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son 1 · Episode 11 · 13 min read
皇室版狼来了：当王室失去信任以后
一旦王室把信用挥霍光，真正的危险来到时，也没人再愿意相信。
周公走了以后，西周还在往前走
上一集讲到周公替周朝把最危险的几年撑了过去，成王、康王也把局面接住了。
这段时间在后世常被叫作“成康之治”。
周朝走到这里，日子看着是安稳下来了。可开国那口气一松，后面的王未必还记得先人当年是怎么一步一步打出来、守下来的。
从昭王开始，周天子先把威望折腾坏了
成王、康王之后，周昭王继位。
到了这一代，离周初创业已经远了一层。对武王、周公那些人来说，天下来得艰难，所以做事再冒进，也知道轻重。可昭王不一样，他生在王朝已经立住的时候，祖宗打天下的苦，他更多只是听说。
这位王最爱干的事不是理朝政，而是游猎。
他喜欢打猎，也喜欢吃，尤其迷上一种南方才有的珍禽。于是他就逼楚国进贡。问题是，楚国本来就不是那种老老实实听周天子摆布的诸侯，你让人家进贡，人家偏不理你。
昭王一怒，就要发兵南征。
可这一仗，从一开始就透着荒唐。
为了吃口东西，天子把自己的威风赔进去了
周军南下，要过汉水。
没船怎么办？
征民船。
征民船本来也就罢了，更过分的是，周军过河之后还把这些船凿沉了。老百姓的生计工具，就这么毁在天子手里。等大军到了楚国城下，楚王认怂，说东西给你，仗别打了，昭王这才得意洋洋往回撤。
可回程还得过汉水。
这回当地人表面把船给了，心里却早记着仇。结果船到江心出了问题，周昭王就这样淹死在汉水里。
这事太不光彩，连周朝自己都不好意思往外说，只能草草处理，对外说成病死。
这一下，周天子的脸面算是先丢掉了一层。
天子不是去平乱，不是去安天下，而是为了口腹之欲闹出这么大笑话。对下面的人来说，这已经不是“威严”了，是“可笑”。
传到厉王，老百姓先撑不住了
再往后传，传到周厉王，情况更差。
昭王是荒唐。
厉王则是贪。
他什么都想从老百姓身上刮钱。进山打猎要钱，砍柴要钱，捕鱼要钱，仿佛天下每一寸地方、每一口饭，都要先替王室交一遍税。
这样折腾下去，老百姓当然怨。
大臣也劝，说再这么干，民怨会越积越深。厉王不听。他不但不听，还要查谁在背后议论他。街上到处安插耳目，人人都知道不能乱说话，于是就有了那个很有名的说法：道路以目。
人们见面不敢说，只敢互相使眼色。
这场面看着像安静，实际上比骂声更危险。
因为不让人说，不等于事情过去了。
只是把怨气往下压。
厉王不让人说话，事情反而越压越大
当时召公劝厉王，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洪水来了，你不疏，只会越憋越高。等哪天大坝一破，冲出来的就不是几句怨言，而是一场真祸。
厉王偏不信。
他觉得自己有王权，有人手，有办法盯着所有人。
结果最后真出事了。
国人暴动爆发，首都里的百姓直接冲击王室。厉王这才发现，平时那些被逼得不敢说话的人，一旦真翻了脸，不是靠几句威吓就能拦住的。
他只能逃。
这一逃，就是十四年，最后死在流亡路上。
宣王接手以后，周朝又往回提了一口气
厉王被赶走以后，太子在风波里被保护了下来，后来继位，这就是周宣王。
宣王不是没本事。
他亲眼见过父王被国人赶走，知道王室不是永远高高在上，所以在位时还算勤勉，也让周朝出现过一段回光返照式的“宣王中兴”。
可这时候的周朝，已经不是成康那时候的周朝了。
等宣王一死，问题马上又翻出来了。
等到幽王继位，西周最后那点体面也快守不住了
