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赤壁：孙刘联军如何击败曹操南征

上一集：荆州降曹，刘琮举荆州投降，刘备在长坂被曹操追击，只能一路逃到夏口。

曹操已经拿下荆州，顺江东下。

刘备刚刚脱险，兵力残破。孙权虽然明白唇亡齿寒，却还没有下定决心。赤壁之战，就从这个犹豫的时刻开始。

诸葛亮过江

建安十三年，鲁肃在当阳长坂见到刘备，劝他不要去投奔偏远的吴巨，而应当联络孙权，共抗曹操。

刘备接受建议，进驻樊口。

此时曹操已从江陵出发，准备顺长江东下，一举荡平刘备。

诸葛亮见形势危急，向刘备请求过江，去向孙权求援。于是他跟鲁肃一起到柴桑，拜见孙权。

孙权这时驻兵柴桑。

他知道如果刘备被曹操消灭，江东很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但他心中也有侥幸：曹操会不会只是来收拾刘备，并不急着打江东？

诸葛亮见到孙权后，直接把话说得很重。

他说，曹操已经扫平北方，又攻破荆州，威震四海。刘备无处用武，只能退到这里。孙将军若能以江东兵马与曹操抗衡，就应当早日与曹操决裂；如果不能抵抗，为什么不早点解除武装，向曹操称臣？

这是激将。

孙权果然生气，反问：如果曹操真如你说的这么强，刘备为什么不投降？

诸葛亮回答，刘备是汉室后裔，英雄才略为人所仰慕。若大事不成，也是天意，绝不会屈服曹操。

孙权被激起了气。

他表示，自己不能把江东土地和十万精兵拱手送给曹操。但他也担心，刘备刚从长坂败逃，实力是否还能合作。

诸葛亮便解释，刘备虽败，陆续归队的士卒和关羽水军加起来仍有一万精兵；刘琦在江夏也有一万多人。曹军远道而来，追刘备时轻骑一日一夜跑三百里，已是强弩之末。北人不习水战，荆州人也不是心悦诚服。

如果孙权派猛将率数万精兵，与刘备齐心抗曹，曹操一败就会退回北方。那时荆州与江东都能保住，天下也会出现三分形势。

孙权被说动了。

但江东内部，还没有统一意见。

曹操来信

就在这时，曹操给孙权写来一封信。

信中说，自己奉天子命令讨伐罪人，刘琮已经束手投降，如今带水军八十万，准备与孙将军会猎于吴。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孙权把信拿给部属看，众人多惊恐失色。

长史张昭等人主张投降。他们说，曹操挟天子以讨不臣，占着朝廷名义；江东能依靠的，是长江天险。可如今曹操已经得到荆州水军和战船，长江也成了双方共用的道路。兵力悬殊，最好迎接曹操，归顺朝廷。

