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son 1 · Episode 8 · 12 min read
殷商六百年：甲骨、王权与祭祀怎样撑起一个时代
到了殷商，神话开始有了更清晰的历史痕迹，王权也和祭祀绑得更紧。
夏亡以后，商朝登场了
上一篇讲到夏桀。
夏家的天下，从启开始立起来，到夏桀手里败下去。最后商汤起兵，革了夏朝的命，新的王朝就这么立起来了。
这就是商。
商朝不短。
它前后六百年，传了三十多位王。跟前面那些更像传说的上古故事相比，商朝已经离“可看见的历史”更近了。到了殷墟，甲骨、青铜、祭祀、王陵这些东西一出来，王权不再只是靠故事往下传，而开始留下更硬的痕迹。
成汤开局，商朝先有一个好名声
商汤灭夏以后，最要紧的一件事，不只是当上新王。
他还得让天下相信：商不是乱臣贼子，商是来替天换一个坏掉的王朝。
所以商汤的形象，一开始就和夏桀形成了强烈对比。
夏桀是耗尽天下来享乐。
商汤则被讲成一个能收人心的人。最有名的故事，就是他看到猎人四面张网捕鸟，觉得太狠，于是劝人家网开一面，只留一面捕，其他三面放生。
这故事听着小。
但放在王朝更替里，就不小了。
它是在告诉天下人：夏桀是赶尽杀绝，商汤是留人生路。一个失德，一个有德。商朝开局，靠的就是这种“我比旧王朝更值得你们跟随”的名声。
可王朝立住以后，麻烦马上换了样子
夏朝的问题，是家天下刚立起来，后代守不住。
商朝的问题，来得更细。
王位到底怎么传？
从夏启以后，王位世袭已经成了路子。可世袭也分两种：一种是父亲传儿子，一种是哥哥传弟弟。
父传子，路线比较直。
兄终弟及，短期看也合理，兄弟一个接一个来，似乎能让成年男子轮流掌权。可麻烦在后面。兄弟传完了，下一代怎么办？传哥哥的儿子，还是弟弟的儿子？
一到这个问题，宫廷里就容易乱。
商朝前期，就栽在这里。
九世之乱，商朝开始到处搬家
商朝传到第六代以后，王位继承就开始不稳。
兄弟之间传来传去，下一辈又各有说法，宫廷贵族跟着站队。上面乱，下面也乱。贵族一动，平民和奴隶也跟着动。
都城一乱，就待不住。
于是商朝前期不停迁都，在河南、山东、河北一带来回搬。史书把这一段叫“九世之乱”。
这个名字听着简单，其实很重。
它说明商朝不是从一开始就稳稳当当坐了六百年。它中间也差点被自己的继承问题折腾散架。
直到一个王出来，才把这口气重新压住。
这个人，就是盘庚。
盘庚迁殷，商朝终于安定下来
盘庚一看，再这么搬下去，商朝就不像王朝，倒像一家人天天逃荒。
他决定迁都。
迁到哪里？
殷，也就是今天河南安阳一带。
迁都这件事，从来不好办。国王说搬，贵族不一定愿意。人家在旧都已经有房有地，有利益，有根基。你一句话让大家全搬，谁都要算自己的账。
可盘庚态度很硬。
他要的不是大家舒服，而是商朝能继续活下去。旧都乱成这样，再不换地方，成汤留下来的基业就可能真的沉下去。
最后，贵族只能跟着走。
这一走，商朝就稳定了。
从盘庚迁殷以后，商朝长期定在殷地，所以后人也常把后期商朝叫殷商。殷墟后来出土的甲骨、青铜器和王室遗迹，也正是让商朝变得更清晰的重要原因。
武丁一上来，商朝到了高点
盘庚稳住局面以后，商朝国力开始往上走。
真正推到高峰的，是武丁。
武丁这个人很有意思。
他不是那种只在宫里长大的王。传说里，他年轻时被安排到民间去，经受劳作和生活的磨炼。这样的人上来以后，底下人想糊弄他，不容易。
