廷

汉献帝迁到许都后，曹操对朝廷做了一番改组。

威胁自己专权的人，被逐渐排开；自己的心腹，则被安排到重要位置。但朝廷毕竟还要维持名义，曹操也需要一些有声望的人来撑场面。

孔融就是其中一位。

孔融是孔子后人，少年聪慧，十岁时曾到洛阳拜访名士李膺，凭一句“孔子曾向老子问礼，所以两家是世交”，让满座宾客惊奇。

长大后的孔融名气很大，实务能力却不强。他做北海太守时，黄巾军来攻，抵挡不住，只能求救于刘备。后来袁谭攻北海，孔融部下只剩数百人，城破后自己逃走，妻子儿女都被俘。

曹操见孔融失去根据地，便让朝廷征召他到许都任职。

孔融来到许都后，又向曹操举荐了一个更难相处的人：祢衡。

祢衡骂曹

祢衡与孔融关系很好，两人常互相称赞。孔融把祢衡推荐给曹操，希望曹操任用他。

可祢衡自恃才名，不肯去见曹操，还出言不逊，把曹操骂了一顿。

曹操正需要维持招贤纳士的名声，不好直接杀他。听说祢衡擅长击鼓，便让他做鼓吏，想借此羞辱他的傲气。

有一次曹操大宴宾客，让祢衡击鼓助兴。祢衡换鼓吏衣帽时，当着众人的面脱得一丝不挂，让宾主都十分尴尬。

曹操大怒，却仍没有当场杀他。

他想了一个借刀杀人的办法，派祢衡去荆州给刘表送信，劝刘表归降。

刘表也是名士出身，对祢衡礼遇周到。但祢衡看不惯刘表左右亲信，经常讥讽他们。刘表顾惜名声，不愿杀他，便把他送到江夏太守黄祖那里。

黄祖性情暴躁。祢衡又当众辱骂黄祖，终于被黄祖杀死。

这段插曲说明，许都虽然有朝廷外壳，里面却充满名士、权臣、旧官僚和新军阀之间的碰撞。曹操必须既要名声，又要实权。

真正支撑实权的，是粮草和军队。

屯田养兵

曹操在许都还做了一件大事：屯田。

汉末以来，天下分裂，百姓无法安居耕种。各地军队常常因为粮草不足而自行瓦解。袁绍、袁术的士兵都曾饥饿到采桑葚充饥，百姓更是流离失所。

曹操采纳部下建议，设置屯田官，利用无主荒地和战争中收拢来的劳动力、耕牛、农具，恢复农业生产。

屯田分民屯和军屯。民屯由农民耕作，收成与国家分成；军屯则让士兵一边守备，一边耕田。

屯田第一年就收获大量谷物。

别人还在靠抢掠维持军队，曹操开始靠制度积粮。手里有粮，他才有能力继续向四方用兵。

而下一个目标，就是宛城。

宛城的张绣

宛城在许都后方，卡着曹操向南发展的道路。

这里原本由张济一系控制。张济死后，他的侄子张绣成为张家军主将。刘表招抚张绣，让他驻守宛城，为荆州守住北大门，也挡住曹操。

张绣身边还有一位极重要的谋士：贾诩。

贾诩曾鼓动李傕、郭汜等西凉兵杀回长安，后来辗转来到宛城。张绣对他十分敬重，以晚辈自居。

贾诩建议张绣依附刘表。张绣同意。

不过贾诩看得很清楚，刘表太平时可以做一方名士和州牧，乱世里却多疑少决，难有大作为。所以张绣可以借刘表为外援，却不能把命完全押在刘表身上。

建安二年，曹操发兵进攻宛城。

张绣立足未稳，见曹军来势凶猛，便率众投降。

曹操设宴招待张绣和他的将领。典韦手持大斧，站在曹操身后。谁走近曹操，典韦就举斧怒视。酒宴直到结束，张绣等人都不敢抬头。

表面上，宛城已经拿下。

可曹操很快做了两件事，把张绣逼到了反叛边缘。

张绣反叛

张绣有一位婶母邹氏，是张济的遗孀，容貌很美。

曹操进入宛城后，把邹氏据为己有。

这对张绣来说，是极大的羞辱。

张绣帐下还有一员猛将胡车儿，勇猛异常，很受张绣信任。曹操又赏赐胡车儿重金，想拉拢他。