许多人附和张昭。

鲁肃却一言不发。

孙权起身出去，鲁肃跟到屋檐下。孙权知道鲁肃有话，握着他的手问，子敬，你想说什么？

鲁肃说，其他人都可以投降曹操，唯独将军不能。

如果鲁肃、张昭这些人投降曹操，还可以从小官做起，慢慢升迁。可孙权若投降，能被安置到哪里？还能有什么兵权和基业？

孙权听后叹息，说张昭等人只顾自己身家性命，鲁肃说的正合自己心意。

在正史中，说服孙权抗曹的关键人物，是鲁肃和周瑜。诸葛亮舌战群儒的精彩场面，更多是小说演绎。

鲁肃又建议孙权召回周瑜，共商大事。

周瑜回到柴桑

周瑜与孙家的关系极深。

早年他与孙策相交，后来又娶了乔公小女，与孙策成为连襟。孙权继位后，周瑜与张昭共同稳定江东军政。

曹操也知道周瑜重要，曾派蒋干去游说。

蒋干是九江人，有才气，善辩论。他以旧友身份去见周瑜。周瑜一见面就看穿来意，说子翼远涉江湖，是不是为曹氏做说客？

蒋干尴尬否认。

周瑜设宴款待他，又带他观看军营、仓库、器械。席间周瑜说，自己与主公外托君臣之义，内结骨肉之亲，祸福与共。就算苏秦、张仪复生，也说不动他，更不用说蒋干。

蒋干回去后对曹操说，周瑜气量高雅，不是言辞可以动摇的人。

《三国演义》里群英会蒋干中计、盗书等桥段很精彩，但史书中并没有周瑜利用蒋干盗书的情节。

周瑜回到柴桑后，对孙权说，曹操这次南下，是自己来送死，不能迎降。

孙权断案

周瑜给孙权分析形势。

北方还没有完全平定，马腾、韩遂仍在关中，是曹操后患。曹操舍弃骑兵优势，改用舟船，与江东水军争胜，是以短击长。

此时天气寒冷，战马缺草料。中原士兵远道跋涉，来到水网稻田之地，容易水土不服，发生疫病。荆州新降水军与曹操原本部队也难以磨合。

所以周瑜请求率精兵数万，进驻夏口，保证击破曹操。

孙权听后心中大定。

他拔刀砍向面前的奏案，说将领官吏若再敢劝降曹操，就与这张桌案一样。

当天夜里，周瑜又私下见孙权，进一步说明曹操所谓八十万水军是在虚张声势。

曹操中原兵马最多十五六万，且已疲惫；新得荆州部队大约七八万，又并非真心归附。以疲惫之兵驾驭疑惧之众，人数虽多，不足为惧。

周瑜说，自己只需五万精兵即可制敌。

孙权一时凑不出五万，先给周瑜三万，又准备粮草、战船、兵器，让周瑜、程普率军先行，鲁肃为赞军校尉，协助谋划。

孙刘联盟终于成形。

樊口会师

刘备驻在樊口，天天派人在江边望江东援军。

终于有一天，巡逻士兵看见周瑜船队，立刻回营报告。

刘备派人慰劳周瑜。周瑜说自己有军机在身，不能离开，如果刘豫州愿意屈尊前来，会很高兴相见。

刘备只好乘小船去见周瑜。

见面后，刘备问周瑜带了多少人。

周瑜说三万。

刘备觉得太少。

周瑜回答，足够了，将军且看我如何击破曹贼。

刘备又想请鲁肃一同来谈，周瑜说自己受军令在身，不能随意委派别人。若刘备要见鲁肃，可以自己去拜访。

刘备心中既惭愧又高兴。

惭愧的是自己如今兵少势弱，只能求人；高兴的是周瑜治军严整，江东军确实有战斗力。

周瑜与刘备会合后，孙刘联军继续前进，在赤壁一带与正在渡江的曹军相遇。

赤壁初战

曹军已经开始出现问题。

北方士兵远来南方，水土不服，军中疫病流行。北人不习水战，坐船不稳。新收的荆州水军与曹操原来的部队也难以磨合。

孙刘联军与曹军初战，曹军失利。

曹操只得把水军引到江北，与陆军会合，把战船靠在北岸乌林一侧，操练水军，等待时机。

周瑜则把战船停在南岸赤壁一侧，与曹军隔江对峙。

曹操为了让北方士兵适应船上作战，接受建议，把战船首尾相连，船与船之间铺上木板，使人在船上如履平地。

这确实缓解了晕船问题，却也给了孙刘联军火攻的机会。

小说里，草船借箭、苦肉计、借东风等故事都集中在这一段。

但从史书记载看，火攻的主意主要来自黄盖。

黄盖火攻

黄盖对周瑜说，敌众我寡，不能长期相持。如今曹军战船首尾相接，正可以用火攻击破。

周瑜采纳。

黄盖挑选十艘蒙冲战船，装满干柴，浇上膏油，外面裹上帷幕，插满旌旗。船后又系上快艇，方便放火后撤离。

随后，黄盖派人给曹操送信，假称投降。

《三国演义》里的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便是由这里发挥出来的。史书中只记载黄盖诈降，并没有详细的苦肉计过程。

当时东南风正急。

黄盖把装柴的战船排在最前面，驶到江心后升起船帆，其余船只依次跟进。曹营官兵看见，以为黄盖真的来降，纷纷出来观看。

离曹军还有二里多时，黄盖命人同时点火。

火船借风势飞驰，直冲曹军连锁战船。

火势迅速蔓延，不只烧船，也烧到岸上营寨。江面浓烟烈火，曹军人马被烧死、淹死者很多。

周瑜率精锐紧随其后，鼓声震天，奋勇进攻。

曹军大败。

曹操北退

曹操无奈，只能率军从华容道方向撤退。

路上泥泞不通，又遇大风。曹操命老弱士兵背柴铺路，让骑兵先过。许多人被马匹践踏，陷在泥中而死。

周瑜水陆并进，追击到南郡。

曹军又饿又病，死伤大半。曹操留下曹仁镇守江陵，让乐进守襄阳，自己率军退回北方。

赤壁之战至此分出胜负。

真实历史中的首功，应当归于周瑜、黄盖和江东水军。诸葛亮在促成孙刘联盟上有作用，但借东风、草船借箭等神机妙算，更多是后世小说把他神化后的结果。

赤壁一战保住了江东，也让刘备没有被曹操吞掉。

天下三分的可能，终于从诸葛亮的谋划，变成了战场上的现实。

下一集：玄德入蜀，赤壁之后，刘备要开始进入蜀地。属于他的地盘，终于不再只是纸上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