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称王：汉中王之位如何改变三国格局

上一集：合肥之战，孙权北攻合肥，被张辽迎头重击，江东北进受阻。

另一边，刘备在益州和汉中站稳脚跟。

他终于不用再寄人篱下。可刚入成都时，刘备面对的是一堆麻烦。

成都的怨气

建安十九年，刘备入主成都。

这对他来说意义极大。早年颠沛流离、到处投靠的日子，终于过去。益州是他从刘璋手中夺下的根据地。

但成都百姓很快对刘备怨声载道。

原因之一，是刘备围攻成都时曾向部下许诺：城破之后，府库财物任由将士取用。

成都一破，士兵扔下兵器，冲进府库抢夺。刘焉、刘璋父子积累多年的财物，很快被掠空。

府库空了，军饷也没了。士兵花光抢来的钱，又开始向民间伸手。

刘备入城后还要赏赐功臣、举行庆祝，钱粮仍要从地方出。

荆州旧部跟着刘备多年，终于等到主公有了地盘，自然觉得自己该分好处。益州百姓却没有这种感情，只看见外来军队进城后抢府库、要钱粮。

益州百姓自然不满。对他们来说，荆州来的这批人不像仁义之师，更像新来的强人。

刘备的班底

刘备必须先稳住政权。

他领益州牧后，身边形成了一个复杂班底。

诸葛亮是股肱，法正是谋主，关羽、张飞、马超是爪牙，糜竺、简雍、许靖等人是宾友，董和、黄权、李严等益州士人也被吸纳进来。

这些人来源不同。

有关羽、张飞这样的早年旧部，有诸葛亮这样的荆州人才，有法正、孟达这样的刘璋旧人，也有益州本土士族。

刘备都用，但位置并不完全一样。

旧部和荆襄士人占据核心，益州本土士人相对靠后。刘备刚得益州，对本地人还不能完全放心。

还有人建议，把成都附近肥田宅第分给跟随刘备多年的将领。

赵云站出来反对。

他说，当年霍去病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如今曹操还在，天下未定，不该让荆州来的将士夺取益州百姓的田宅。百姓刚受兵灾，应该让他们安居复业，再征发赋税兵役。

