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son 1 · Episode 29 · 18 min read

神秘老头出高招:毛遂自荐与窃符救赵

长平一败之后,赵国已经到了亡国边上。可真正把这口气续上的,不是赵王,而是两个看起来最不像主角的人。

上一讲说到,长平一战把赵国打得几乎站不起来了。赵括战死,四十多万赵军主力覆没,白起顺势东进,把邯郸围得水泄不通。

这时候的赵国,已经不是吃了败仗那么简单,而是真的快亡国了。

朝廷里人心浮动,赵孝成王守着孤城发愁,谁都知道,光靠赵国自己,已经没有力气把秦军赶回去了。要活下去,只有一条路: 向外求援。

赵国要活命,先得把楚国拉进来

赵孝成王的叔父平原君赵胜先站了出来。

他说得很明白,眼下赵国已经撑不住了,若还想守住邯郸,就必须找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的强国出手。放眼关东诸侯,地盘最大、兵力最强的,还是楚国。

问题不在于该不该去,而在于谁去。

这种时候,谁都知道出使楚国不是普通差事。赵国眼看就要亡了,你去求人,不只是低头,还得拿命去赌。平原君没有退,自己揽下了这件事。

他回府以后,准备从门客里挑出二十个人同行。平原君门下养士三千,平时看着人才济济,真到要命的时候,屋里却一下安静下来。能陪着喝酒聊天的人很多,肯陪着去赌国运的人,没几个。

就在这时候,末座站起来一个人,说愿意随平原君出使楚国。

这个人,叫毛遂。

毛遂不是突然冒出来的人,他只是一直没被看见

平原君一听,先是意外,接着就有点不高兴。

毛遂在他府里待了三年,他竟几乎没注意过这个人。于是平原君半带试探半带轻视地说,真有才的人,就像锥子放进口袋,尖儿总会露出来。你在我门下三年都没露出头,恐怕本事也有限。

这话要换一般人,早就被说退了。

可毛遂没有退。他只回了一句: 不是锥子不利,是你一直没把我放进口袋里。

这句话说得很稳,也很硬。

他不是替自己喊冤,而是在告诉平原君,很多人不是没有本事,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如今赵国到了这一步,既然你要找能办事的人,那就别再只看名气和资历,先看谁敢站出来。

平原君听完,也不再多说,便把毛遂带上了。

平原君在楚廷说了一上午,真正把局面扳过来的却是毛遂

到了楚国,平原君亲自上殿游说楚考烈王。

他说了整整一上午,从唇亡齿寒讲到合纵抗秦,从赵国若亡讲到楚国迟早也逃不掉。道理其实并不复杂,楚王也不是听不懂,可他就是不肯当场点头。

原因也很简单。

赵国如今最危险,秦军兵锋最盛,谁先出手,谁就得先扛秦国的怒火。楚国再大,也得先算账。于是楚王一直拖,既不答应,也不明说拒绝,只拿含糊话周旋。

殿下的门客们越听越急。

毛遂终于忍不住了。他按剑而起,直接走到楚王面前,把整个场面一下推到了刀锋上。

他说,这件事本来就没那么复杂,不过是出兵还是不出兵而已,何必反复拖延。楚王见一个门客竟敢越过主人当面逼问,先是震怒,斥责他没有资格插嘴。

可毛遂不退,反而再往前一步。

他当场把话挑明: 你今天敢摆大国架子,不过是仗着楚国兵多地广。可现在我与你相距不过十步,十步之内,你那些百万大军救不了你。

这一下,楚王反倒被镇住了。

毛遂真正厉害的,不只是胆子大,而是把楚王最丢脸的事全翻了出来

楚王一被压住,毛遂立刻换了打法。

他不再只讲赵国有多惨,而是转头去刺楚国自己的伤口。

他说,楚国地方五千里、带甲百万,本来是关东最像样的大国之一。可白起当年攻破郢都,逼得楚国迁都,连先王陵墓都没能保住。这样的国耻若都能忍下来,如今秦军再逼到赵国门口,你却还在这里犹豫,那楚国还算什么强国?