周宣王死后，周幽王继位。
到了幽王这里，西周最后那点体面，基本就守不住了。
这一位王昏庸，好美色，也不理朝政。天灾人祸接连出现，大臣拿地震、山崩、水患来劝，他听不进去，谁多嘴还要抓谁。
就在这样的局面里，褒姒进宫了。
褒姒一来，很快得宠。原来的王后和太子，自然就成了她地位前面的挡路人。宫里那套旧戏码又开始上演：宠妃、废后、废太子、扶持自己的儿子上位。
这已经不是一家一户的家务事，而是整个王朝的继承秩序。只要动手去改，外面的诸侯、里面的大臣、王后的母族，全都会被卷进来。
王后死了，太子也被逼到了申国
褒姒得宠以后，最怕的就是原来的太子将来继位。
所以她一再逼着幽王废太子，改立自己的儿子。王后写给太子的信，又被人做了手脚，反过来成了害死自己的把柄。最后王后被害，太子被逼到申国。
到了这一步，周朝内部已经不是简单失和了。王后死了，太子走了，原本定好的继承次序，也被一步步拆开了。
为了美人一笑，烽火台成了玩具
可幽王还没有停。
褒姒不爱笑，幽王就想尽办法逗她笑。有人给他出了一个极坏的主意：拿军国大事当戏耍。
怎么耍？
点烽火。
骊山一带有烽火台，本来是边患来时向诸侯发出的紧急信号。一旦点起来，各路诸侯就得披甲上路，赶来救王。
这是国家的警报，不是宫廷的乐子。
可幽王偏偏就带着褒姒去玩这一套。
烽火一点，诸侯急忙赶来，结果到了才发现，根本没有敌人，只有天子和宠妃在城上看热闹。
褒姒笑了。
幽王很高兴。
一高兴，还重赏出主意的人。
后来甚至还玩了不止一次。
诸侯跑来跑去，白白折腾，人力、粮草、车马都是真金白银地往外耗。被耍一回，大家是愤怒；被耍两回，大家就记住了：
这个信号，不可信。
犬戎真的打来时，四方诸侯都没有动
这时候，申国那边也已经被逼到没有退路。
幽王要对原来的太子下手，申侯当然不能坐着等死，于是联合犬戎，引兵进攻镐京。
这回是真的敌人来了。
幽王又点起烽火。
可诸侯在各自封国内一看，多半都只会冷笑。
又来了。
你上次拿我们当笑话，这次谁知道是不是又在耍人？
于是等到真要救命的时候，没人来了。不是诸侯天生不肯救，而是前面几次烽火，已经把这道信号用坏了。
镐京一破，西周就真的完了
犬戎攻入镐京，周幽王被杀，西周积攒多年的财富也被一扫而空。
褒姒后来不知所终，多半也在乱军中失散或被掳走。等诸侯后来知道，这回居然真是出了大事，再来收拾残局，已经晚了。
他们只能拥立原来的太子即位，这就是周平王。
可镐京已经残破不堪，又靠近西方戎狄地带，不再适合作都城。于是平王东迁洛邑，也就是后来的洛阳。
从这里开始，西周结束，东周开始。
而东周一开场，天子的权威就已经远不如从前了。接下来的春秋战国，其实都是在这个裂口上继续往外撕。
烽火灭下去以后，镐京也守不住了
幽王为了褒姒点烽火时，也许只觉得这是逗美人一笑的把戏。可几次下来，诸侯已经不把这道警报当回事了。等到犬戎真进了镐京，烽火照样点起，四方却照样不动。
从昭王南征，到厉王出逃，再到幽王戏诸侯，周天子的威信就是这样一截一截掉下去的。到了镐京失守那天，掉下去的不只是城池，还有诸侯最后那点愿意立刻起兵来救的心气。
继续读下一集
西周到这里算是走完了。
天子东迁以后，天下还挂着“周”的名字，可后面的天下，已经越来越不是周王一个人说了算了。
接下来，历史就要从王朝独大的时代，走进诸侯并起的时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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