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称帝：蜀汉为何以继承汉室为旗号

上一集：曹丕篡汉，曹丕受禅称帝，东汉王朝正式结束。

消息传到成都，刘备不能沉默。

他一生最重要的政治身份，就是汉室宗亲。曹丕废掉汉献帝，等于把“汉”这个旗号留给了刘备。

但刘备面前摆着的，不只是一场称帝仪式，还有荆州丢失、关羽身亡、内部震动这些沉重后果。

关羽死后的震动

关羽败亡后，刘备集团损失的不只是一个名将。

荆州丢了，连接益州与中原、江东的东部支点也丢了。房陵、上庸、西城一带随后也出现动摇。

孟达原本是刘备入蜀时的重要人物，后来与刘封共同经营上庸。但关羽围樊城时曾向他们求援，刘封、孟达没有出兵。

关羽败亡后，孟达担心被追责，又与刘封矛盾加深，便投降曹魏。

曹丕很高兴，亲自接见孟达，封赏优厚，又派夏侯尚、徐晃等人攻打刘封。

刘封守不住上庸三郡，只能逃回成都。

刘备大怒。诸葛亮也认为刘封刚猛难制，将来可能威胁刘禅。最后刘封被赐死。

这一连串变故说明，关羽之死已经从荆州战场蔓延到蜀汉内部。刘备称帝之前，先失去一位义弟，又失去一名养子，东线门户也被撕开。

成都的称帝理由

曹丕称帝后，益州很快传出消息，说汉献帝已经被害。

这个消息并不准确。刘协后来还以山阳公身份活了很多年。

但对成都朝廷来说，消息真假之外，还有政治用途。

刘备为汉献帝发丧，追谥为孝愍皇帝。既然汉朝皇帝被说成已经遇害，那么刘备这个汉室宗亲就可以宣称继承汉统。

群臣开始劝进。

有人列举祥瑞，有人强调曹丕篡汉。诸葛亮也用东汉光武帝刘秀的故事劝刘备，说当年更始帝败亡后，刘秀顺应众望重建汉室，如今形势相似。

这个类比很重要。刘秀当年并非接在西汉皇帝身边即位，而是在天下大乱中重新打出汉家旗号。刘备也可以说，汉室遭曹丕篡夺，自己在西南继统，是延续汉祚。

当然，这套说法并非所有史家都完全接受。后世像司马光这样的人，就对刘备称帝的正统性有所保留。但在当时的成都，刘备集团必须给自己一个能与曹魏对抗的名分。

刘备最初还推辞。

但他心里明白，如果自己不称帝，只做汉中王，就很难在曹魏已经建国的情况下继续号召天下。

章武元年，刘备在成都南郊武担山即皇帝位，国号仍为汉。

后世习惯称它为蜀汉，是为了区别两汉和曹魏。刘备自己打出的旗号是“汉”。

诸葛亮为丞相，许靖为司徒，蜀汉政权进入皇帝时代。

这一刻，刘备已经五十多岁。他从涿郡起兵，经历徐州、许都、荆州、赤壁、入蜀、汉中，终于坐上皇位。可他得到的皇位并不从容。东边荆州已失，北边曹魏更强，内部还要安抚益州士人和荆州旧部。