这番话,比单纯求援更狠。

因为它不是求楚王发善心,而是逼楚王承认,若继续退下去,楚国就连最后一点大国体面都没了。

楚王终于被说动。

很快,赵楚双方歃血为盟,决定联合抗秦。楚国派出春申君黄歇,率军北上援赵。

毛遂也因此留下了那个后来人人都知道的成语: 毛遂自荐。

这四个字后来常被用来形容主动请缨,可它最早的分量,并不是自我表现,而是在国家快要没路的时候,有人敢挺身而出,替全局把那一步顶上去。

楚国答应出兵还不够,赵国还得再把魏国拉下水

只是,楚军离得远,远水一时救不了近火。

邯郸城下最紧迫的那口气,还是得有人先接上。于是赵国又赶紧向魏国求救。

魏国也不是完全不动。

魏王派老将晋鄙率军北上,摆出了援赵的姿态。可秦国一见魏军靠近,立刻放话威胁: 你若真敢出手,等收拾完赵国,下一个就轮到你。

魏王本来就胆怯,一听这话,立刻又缩了回去。

他一面让晋鄙率军到前线,一面又下令,没有自己的进一步命令,绝不许轻易出兵。说白了,就是人可以去,仗不能打,先看局势再说。

这样一来,赵国还是悬着。

平原君没办法,只能再亲自跑一趟魏国,去找信陵君魏无忌。

平原君找上信陵君,因为魏国真正有胆量的人不是魏王

信陵君和平原君不只是政治盟友,还有姻亲关系。平原君的夫人正是信陵君的姐姐,所以这时候平原君去求他,也算是把能走的门路都走尽了。

可信陵君再有名望,也有自己的难处。

他在魏国门客众多,声望极高,偏偏最不被魏王放心。魏王一直防着他,生怕他权大难制。原因也不复杂,信陵君交游广、消息灵,有时候连别国宫廷里出了什么事都能比魏王先知道。这样的人,做兄弟可以,做国君眼里的臣子就太危险了。

所以平原君来求他时,信陵君不是不想救,而是知道自己一句话根本调不动魏王。

他急得没办法,只能对姐夫说,如果大王始终不肯出兵,那我就带自己手下这些人去赵国,哪怕是去送死,也算报答你这份情义。

这话是真话,但也说明,他当时确实还没有破局的办法。

破局的人,偏偏是魏国城门边那个不起眼的老头

信陵君准备带着门客直接上路时,走到大梁城东门,忽然想起一个人。

这个人叫侯嬴,是夷门的守门小吏,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头。

当年信陵君曾经屈尊亲自驾车,把侯嬴从穷巷里请出来赴宴。路上侯嬴故意让他把车赶到集市,又站着和屠户朱亥闲聊半天,明摆着是在试探这位公子到底是不是做样子敬贤。信陵君从头到尾没有半点不耐烦,侯嬴这才认定,这个人是真的礼贤下士。

后来两人越走越近,侯嬴也一直在暗中看着信陵君。

所以这次临出发前,信陵君专门去向他辞行。意思很明显: 我恐怕是去送死了,临走前来见你一面。

侯嬴听完却非常平静,只说你多保重,然后转身就回门房了。

信陵君越想越不是滋味。

自己这些年待他不薄,如今要为救赵赴死,他怎么会这样冷淡?想到这里,他到底还是掉头又回去,想问个明白。

而侯嬴就站在那里,像是早知道他一定会回来。

侯嬴给出的办法,直接把信陵君从赴死变成了翻盘

信陵君回来后,侯嬴这才把真正的话说出来。

他说,公子若只带着这百来辆车、几百名门客去前线,不过是白白送命。要救赵,必须动用魏国那支已经在前线的大军。要动那支军队,就得有兵符。

而兵符在魏王宫中,能接近它的人,只有魏王宠妃如姬。

侯嬴提醒信陵君,当年如姬父亲被仇人所杀,魏国官府久捕不获,最后是信陵君托人替她报了这个血仇。她早就说过,只要公子有用得着她的地方,愿意舍命相报。

所以办法只有一个: 请如姬把兵符偷出来。

信陵君一听,路一下就亮了。

但他马上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就算兵符到手,前线主将晋鄙若生疑不受命,又怎么办?

