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董英雄：曹操孙坚等人如何登上汉末舞台

上一集：酸枣联盟里，关东诸侯举兵讨董，却很快陷入观望和内讧。旗号已经打出来，真正敢向董卓军推进的人，却并不多。

温酒斩华雄背后的史实

《三国演义》里，讨董联军遇上董卓部将华雄。华雄连杀数将，关羽请战，一杯酒还没凉，就斩下华雄首级。

这个故事写得痛快，可按史书记载，华雄之死落在孙坚部队的战功里。

在那之前，联军已经遇到一个尴尬问题。袁绍等人起兵的理由之一，是董卓废掉少帝刘辩，改立献帝刘协，导致皇统失序。可董卓很快派李儒毒杀废帝刘辩。

刘辩一死，联军承认的旧君没了。若承认献帝，就等于承认董卓控制下的朝廷；若不承认献帝，就必须另找新的政治名义。

酸枣诸将仍然盟誓讨董。可盟誓时，各州刺史、郡守互相推让，谁都不愿登坛主盟。袁绍、袁术、韩馥、王匡等大人物，也多在各自营中，没有真正把会盟拧成一股绳。

会盟结束后，各军依旧屯扎观望，日日饮酒，不思进取。讨董战争刚开始，就陷入僵局。

袁绍想另立刘虞

初平二年，袁绍和韩馥等人开始谋划另立新君。

他们认为献帝年幼，又被董卓控制，远在长安，生死难测。幽州牧刘虞是汉室宗亲，名望很高，便想拥立刘虞为帝。

曹操率先反对。他说，大家起兵能得到远近响应，正因为名义上是在扶持正义、讨伐奸臣。献帝虽然被董卓挟持，却没有像昌邑王那样犯下可废之罪。如果改立别人，天下未必接受。

曹操甚至表明态度：如果诸君北面迎立刘虞，他就西向尊奉长安的皇帝。

袁绍又给袁术写信，希望袁术支持。袁术却有自己的野心。他觉得天下无主才对自己有利，如果出现一个年长有名望的皇帝，反而会限制自己，于是以君臣大义为名拒绝。

袁绍、韩馥没有死心，派人去幽州奉上尊号。刘虞听后厉声拒绝。使者退而求其次，请他代行皇帝封爵任官之事，刘虞仍不接受。袁绍等人逼得紧，刘虞甚至说，再逼他，他就逃到匈奴去。

