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夫乱国：董卓为何让东汉朝廷彻底失控

上一集：引狼入室里，董卓借宫变之乱迎回少帝，吞并何进旧部，又收吕布为己用。洛阳城里，皇帝还坐在龙椅上，可朝廷已经落到董卓的刀下。

废立从朝会上开始

袁绍离开洛阳后，董卓废立皇帝的念头没有收回，反而更坚定。

他召集文武百官，商议改立陈留王刘协。话说是商议，殿上却站满了董卓带来的凉州兵，刀剑出鞘，文武公卿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董卓说，当今天子年幼无能，不能奉承宗庙、统治天下。他想仿照伊尹、霍光的旧例，废掉少帝刘辩，改立陈留王。

只有尚书卢植站出来反对。卢植曾平定黄巾，见过战阵，也有名望。他说，太甲、昌邑王被废，都有明确过失；如今少帝刚即位不久，又没有大罪，伊尹、霍光的例子不能照搬。

董卓听了大怒，当场要杀卢植。蔡邕等人出来求情，又有人提醒董卓，卢植是天下知名之士，杀了影响太大。董卓这才没有动手，只免去卢植官职。

少帝被赶下皇位

董卓随后逼何太后下诏废帝。

诏书说，少帝刘辩在为先帝守丧期间没有尽孝，仪表也缺乏君王威严，所以废为弘农王，改立陈留王刘协为皇帝。

何太后在刀兵威胁下无法拒绝。太傅袁隗上殿，把刘辩身上的皇帝玺绶解下，交给刘协，又扶刘辩下殿，让他面北向新皇帝称臣。

何太后哽咽流泪，群臣心中悲苦，却没有人敢说话。

刘辩在皇位上只坐了几个月，就被赶下台。后来董卓仍觉得弘农王是威胁，派亲信李儒送毒酒，将刘辩毒死。

九岁的刘协即位，后来被称为东汉最后一位皇帝，汉献帝。

换了皇帝，董卓还不满意。何太后仍在，就仍有旧皇帝母亲的名分。于是董卓又说何太后曾逼迫董太皇太后，使她忧惧而死，违背礼法。何太后被迁到偏殿，不久也被毒酒毒死。

董卓拉拢士人

董卓能废立皇帝，却不能只靠武力坐稳天下。

东汉政权的根基，本来就离不开豪强士族。地方上的世家大族力量很大，一旦不服中央，朝廷命令很难落地。董卓要控制朝廷，就必须向士人集团示好。

他任用杨彪、黄琬等士人为三公，又请求重新审理陈蕃、窦武党人的案件。被宦官迫害的党人，恢复爵位；他们的坟墓有人祭扫，子孙也被征召为官。

董卓自己则担任相国，拥有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等特权，待遇几乎比照汉初功臣萧何。他的母亲被封为池阳君，家中子弟也纷纷封侯封君。

为了装出重视士人的样子，董卓还征召许多名士入朝，其中最有名的是蔡邕。

蔡邕曾因得罪宦官长期流亡，知道董卓粗暴，不愿接受征召。董卓便威胁说，如果蔡邕不来，就杀尽他的家人。蔡邕只得入京。

董卓对蔡邕倒十分尊重，短短几天连续升迁，最后任命他为侍中。荀攸、陈纪、韩融等名士也被征召入朝，有人甚至在很短时间内升到三公。

可董卓的亲信虽然不一定坐在高官位置上，却牢牢掌握兵权。朝廷的名位给士人看，凉州军仍由董卓的人控制。

凉州兵横行洛阳

一旦掌握大权，董卓的残暴很快暴露出来。

全国武力、国库珍宝和京师秩序，都被他握住。他对公卿无礼，对下属动辄威胁。有人觐见时没有解下佩剑，立刻被打死；有人向他分析天下军事形势，也被他以刀相逼。

洛阳城中皇亲国戚宅邸相望，许多人家积聚财物。董卓纵容部下冲入内宅，抢夺金银，掳掠妇女，甚至盗掘皇陵，侮辱皇族。

他还特别嗜杀。有一次，董卓派军队到阳城，正遇百姓在社祭聚会。董军把男子全部杀死，把妇女和财物装车带回洛阳，又把砍下的人头系在车上，宣称这是打了胜仗的战利品。

这样的事一再发生，洛阳人心惶惶。刘氏皇族还在，可在董卓手里，皇帝已经成了摆设。

袁绍和曹操离开洛阳

董卓第一个想收拾的，是已经跑走的袁绍。

他想悬赏捉拿袁绍。周毖、伍琼却劝他说，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如果逼得太急，袁绍必然起兵，关东豪杰也会跟着响应。不如赦免袁绍，任命他做渤海太守，让他心中安定。

