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son 1 · Episode 16 · 12 min read
商鞅入秦:秦国变强的起点在哪里
秦国后来那么强,可它真正翻身的那一刻,起点其实只是一个君主急着找人,一个外来士子急着找路。
上一讲说到,魏国被孙膑连着打疼,压了秦国多年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一点。可秦国只是缓过来,还远远谈不上翻身。那时在中原诸侯眼里,秦国依旧偏在西边,依旧带着“西戎”的旧帽子,算不上真正的强国。
真正让秦国开始换命的人,很快就要到了。
秦孝公最急的,不是面子,而是秦国还有没有出路
秦国不是没有过风光。秦穆公那一代,秦国也曾经压住西方,与中原诸侯争衡。可那已经是前一段时代的事了。到了战国中期,齐、魏、楚都在往前冲,秦国却还困在旧局面里,名声不好,位置又偏,连吸引人才都格外吃力。
公元前361年,秦孝公继位。他心里很清楚,祖宗留下来的地盘不算小,可如果还是沿着旧路子往前走,秦国只会越来越落后。想要恢复穆公时的声势,想要不被关东诸侯继续压着,先得有人,得有真能替秦国改命的人。
于是,秦孝公开始招贤。
他给待遇,给位置,也亲自见人。可理想归理想,现实却很冷。真正有分量的人,多半愿意去齐国、魏国这样的强国;愿意来秦国的,不少又只是来碰碰运气。见的人越多,秦孝公越失望。他想找的不是会说场面话的人,而是能把秦国从旧局里拖出来的人。
就在他越来越失望的时候,魏国那边,正好有一个人也看清了自己待不下去了。
公孙鞅在魏国没等到机会,也没等到重视
这个人,就是后来的商鞅。当时他还叫公孙鞅,也叫魏鞅。
公孙鞅原本在魏国相国公叔痤门下做事。公叔痤很欣赏他,知道这个年轻人胸中有东西,也明白他擅长的那一套法家治国之术,正适合战国这样的乱世。所以到了病重将终的时候,公叔痤特意向魏惠王推荐,说如果自己死后要找接班的人,公孙鞅最合适。
可魏惠王听完,并没有当回事。
公叔痤见魏王迟疑,索性又把话说得更狠了一步。他说,如果不用此人,就该杀掉,免得他将来去辅佐别国,反过来成为魏国的祸患。魏惠王听到这里,更觉得这是病中急言,既没有答应用人,也没有动杀心,转身就回去了。
魏惠王一走,公叔痤连忙把公孙鞅叫来,把刚才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他,催他赶紧离开魏国。
公孙鞅却没有慌。
他看得很透。魏王连“重用他”都不愿认真考虑,自然也不会为了“杀他”专门费心。在魏王眼里,这个人根本不值得郑重其事地下判断。
这比不用他更让人寒心。
留在魏国,前途看不见;继续等下去,也只是白耗。既然如此,不如换一个地方去试。于是,公孙鞅离开魏国,西行入秦。
到了秦国,他先看见的不是机会,而是一条挤不进去的路
到了秦国以后,公孙鞅先去看了招贤馆。
那里人很多,什么来路都有。若是老老实实跟着排队,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国君;就算见到了,也未必能让人真正记住自己。公孙鞅只站了一会儿,就明白这条路不适合他。
既然正门太挤,他就去找另一条路。
很快,他打听到秦孝公身边有个贴身近臣,叫景监。这个人最容易把话递到国君面前。公孙鞅便设法接近景监。景监和他一谈,觉得这人确实不是寻常门客,于是愿意替他引见。
就这样,公孙鞅终于见到了秦孝公。
前两次都没说中,因为他讲的不是秦孝公最缺的东西
第一次见面,公孙鞅讲的是帝道。
他讲尧舜禹,讲圣王之治,讲理想中的太平秩序。这些道理当然大,也当然高。可秦孝公此时最急的,不是怎样做一位后世称颂的圣君,而是秦国怎么尽快强起来,怎么不再被人轻视,怎么在战国这盘恶仗里活下去。
所以这一场,没讲多久,秦孝公就听不进去了。景监挨了埋怨,公孙鞅也只能退下。
第二次,公孙鞅改讲王道。
他讲商汤、周文王、周武王,也讲周公之治,想把层次往现实里再压一步。可这些话对秦孝公来说,还是太远。它们能说明古代圣贤如何立国,却不能立刻回答秦国眼前最急的那道题。
两次失手,换作别人,可能就到此为止了。公孙鞅却没有退。
因为正是这两次失手,让他把秦孝公看明白了。这个秦国国君不是不要大道理,而是眼下根本顾不上那些高远的道理。他要的是能上手、能见效、能在乱世里把国家推起来的办法。
第三次再见,他终于把秦孝公真正想听的东西讲出来了
第三次再见时,公孙鞅不再讲帝道,也不再讲王道。
他直接讲霸道。
他讲齐桓公如何称霸,讲晋文公如何翻身,讲秦穆公如何用人,也讲乱世中的国家若想压住对手,到底该怎样整顿内政、发展生产、整饬军备、确立法令。
这一回,秦孝公听进去了。
因为这些内容,不再是悬在高处的古训,而是能拿来用的办法。秦孝公要的,正是这种东西。两个人越谈越深,越谈越近。说到后来,已经不像是一人陈说、一人聆听,而像是在一起推演秦国未来该怎么走。
公孙鞅的意思很直接。秦国要强,就不能守着旧规矩不放。该改法度,就改法度;该整军政,就整军政;该把百姓、土地、赋税和爵赏重新编进一套能运转的新秩序里,就必须下狠手去做。
秦孝公终于等到了那个真正对路的人。
真正的难处,不在见国君,而在满朝旧臣面前把话讲通
可得了国君赏识,只是第一步。
秦孝公要用公孙鞅,不可能只靠一场密谈。他得把人带到朝堂上,让群臣听一听这套主张,也让这个外来的士子自己去过第一道硬关。
果然,朝堂上的阻力立刻就来了。
秦国旧臣的想法并不复杂。祖宗成法已经用了这么多年,先君打下的家底也摆在那里。你一个刚到秦国的外来人,上来就说旧法不够用了,要改这个,变那个,谁会服气?
争论之中,公孙鞅说出了后来极有名的一句话:
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
意思并不玄。治理国家,本来就不可能永远只有一条路。时代变了,局势变了,国家要想活下去、强起来,就不能只是抱着古法不放。古法若是还合时势,可以用;古法若已不合时势,再死守不改,只会把国家越拖越弱。
这番话,等于当面撞上了秦国旧贵族和老臣最在意的那一层东西。
有人不服,有人冷眼旁观,也有人等着看这个年轻人的笑话。可秦孝公已经听懂了。他要的,本来就不是替旧规矩擦亮门面的臣子,而是敢替国家换骨头的人。
从这一刻起,公孙鞅在秦国,才算真正站住了脚。
商鞅入秦,真正重要的不是入,而是他马上就要动手了
到这里,商鞅只是完成了几件事:离开魏国,走进秦国,说服秦孝公,也顶住了朝堂上的第一轮反对。
可这些都还不算最难。
最难的是,接下来他不再只是讲办法,而是要把办法变成法令,把法令压到整个秦国的土地上。朝中旧臣会不会服,地方豪强会不会让,百姓会不会信,所有人都在看。
一个外来士子,真能把秦国这副旧骨架,整个掰过来吗?
下一集
人已经到了,路也说通了。接下来,商鞅要做的就不是再讲道理,而是真正动刀子。秦国那场决定命运的变法,很快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