侯嬴只回了一句: 那就让朱亥来。

朱亥,就是当年集市上那个杀猪的屠户。

真正决定邯郸生死的,不只是一块兵符,还有一锤子

事情随后一步步按侯嬴的路数走了下去。

如姬果然念旧,也真敢冒险,把兵符偷了出来,交给信陵君。朱亥也没有推辞,背起四十斤大铁锤,跟着信陵君一起北上。

侯嬴自己老了,不能随行,但他把最关键的局都替信陵君排好了。

信陵君赶到前线以后,把兵符拿给晋鄙看,命他立刻发兵解邯郸之围。晋鄙接过兵符,心里却还是起疑。他认得兵符是真的,但没有魏王另外的明旨,总觉得这事不对,想先拖一拖,再派人回去确认。

可战机哪还等得起。

就在晋鄙犹豫的那一刻,朱亥突然出手,一锤把晋鄙当场击杀。

这一锤很残酷,却也把所有犹豫都打没了。

信陵君随即接管军队,下令整编。父子都在军中的留一人回去,兄弟都在军中的留一人回去,挑出最能打的精兵八万,立刻向邯郸推进。

这才是窃符救赵真正惊险的地方。

它不是单靠一位公子的名望,也不是单靠一位老人的计策,而是兵符、义士、决断、时机,哪一样都不能差。少一步,赵国都可能撑不过去。

邯郸这一口气,终于被赵魏内外夹击硬生生续上了

魏军突然发难,完全超出了秦军预料。

秦军原本以为魏国已经被吓住,不会真动手,所以围城虽紧,却把主要防备放在城内赵军和远路赶来的楚军身上。谁也没想到,最先捅出这一刀的,反倒是一直观望的魏军。

邯郸城里的赵军一见援兵终于到了,也立刻打开城门,从城内杀出。这样一来,城外魏军猛攻,城内赵军接应,形成里应外合之势。

久围之下的秦军一下被打乱,最终大败,两万多人被俘,邯郸之围这才真正解开。

赵国从长平之后那口几乎断掉的气,算是勉强又接了回来。

而这场翻盘,也在历史里留下了两段最有名的故事: 一个叫毛遂自荐,一个叫窃符救赵。

前者让人看到,危局之中,一个原本不起眼的人怎样靠胆识把盟友逼上战车。后者则让人看到,当国君退缩、朝局摇摆的时候,真正扭转局势的,往往不是堂上最显眼的人,而是那些敢赌、敢断、也敢承担后果的人。

赵国虽然暂时保住了,可秦国并没有停下

邯郸之围解了,不等于天下局势就翻过来了。

长平一战重创赵国,这个元气不是一朝一夕能补回来的。魏国虽然出手救赵,可也是靠公子犯险、义士搏命才硬拧出来的一次破局,本身并不代表魏国朝廷从此就有了和秦国硬扛到底的底气。

至于楚国,这次虽也参与合纵,可它离核心战场太远,终究难以长期主导中原局势。

真正还在往前走的,还是秦国。

而就在邯郸城里,正好住着一个来自秦国的少年质子。他亲眼看见过赵国的仓皇,也亲眼看见过诸侯在强秦压力下怎样相互拉扯、彼此消耗。

这个少年,后来会回到秦国,接过那把决定天下归属的权柄。

下一讲,我们就来说他是怎样从一个人质之子,走到秦王位置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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