所以刘备称帝并非故事的圆满收束，而是另一个压力更大的开始。

先伐谁

称帝后，刘备很快把目光投向东吴。

关羽被杀，荆州被夺，对刘备来说是私仇，也是战略损失。他要讨伐孙权，夺回荆州。

但蜀汉内部并非所有人都赞成。

赵云劝他说，篡汉的是曹丕，眼下更该先攻曹魏。若先攻魏，关中义士也许会响应；若先攻吴，战事一开就难以停止。

刘备没有听。

他把赵云留在后方，不让他随军东征。其他反对出兵的人，也有人被处罚。

这说明刘备已经下定决心。称帝带来的新名义，没有让他先北伐曹魏，反而让他更急于处理荆州旧恨。

这也是刘备晚年最难解的一处矛盾。若按汉室正统来说，首敌应是曹丕；若按现实损失来说，刚夺荆州、杀关羽的是孙权。刘备在两种判断之间，选择了先打东吴。

这个选择很能看出刘备的性格。他能忍很多年，也能在关键时刻被旧情与怒火推着走。

张飞之死

就在东征前夕，又一件大事发生。

张飞准备率军从阆中出发，与刘备会合讨伐东吴。

他性情暴烈，经常鞭打部下。部将张达、范强害怕被杀，趁夜杀死张飞，带着首级投奔东吴。

刘备听说张飞营中都督有表章送来，便叹道：张飞死了。

关羽刚死，张飞又死。

陈寿后来评价关羽、张飞都是万人之敌，却也指出关羽刚而自矜，张飞暴而无恩，最终都因自己的性格弱点招祸。

刘备东征时，身边已经没有关羽、张飞。这场仗从一开始就带着沉重的私人伤痛。

走向夷陵

诸葛亮没有随军。

一方面，他本就不赞成这场东征。另一方面，他的兄长诸葛瑾在东吴任职，若诸葛亮亲自出战，政治上也会更加敏感。

刘备也需要诸葛亮留守成都。新帝刚立，益州不能没有主心骨。诸葛亮留在后方，既能稳定内政，也能保证大军东出后成都不乱。

刘备亲率大军东下，孙权派人求和，刘备不许。

诸葛瑾写信劝刘备，说陛下若为关羽报仇，也应衡量曹魏与东吴谁更急迫。刘备仍不改变主意。

孙权只能转入备战，任命陆逊为大都督。

刘备派吴班、冯习、张南等人前进，又让黄权防备北面的曹魏，马良则去联络武陵蛮夷。

蜀汉皇帝亲征，东吴年轻统帅迎战。

荆州旧账，终于要在夷陵一带集中爆发。

称帝后的困局

刘备称帝，给蜀汉带来更高名分，也带来更重压力。

如果他宣称继承汉室，曹丕就是首要敌人。赵云劝他先攻曹魏，正是从这层名义出发。可是从刘备个人经历看，刚杀关羽、夺荆州的是孙权。国仇和私恨在这里撞到一起。

刘备选择东征，等于把称帝后的第一场大战放在东吴身上。

这会让蜀汉内部出现微妙紧张。诸葛亮留守成都，赵云被留在后方，许多反对东征的意见被压下。刘备仍是开国皇帝，大家必须服从，但并不代表所有人都相信这条路最稳。

张飞之死又把情绪推得更深。

关羽死于荆州败局，张飞死于部下反噬。桃园旧人接连离去，刘备身边的早年兄弟已经凋零。东征还没有正式展开，蜀汉就已经背着沉重伤口上路。

刘备称帝时，蜀汉表面上完成建国，实际却连续失血。荆州将士、上庸三郡、关羽、张飞、刘封，这些损失都发生在称帝前后。皇帝名号把蜀汉抬高，也让刘备必须用行动回应这些失败。

所以东征不仅是战略选择，也是刘备晚年情感的爆发。他要给关羽一个交代，也要给刚建立的汉朝一个交代。问题在于，战场不会因为名义和情义就让路。

黄权与马良的安排

刘备东征时，也不是完全没有布置。

黄权被安排在北面，负责防备曹魏。刘备知道，自己若全力攻吴，曹丕可能趁机从北方压下来。黄权这一路，就是给主力挡住最危险的侧翼。

马良则被派去联络武陵一带的部族。刘备想借当地力量牵动东吴后方，让战争不只局限在长江沿线。

这些安排说明，刘备并非只带着怒气往前冲。他仍在努力把东征做成一场有侧翼、有外援、有政治声势的战役。

只是大战一开，所有布置都要接受战场检验。黄权守北，马良联络武陵，最后都会被夷陵败局卷进去。

孙权的求和

刘备大军东下时，孙权先派人求和。

对孙权来说，荆州已经到手，关羽也已经被除掉。继续与刘备死战，会给曹魏留下机会。若能用求和稳住蜀汉，东吴就能慢慢消化荆州。

刘备没有答应。

诸葛瑾也写信劝他，提醒他衡量曹魏和东吴谁更急迫。诸葛瑾是诸葛亮的兄长，在东吴任职，他的话既有外交意味，也带着一点亲族之间的缓冲。

刘备仍然不改主意。东吴求和不成，只能任命陆逊迎战。

到这里，称帝后的第一场大战已经无法回头，刘备也把自己的晚年押进了东征。

下一集：火烧连营，刘备东征声势浩大，却会在陆逊手中遭遇决定性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