刘备听后，觉得有理，才没有分田宅。

这件事很关键。刘备刚入蜀，最需要的是让本地百姓知道，新政权不会把他们的田宅当作赏赐功臣的战利品。

赵云这一劝，等于替刘备保住了一层民心。否则功臣一分田宅，成都附近的怨气会更重。

诸葛亮治蜀

人事安排之后，刘备任命诸葛亮为军师将军，负责治理益州。

诸葛亮一上任，就推行严明法令。

这与刘璋父子的治理方式很不同。刘璋宽法省刑，地方豪强和官员都习惯了松散秩序。

法正曾劝诸葛亮，说刘备刚入蜀，还没有施加恩惠，应该先宽省刑法，顺应本地人意愿。

诸葛亮不同意。

他认为秦朝暴虐，所以汉高祖入关可以约法三章；刘璋的问题恰恰相反，是威令不行、上下失序。官员受到恩宠却不知节制，法令太宽，才让益州走到这一步。

所以他要先树立法度，让人知道赏罚有准。

这种做法当时不一定讨喜。很多人觉得诸葛亮过于严厉。

但乱局之中，益州秩序确实很快恢复。

简雍劝谏

严法也会有过头的时候。

刘备曾下令禁止私自酿酒。因为粮食紧张，拿粮食酿酒会影响军需。

问题是，法令后来严到家中只要有酿酒器具，也要治罪。

简雍想劝刘备，却没有直接顶撞。

有一次，他陪刘备外出，看见路上一男一女同行，便说这两人要通奸，应该抓起来。

刘备问，你怎么知道？

简雍说，他们有通奸的器具，就像家里有酿酒器具一样。

刘备听懂了，大笑，下令释放那些只是家中有酿酒器具的人。

这件事也说明，刘备集团在益州的法令并非没有调整。严是基本方向，但仍要靠身边人不断校正。

简雍的劝谏方式很聪明。他没有正面说刘备错了，而是用一个荒唐类比，让刘备自己听出问题。

法正的例外

诸葛亮强调法度，可也有不容易管的人。

法正深受刘备重用，又心胸狭窄，恩怨分明。对他有恩的人，他会报答；得罪过他的人，他也会报复。

有人向诸葛亮告状，说法正肆意报复，应该禀报刘备限制他。

诸葛亮却没有这样做。

他说，刘备当年在公安时，北有曹操，东有孙权，内有孙夫人，日日忧惧。法正辅佐刘备入蜀，像给刘备插上羽翼，让他不再受制于人。

既然如此，怎么能现在就限制法正？

这说明刘备集团的治理并不是简单的一刀切。对普通官民，法度严；对关键功臣，也会留空间。

汉中之后

曹操占汉中时，司马懿等人曾建议趁刘备刚得益州、人心未稳，立刻南下攻蜀。

曹操没有采纳，说人苦于不知足，既得陇，复望蜀乎？

当时另有谋士也提醒曹操，刘备刚得益州，还不能完全依靠蜀人。只要汉中大军压下，益州可能自行震动。

不久后，真有蜀地降人告诉曹操，蜀中一天数十惊，守将靠斩杀弹压，仍难安定。曹操这才回头再问能不能进兵，可机会已经过去。

结果刘备逐渐稳住益州，又在定军山斩夏侯渊，最终夺取汉中。

后来汉中战场上，又有“鸡肋”故事流传。曹操进退两难，见碗中鸡肋，随口把夜间口令定为“鸡肋”。杨修听后判断魏王将退兵，便让军士收拾行装。

不久，曹操果然撤军。汉中归刘备所有。

曹操退走后，刘备继续向外推进。

西面，他进取武都。曹操担心当地氐人被刘备利用，便迁徙氐人五万户到关中。刘备得到武都，却没有得到太多人口。

东面，刘备派孟达从秭归北攻房陵。孟达打败曹操守将后，又进攻上庸。

刘备担心孟达难以独立完成任务，派养子刘封从汉中南下统领孟达军队。

刘封是刘备入荆州后收养的儿子。刘备当时年纪已大，还没有刘禅这样稳定的继承人，所以曾把刘封当作重要后辈培养。

刘封、孟达合兵后，逼降上庸太守。刘备势力继续扩大。

益州、汉中、上庸连成一片，刘备终于不再只是守成都，而能从巴蜀向北、向东同时伸手。

自称汉中王

到建安二十四年，刘备已经有益州、汉中，又有荆州一部，声势大振。

曹操早已称魏王。刘备以汉室宗亲自居，当然不能只停留在左将军、宜城亭侯这样的名号上。

于是马超、诸葛亮、法正等一百二十多人联名上奏汉献帝，请封刘备为汉中王。

奏章里列举曹操罪状，又说刘备要在巴蜀、汉中一带立国称王，作为汉室藩屏。

这份名单本身也很有分量。马超有凉州名门背景，诸葛亮代表荆州核心谋臣，法正代表益州入蜀功臣。不同来源的人一起署名，等于把刘备集团内部的几股力量都拉到称王仪式里。

汉献帝在曹操控制下，不可能真批准。

刘备也等不了。

建安二十四年七月，他在返回成都途中设置坛场，排列军队，接受汉中王印绶，自称汉中王。

这个称王流程，其实是先斩后奏。刘备把名义送给汉献帝，行动却已经完成。

回到成都后，他又派使者把奏章送给汉献帝，并归还左将军、宜城亭侯印绶。

他还立刘禅为王世子。

这套仪式等于告诉天下：刘备不再只是汉末诸侯之一，他也建立了一个以汉中、巴蜀为基础的王国。

年近六十的刘备，终于从到处投靠的流亡者，走到了汉中王的位置。

对刘备集团来说，这不只是一个头衔。汉中王把益州、汉中和荆州旧部暂时拧在一起，也让刘备有了与魏王曹操并列对抗的政治身份。

称王之后，刘备的政权也更像一个完整国家。益州供给后方，汉中顶住北门，上庸连接东线，荆州由关羽镇守。几个方向一旦配合起来，曹魏就要面对多线压力。

这正是刘备此时最接近鼎盛的地方。

可这个高点没有维持太久。汉中王的喜讯刚落地，荆州的坏消息就追了上来。

下一集：败走麦城，刘备刚称王不久，关羽就在荆州迎来人生最辉煌也最危险的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