袁绍这才作罢。

孙坚从鲁阳出兵

就在联军将领忙着争名分时，孙坚真正带兵向董卓推进。

孙坚起兵后，杀荆州刺史王睿，又杀南阳太守张咨，取得军粮和通道。随后，他率军到鲁阳，与袁术相见。袁术表奏孙坚为破虏将军，兼领豫州刺史。

这类任命名义上是上表朝廷，可朝廷已在董卓手里，未必会承认。乱世里的官号，就这样开始由诸侯彼此授受。

孙坚在鲁阳整顿部队，准备进军。出发前，他在城东门外设帐饮酒，为催运军粮的部将送行。

董卓听说孙坚要动，派胡轸率兵来战。胡轸的先遣骑兵突然出现时，孙坚仍在席间饮酒谈笑，命令部队整齐列阵，不许乱动。

敌骑越来越多，孙坚才慢慢起身，引导将士有序入城。事后他说，自己不急着起身，是怕部队惊慌，自相践踏，来不及入城。

胡轸见孙坚军容严整，不敢攻城，便撤兵离去。

梁东败走，祖茂救主

初平二年，孙坚率豫州兵向梁东推进，准备攻打洛阳。

不料董卓部将徐荣突然包围孙坚。孙坚所部多是临时招募，战斗力不足，全军溃散。孙坚只带十几个骑兵突围。

孙坚平时常戴红色头巾，战场上很显眼。突围时形势危急，他把头巾交给亲信祖茂，让祖茂戴上吸引追兵。

董卓骑兵不认识孙坚本人，只认红头巾，便一路追赶祖茂。祖茂被追得无路可走，跳下马，把红头巾戴在一座坟前的烧柱上，自己伏在草丛里不动。

追兵远远看见红头巾，以为孙坚就在前方，围上去才发现只是柱子，只好撤走。

孙坚因此逃出重围。战败后，他收集散兵，进驻阳人，准备再战。

阳人之战斩华雄

董卓得知孙坚在阳人，派胡轸为大督护，吕布为骑都尉，率五千人迎击。

胡轸出兵前扬言，这次必须斩一个“青绶”级别的高官，军队才会整肃。诸将听了很不满，觉得他跋扈轻率。

按照董卓原本计划，部队应先驻扎休息，养精蓄锐，天明攻城。可诸将故意坏胡轸的事。吕布等人说，阳人城中敌兵已经逃跑，应当连夜追击。

胡轸听信他们，率军夜行到阳人城下。城中孙坚守备严密，偷袭根本不成。董卓军饥渴疲惫，又在夜间没有布好攻防，刚卸甲休息，吕布又派人散布谣言，说孙坚夜袭。

军中不知真假，顿时惊乱奔逃，丢下盔甲鞍马。孙坚乘势出城追击，胡轸全军溃败，部将华雄被孙坚军斩杀。

史书里的华雄之死，就这样落在阳人之战中：孙坚击败董卓军，华雄也死在这场追击里。

袁术断粮，孙坚夜奔

阳人获胜后，孙坚声望大起。可有人开始挑拨他和袁术的关系，说孙坚如果占据洛阳、发展势力，将来难以控制。

袁术本就多疑，听信了这些话，竟然停止给孙坚运粮。孙坚军中无粮，形势立刻紧张。

阳人距离袁术所在的鲁阳一百多里。孙坚连夜飞马去见袁术，在帐中来回踱步，陈述利害。他说，自己与董卓没有私仇，上为国家讨贼，下为袁家报仇，袁术为什么听信小人，猜疑前线将领？

袁术听后惭愧，下令恢复军粮供应。孙坚立刻回营。

董卓也看出孙坚不好对付，派人来游说，愿意与孙坚结为儿女亲家，还让孙坚列出子弟中想做刺史、太守的人名，董卓可以推荐任用。

孙坚拒绝，说董卓逆天无道，自己恨不能灭其三族示众，怎会与他结亲。

随后孙坚继续进军，逼近洛阳。董卓亲自出击，被孙坚打败，退守渑池。孙坚又进入洛阳，进攻吕布，吕布也败退。

孙坚打扫宗庙，祭祀汉家祖先，还在洛阳得到一件意外之物：张让挟持少帝出逃时遗失的传国玉玺。

董卓退往长安

孙坚连续推进，让董卓十分狼狈。

董卓对身边长史说，关东诸军屡败，原本不足为虑，只有孙坚善于用人，确实需要提防。可惜孙坚跟着袁家那些人，将来恐怕难有好下场。

随后，董卓派兵抵御山东联军，自己离开洛阳，退回长安。

这本是联军最好的机会。如果各路诸侯能合兵西进，董卓刚刚迁都，士气和秩序都不稳，未必挡得住。

可董卓退走时，联军不但没有乘胜追击，内讧反而更厉害。

袁绍夺取冀州

冀州刺史韩馥看见天下豪杰归附袁绍，心中不安，便减少军粮供应，想让袁绍部众因饥饿而离散。

袁绍部下劝他说，带头讨董却靠别人供应粮草，终究不是办法，必须占据一个州作为根基。袁绍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担心冀州兵强，自己一旦失败，就再无立足之地。

谋士便建议，秘密联络公孙瓒，让他南下攻打冀州，给韩馥压力；再派人游说韩馥，他必会让出冀州。

袁绍写信给公孙瓒。公孙瓒率军南下，表面说是讨董，实际上进攻韩馥。韩馥被打败后，袁绍又派人游说，说公孙瓒军势正盛，袁绍也向东移动，冀州形势危险。最好的办法，是把冀州让给袁绍。

韩馥性格怯懦，竟然同意。他的部下纷纷劝阻，说冀州粮足兵强，袁绍反而像怀中婴儿，要靠韩馥喂养，为什么要把州让给他？

韩馥却说，自己本是袁家旧吏，才能也不如袁绍，让贤是古人称赞的事。于是他迁出官府，派儿子把印绶送给袁绍。

袁绍就这样得到了冀州。

联军自相争斗

袁绍夺冀州后，许多人已经看出问题。

鲍信对曹操说，袁绍身为盟主，却利用职权谋取私利，将来很可能成为另一个董卓。只是鲍信力量不足，无法抑制袁绍，只能建议曹操先到黄河以南发展势力，等待形势变化。

正好东郡有黄巾余部进攻，地方官不能抵御。曹操率军进入东郡，击败流民军。袁绍随后举荐曹操为东郡太守。

函谷关以东，各州郡长官互相吞并，扩充势力。讨董诸将自相残杀，内讧不断，今天还同席饮酒，明天就可能刀兵相见。

曹操后来写诗说，关东有义士，兴兵讨群凶；初期会盟津，乃心在咸阳。可军合力不齐，踌躇而雁行；势利使人争，嗣还自相戕。

董卓还在长安，联军却已经先把矛头对准彼此。下一集，董卓的下场会一步步走近，东汉的乱局也会继续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