因为他知道民间苦，也知道宫廷里那套玩法。
所以武丁在位时，商朝成了一个很强的王朝。内政能整，外战也能打，疆域和影响力都往外扩。
他身边还有两个很重要的人。
一个是傅说。
傅说出身低，却有治国才能。武丁为了把他用起来，还借了一个“梦见贤人”的说法，把傅说请进朝廷。从这里也能看出来，商人特别重视天命、鬼神和梦兆，政治和神意常常绑在一起讲。
另一个，是妇好。
妇好是武丁的王后，也是能领兵、能主持事务的人。她的墓后来在殷墟被发现，里面出土大量器物，也让后人能更真切地看见商王室的力量和生活。
商朝到了武丁手里，确实是一个高点。
可高点之后，衰败也开始露头
武丁强，但强也有强的问题。
晚年的武丁连年对外作战，尤其和东夷集团打得很厉害。战争能扩张影响力，也能耗掉国力。打得越久，花的钱、人力、粮食就越多。
再往后，商王的情况就越来越差。
很多王沉迷酒色，寿命也短，朝政一代不如一代。商朝用青铜酒器很多，饮酒风气又重，这种画面在后来的商亡叙事里，也常常被拿来当作王室堕落的象征。
于是，商朝慢慢往下滑。
滑到最后一个王，就是帝辛。
也就是大家熟悉的纣王。
纣王不是没本事，问题是本事用歪了
纣王年轻时，并不是一个窝囊废。
他相貌堂堂，力气大，脑子也快，能说会辩。这样的人，如果走正路，未必不能做出点事。
可他的问题也正从这里来。
他太相信自己了。
别人说不过他，他就觉得自己永远是对的。别人劝不动他，他就更觉得别人不配管他。到了后来，身边只剩下一片“大王英明”的声音。
一个王，最怕的不是没人夸。
最怕的是只剩人夸。
妲己进宫，商朝最后的荒唐戏开场
纣王也和夏桀一样，在征伐中得到了一个美女。
夏桀有妹喜。
纣王有妲己。
传说里的妲己被写得很妖，但放在故事里听，她更像是把纣王心里那些坏东西，一点点放大的那个人。
纣王喜欢享乐，她就让享乐变得更夸张。
纣王喜欢显示权力，她就让权力变得更残酷。
摘星楼、酒池肉林、炮烙之刑，这些故事一件比一件重。听起来像极端传说，可它们要讲的意思很清楚：商王室已经把财富、劳力和刑罚，全都用到了最伤人心的地方。
到了这一步，商朝和夏桀晚年已经很像了。
宫殿越高，民怨越深。
酒肉越多，王朝越空。
比干被杀，说明商朝已经听不进话了
纣王身边不是没人劝。
微子劝过。
箕子劝过。
比干也劝过。
可纣王听不进去。
尤其到比干这里，事情就非常重了。比干是他的叔叔，按理说，老叔的话总该听一听。可纣王不但不听，还听了妲己的说法，把比干剖心而死。
忠臣劝不回来。
亲族也劝不回来。
那就说明这个王朝已经很难自己转身了。
夏桀杀关龙逄，商纣杀比干。
两个亡国之君，走到最后，连听一句真话都受不了。
周人就在这个时候起来了
商朝最强的时候，周还只是西边一个不大的方国。
可天下不是永远看谁眼下最大。
商朝自己乱了，纣王自己把人心败了，西边那个原本不起眼的周，就有了机会。
这时候，故事开始转向另一个方向。
推翻商的，不只是武力。
还需要一个能等时机、看局势、辅佐新主的人。
这个人，就是姜子牙。
继续读下一集
殷商六百年，到纣王这里走到尽头。
可周人要取代商，也不是一天完成的。
下一集，我们就去看姜子牙。
一个老人，一根直钩，一场等待明主的局。
商的落幕，周的登场，就从这根钓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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