董卓听从了这个建议，封袁绍为渤海太守、邟乡侯。周毖、伍琼表面是在替董卓解忧，实际上给袁绍留下了起兵的名义和地盘。

曹操当时也在京师，手中有一定兵权。董卓想拉拢他，曹操却知道董卓不可共事，悄悄离开洛阳。

后来故事里有曹操献刀刺董卓的情节，但史实中，曹操并不是靠献刀逃走。他和袁绍一样，最终都会走向讨董阵营。

董卓得知袁绍、曹操这些人都不肯合作，十分恼怒。他杀掉袁绍在京城的叔父袁隗、袁基，以及袁家婴孩以上五十多口。

这笔血债，也把袁绍推得更远。

关东起兵，董卓想迁都

袁绍逃到关东后，开始组织讨董联盟。各地州郡纷纷响应，看起来声势很大。

董卓一开始也感到压力，因为他的老根据地西凉也有人起兵。等他安定后方，便准备大规模发兵东讨。

尚书郑泰却劝他说，为政在德，不在兵多。袁绍等人官职多是自封，尊卑无序，部下也未必懂兵法。关东联军表面热闹，内部迟早生乱，不值得董卓主动出大军。

董卓听了很高兴，暂时放下东讨。

可他很快又提出迁都长安。长安是西汉故都，靠近关中，也靠近董卓的西北根基。只要皇帝和百官迁走，关东诸侯就很难再借洛阳朝廷做文章。

董卓召集公卿，说高祖建都关中十一世，光武建都洛阳也十一世，如今按照谶书说法，应该迁都长安。

百官沉默，只有司徒杨彪反对。他说迁都改制是天下大事，不能轻举妄动。洛阳有宗庙陵园，百姓久居安乐，忽然抛弃，只会惊动天下。谶书妖妄，更不能拿来做国策。

太尉黄琬也支持杨彪。董卓不答话，怒气已经上来。司空荀爽见势不妙，赶紧缓和，说相国不是喜欢迁都，而是关东起兵不能一日平定，所以先迁都以备形势。

董卓怒气稍平。可黄琬退下后又上书反对迁都，董卓便以灾异为借口，免去黄琬、杨彪的职务。

劝谏者被杀

周毖、伍琼也反对迁都。

董卓越想越怒。他认为自己刚入朝时，正是周毖、伍琼劝他选用良善之士；如今这些士人又都反对他，就是两人在出卖自己。

于是董卓下令逮捕周毖、伍琼，把他们处斩。

杨彪、黄琬见董卓已经杀人，心中恐惧，只能前去谢罪。董卓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拉拢士人的面具被撕破，便又上表，推举杨彪、黄琬为光禄大夫。

另一边，董卓还要解除皇甫嵩的兵权。他以朝廷名义征召皇甫嵩为城门校尉。

皇甫嵩部下劝他趁董卓在洛阳、天子将西迁之机，率军迎接皇帝，再奉天子讨伐董卓。东有袁绍，西有皇甫嵩，夹击之下或许可以成事。

皇甫嵩没有采纳。他仍把朝廷命令看得很重，即使知道朝廷已经受董卓控制，也接受征召，动身前往洛阳。

洛阳被烧成白地

二月十七日，汉献帝西迁长安。

董卓抓捕洛阳富豪，随便罗织罪名，没收他们的财物，死者不计其数。随后，他驱赶数百万居民向长安迁徙。

洛阳到长安路途遥远，中间还要穿过山区。董卓命步骑兵在后面逼迫，百姓互相拥挤践踏，又遭饥饿和掳掠，沿途尸体堆满道路。

董卓自己留在洛阳宫中，命部下纵火焚烧宫殿、官府和民宅。二百里内房屋尽毁，洛阳一百多年的繁华，被一把火烧成白地。

他还让吕布率兵挖掘历代皇帝陵寝和公卿墓葬，搜罗珍宝。洛阳城内外，生者被迫西迁，死者也不得安宁。

对讨董联盟抓到的俘虏，董卓也极尽残酷。他让人用浸满油脂的布裹住俘虏身体，从脚下点火，慢慢烧死。

三月初五，汉献帝到达长安。此时董卓仍在洛阳，皇帝与董卓并不在一处。如果有人能控制献帝，局势或许还有转机。可皇甫嵩已经放弃了这个机会。

董卓在洛阳烧杀抢掠，关东诸侯也已经举兵。接下来，讨董联盟登场，天下进入以讨伐董卓为名的诸侯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