张绣更加不安。他担心曹操收买自己身边大将，将来对自己下手。

两件事加在一起，张绣决定先发制人。

贾诩为他出计，趁曹操没有防备，突然袭击。

张绣投降不过十来天，突然反叛，曹军完全没有料到。夜色中，张绣军冲入曹营，曹操仓皇逃走。

曹操的坐骑中箭倒地，曹操面颊和腿受伤，左臂也中箭。长子曹昂把自己的马让给父亲，曹操才得以逃脱。

曹昂步行追赶，最终被张绣追兵杀死。曹操的侄子曹安民也一同遇害。

典韦死战

曹操能逃出去，很大程度靠典韦拼死阻挡。

典韦守在营门，张绣士兵一时攻不进来，只能从其他通道寻找突破。

典韦身边只有十几名亲兵，却人人死战。敌兵越来越多，典韦怒目奋战，手持长戟，左击右刺。长戟不能用时，又拔刀近身搏杀，最后甚至抱住敌人厮打。

他身受数十处伤，仍大骂不止。

最终典韦被乱矛刺倒，战死在宛城。

曹操这一败极惨。

长子曹昂死了，侄子曹安民死了，爱将典韦也死了。军队失去统一指挥，四散奔逃。

只有于禁带着数百部下且战且退，队伍始终没有散。

途中于禁见到一些受伤士兵赤身而行，问后得知是被青州兵抢掠。于禁大怒，讨伐青州兵。青州兵先跑去曹操那里告状。

于禁到达武阴后，没有立刻去辩解，而是先安营扎寨，防备追兵。等布置妥当，才去见曹操。

曹操听完，非常赞赏。果然，张绣骑兵随后追来，于禁迎击，将其击退。

回到许都后，曹操封赏于禁，又追念典韦功劳，任用典韦的儿子。此后每次经过典韦阵亡之地，曹操都到坟前祭奠。

三征张绣

曹操不会甘心放过张绣。

宛城之败后，他又多次南征。

第一次南征后，原本归附曹操的南阳诸县又叛变。曹操派曹洪攻打，没有成功。张绣、刘表还多次骚扰曹军。

建安二年十一月，曹操再次南征，取得小胜。

第二年三月，他准备第三次进攻张绣。荀攸劝阻说，张绣是客军，依靠刘表供应粮草。刘表未必能长期供给，二人早晚会有嫌隙。现在不如暂缓出兵，用招降办法分化张绣。若强行进攻，张绣和刘表反而会互相救援。

曹操没有听，继续围攻张绣驻守的穰城。

果然，张绣向刘表求救，刘表派兵北上。

就在这时，许都传来消息：袁绍谋士田丰劝袁绍趁曹操在外，袭击许都，控制天子。

曹操大惊，立刻解围撤军。

张绣见曹操要走，率兵追击。刘表援军也赶来，提前守住曹军回师必经之路，切断退路。

曹军前后受敌，处境危险。曹操这才后悔没有听荀攸的话。

安众反击

曹操一边缓慢后撤，一边思考脱身办法。

他给荀彧写信，说敌军虽然追击，自己每天只走几里，但到了安众，一定可以击败张绣。

到安众后，刘表、张绣合兵守住险要。曹操前进受阻，便连夜开凿通道，把军械粮草转移过去，又暗中布置骑兵。

天亮后，敌军以为曹操已经逃走，全军追击。

贾诩曾劝张绣不要追，说追必败。张绣不听。

曹操伏兵齐出，步骑夹攻，张绣大败。

后来荀彧问曹操，为什么预料到安众可以破敌。

曹操说，敌人切断退路，是把曹军置于死地。到了死地，士兵反而会拼命，所以可以反败为胜。

这一仗曹操胜了，却没有彻底解决张绣。

宛城之败留下的伤痕也不会很快消失。曹操在许都握着天子，又有屯田积粮，却仍会因为一时轻慢和判断失误，付出极重代价。

下一集：衣带诏，许都内部会出现更危险的裂缝。汉献帝身边的人，也开始试图摆脱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