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巾之乱：东汉末年为何爆发全国性农民起义

三国的故事常常从英雄登场讲起，可把这些人一步步推到台前的，不是某一场单挑，也不是某一句豪言，而是东汉末年一场压不住的大乱。

东汉的旧账越积越厚

东汉末年的朝廷，表面上还有皇帝、百官和制度，里面却已经松了。

汉灵帝在位二十多年，最关心的不是政事，而是享乐和敛财。卖官鬻爵成了朝廷公开的生意，宦官长期受宠，政令被宫中近臣把持，地方官也跟着层层盘剥。

内政如此，边疆也不安稳。

东汉先后应付羌人、鲜卑以及南北多地的叛乱，军费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可这些钱不一定都用在军队身上，许多将领截留军费，再拿珍宝去打通皇帝身边的人。前线越打越乱，百姓的负担也越来越重。

到了这个时候，天下不是一个地方出问题，而是东西南北都在冒烟。

百姓先被逼到活不下去

朝廷上层聚敛财富，豪强地主广占田地，许多官僚权贵家资巨万，养食客、占土地，生活极尽奢侈。

可普通百姓没有这个余地。

赋税、徭役、兵役、灾荒一起压下来，很多人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史书里甚至记下了“人相食”的惨状，有的地方夫妻相食，有的家庭连新生的孩子都养不下去。

这不是一两户人的悲剧，而是整个社会结构出了问题。

少数人把财富和权力抓得太紧，下面的人没有活路，反抗就迟早会发生。东汉末年各地已经不断爆发小规模起义，有人自称皇帝，也有少数民族力量参与其中。

这些起义大多被朝廷和地方豪强镇压了。可它们像一道道裂缝，说明王朝的根基已经不稳。

张角和太平道，正在把这些裂缝连成一场更大的行动。

太平道在民间扩散

黄巾之乱的兴起，和太平道有关。

顺帝、桓帝时期，有人把《太平经》一类的书献给朝廷。朝廷把它视作妖书，可这套思想后来在民间流传开来。到了巨鹿人张角手中，它变成了一个有组织、有信众的民间宗教力量。

张角自称“大贤良师”，奉行黄老道，教人跪拜首过，用符水治病。

在今天看来，符水治病当然不是可靠办法。可在当时的困苦生活里，百姓需要有人关心他们的生老病死。朝廷只会征敛，官府只会催逼，张角却给他们解释病痛、灾难和苦日子的原因，还给出一种看似能改变命运的希望。

于是，贫苦百姓和流民纷纷投奔。

张角又派弟子四处传道，十多年间，信众发展到数十万。有的人变卖家产，千里去见张角；有的人还没到地方，就死在路上。

对朝廷来说，这已经不是普通传教，而是一股正在成形的社会力量。

三十六方开始等待甲子年

张角并不只是在民间治病传道。

他早就派弟子分赴各地，以传道为名组织群众，准备起事。十多年下来，太平道的信徒遍布青州、徐州、幽州、冀州、荆州、扬州、兖州、豫州等地。

张角把这些人按地区编为三十六方。大的方有一万多人，小的方也有六七千人，每一方都有首领。

这样一来，太平道已经从民间信仰变成了可以动员的大规模组织。

他们的口号也很直接：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苍天”指旧秩序，“黄天”指将要替代它的新秩序。甲子年，就是他们等待的时刻。

张角的计划，是让大方首领马元义先集合荆州、扬州等地党徒数万人，再与洛阳内应配合，在公元 184 年三月初五同时发动。

洛阳的官署和州郡官府大门上，已经有人用白土写下“甲子”二字。

起义提前爆发

这么大的动静，地方官大多还没有警觉。有人察觉异常，上报朝廷，汉灵帝也没有认真处理。

可就在起事前夕，太平道内部出了叛徒。张角的弟子告密，朝廷这才慌了手脚。

马元义被捕，在洛阳车裂处死。朝廷又下令清查宫中、官署、禁军和民间信奉太平道的人，一口气处死一千多人，同时命冀州官员捉拿张角。

张角知道计划泄露，只能提前行动。

他派人日夜赶往各地，通知三十六方立刻起兵。各地起义军头裹黄巾，作为标志，所以被称为“黄巾军”。

这一年二月，张角自称天公将军，弟弟张宝称地公将军，张梁称人公将军。黄巾军焚烧官府，攻打城镇，许多州郡官员无力抵抗，纷纷弃城逃跑。

不到一个月，天下响应，洛阳震动。

九个月后，乱世已经打开

黄巾军声势很大，但东汉朝廷还没有立刻倒下。

朝廷调集军队镇压，各地豪强也组织私人武装配合作战。黄巾起义从爆发到主力被击破，只用了九个月左右。

张角很快病死，张宝、张梁也先后败亡。到年底，主力黄巾军被镇压下去。

可是事情并没有结束。

为了镇压黄巾，朝廷不得不放松党禁，重新任用被打压的士大夫；也不得不让地方将领和豪强掌握更多兵力。曹操、皇甫嵩、朱儁、卢植等人因军功登场，地方武装开始壮大。

外戚何进也在这场变局中成为大将军。

何进原本只是杀猪出身，因为妹妹何皇后入宫并生下皇子刘辩，何家才一步登天。黄巾之乱后，他掌握军权，站到了朝廷权力斗争的中心。

与此同时，袁绍也进入何进幕府。袁家是“四世三公”的名门，袁绍早年结交党人和侠义之士，长期反对宦官专权。黄巾之乱迫使朝廷解除党禁后，他终于正式进入朝廷政治。

东汉的危机，正在从民间起义转向宫廷内斗。

何进和宦官的决裂

汉灵帝晚年，皇位继承问题又把矛盾推到最危险的地方。

何皇后的儿子刘辩年长，王美人的儿子刘协年幼。灵帝更喜欢刘协，觉得刘辩轻佻浅薄，不像能做皇帝的人。但废长立幼必然激起外戚和大臣反对，灵帝一直犹豫不决。

宦官蹇硕等人也不希望刘辩继位。因为刘辩一旦做皇帝，何皇后成为太后，何进这个外戚大将军的权势就会更大。

灵帝病重时，蹇硕借口西北叛乱，想让何进带兵离京。何进看出其中有诈，故意拖延。

没过多久，灵帝去世。蹇硕想先杀何进，再立刘协为帝。何进进宫途中得到提醒，急忙逃回军营，控制京城局势。

蹇硕没有得手，只能接受刘辩即位。刘辩就是汉少帝，何皇后成为何太后，临朝主持政事。

外戚、士大夫和宦官之间，短暂形成了新的平衡。

但这只是表面。

黄巾之乱刚被压下，洛阳宫门里又要起风。何进和袁绍准备对宦官下手，而宦官也不会束手待毙。下一集：谋诛宦官，这场宫廷斗争会把一个更危险的人引进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