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刘汉遭猜忌：郭威起兵与后周开国

上一集：石敬瑭被逼造反：愿割地称儿皇与后晋兴亡中，契丹军进入开封，后晋皇室被带往北方。耶律德光想留下来做中原的皇帝，河东的刘知远却还握着一支没有在这场败亡中耗尽的军队。

刘知远先把贺礼送到开封

契丹军驻在中原，每天都要消耗粮食。军士出去抢掠，称为“打草谷”，又掳人作奴，州县无法正常供给，民众的反抗接连发生。

刘知远没有立即率军南下。他派王峻去向耶律德光道贺，得到嘉奖。辽主按契丹礼法赐给他木拐，以示优待，王峻却在归来后报告，契丹在中原的统治难以长久。

这位河东节度使早年在李嗣源军中做士卒，两次救过石敬瑭，才成为石氏亲信。石敬瑭求契丹援兵时，他支持借兵，却反对认父割地。如今石氏王朝已经灭亡，他还守着河东的兵马。

947年，河东官员将领接连劝进，刘知远在太原称帝，国号汉，史称后汉。他没有立即换掉后晋旧年号，而称天福十二年，借此争取旧臣。

随后，他下令停止替契丹搜刮钱帛，慰劳守卫地方、抵抗辽军的人。各地官员陆续归附，耶律德光则向北撤退。刘知远率河东军南下，接收洛阳、开封，将新朝的都城安置在汴京。

城池交过来了，地方将领手中的军队却不能靠一道命令全部交过来。

杜重威不肯换镇

曾带后晋主力投降契丹的杜重威，此时据守魏州。刘知远命他移镇归德，也就是今河南商丘一带，要把他调离原来的兵马与地盘。

杜重威拒绝了。后汉将领前去讨伐，久攻不下，刘知远又亲自到城下。强攻付出伤亡，仍没能立即开城，皇帝转而招降，承诺投降便保全性命。

魏州的粮食渐渐吃完，有士卒翻墙逃走，杜重威终于出降。刘知远没有当场杀他，把他带回朝廷。

948年初，中原刚安定不久，刘知远便病死。儿子刘承祐继位，杜重威随后被托孤大臣处死。

年轻皇帝接过了父亲的天下，也接过了父亲任用的一批重臣。他们能调钱粮、掌禁军、指挥外镇，不是皇帝想撤便能全部撤走的人。

清洗诏书落到王殷手里

郭威就是这些重臣中的一位。他出身贫寒，早年因杀死屠户入狱，后来获释从军，进入李存勖亲军。柴氏出宫后嫁给他的事，前面已讲过；此后他跟随刘知远，逐渐成为统兵重臣。

刘承祐即位后，河中李守贞等将领叛乱，郭威奉命讨平。北边契丹又来进犯，朝廷让他镇守邺都，兼任枢密使，河北兵甲钱粮都听其调度。

950年，刘承祐与亲信李业密谋，先杀掉朝中数名托孤重臣，再把命令送向在外领兵的将领。

其中一道诏书，要人诛杀郭威、王峻；另一道送给镇宁军节度使李洪义，命他杀掉王殷。

李洪义却没有照办，而把诏书拿给王殷看。王殷赶紧通知驻在邺都的郭威，皇帝的清洗计划，先被要清洗的人知道了。

这一次，平定叛乱、守住边境的将领，收到的却是要杀掉自己的消息。

郭威伪造诏书，将清洗命令改成皇帝命自己诛杀诸将，向部下出示。将领听说自己也在名单之中，群情激愤，拥护他起兵。

消息传到开封，刘承祐将郭威留在城中的家属杀死，连年幼的孩子也没有放过。郭威已经带兵南下，开封的朝廷又杀了他的家人，双方再无轻易收兵的余地。

皇帝回城，城门却关了

郭威率精兵逼近开封，刘承祐出城迎战。后汉军战败，皇帝急忙返回，守城的人却不肯开门，他无法再进自己的都城。

刘承祐只得带少数随从向西北逃去，最终死在赵村，年仅二十。有记载说亲信郭允明杀帝后自尽，也有记载怀疑皇帝死于追兵，死因留有不同说法。

郭威进入开封，拜见太后，迎奉刘氏宗室、武宁节度使刘赟，准备立他为帝。刘赟尚未入京，北边又传来契丹南下的军报。

郭威率军出发，行至澶州，士卒拥立他，给他披上黄袍。军队没有继续向北，而是护送他折回开封。

951年，郭威接受禅让，建立后周，改元广顺。刘知远在河东建立的后汉，不到四年便换了国号，郭威则要接着处理这座都城和这些州县的生计。

牛早已死，牛租还在收

后梁时，朝廷曾把缴获的耕牛交给农户使用，向他们收租。几十年过去，借出的牛早已死去，梁、唐、晋、汉相继更替，这项“牛租”却一直没有取消。

郭威下令停止征收，农户终于不必再为早已不存在的牛年年付钱。

他又撤销营田务。这个朝廷直接经营田地的机构，占有土地、房屋、耕牛，所属农户负担很重。郭威把相关田产和生产用具交给百姓，允许他们经营。

有人提出，挑好的营田卖掉，国库可以得数十万钱。郭威没有采用，宁愿让耕种的人得到田地，恢复生产，又禁止官员借名目增加赋税。

税收之外，后晋、后汉留下的刑罚也在压迫百姓。盗窃小额财物、私酿酒、私买卖牛皮，都可能招来死罪，犯罪者还常牵连亲族。

郭威限制株连，除叛逆等重罪外，不再轻易牵连家人。盐酒禁令仍在，却按数量区别处罚，不再少量私酿也一概处死；牛皮除规定的实物税外，也允许民间买卖。

农户能保住田地，做买卖的人少了几项严酷禁令，开封宫中也不再照旧索取各地珍玩。

郭威把宫中珍器打碎了

郭威禁止地方进献珍宝、美食，把宫中珠玉器具和贵重陈设拿到朝廷上，当众打碎。他自己衣食简朴，也要求宫廷减少耗费。

军人出身的皇帝还要借助文臣。他告诉官员，自己不熟悉学问与治国之道，有利国利民的办法就直接上书，不必只写颂扬太平的话。他到曲阜拜谒孔庙、孔子墓，任用孔氏后人，表示重视儒学。

954年正月，郭威病重。他召来养子柴荣，嘱咐陵墓从简，不要大量征发工匠、扰害百姓，不必摆石人石兽，也不必让灵柩久留宫中。

这个柴荣，正是柴夫人的侄子，早年投奔姑父，随他进入军旅，后来成为养子。郭威还提到范质、王溥等文臣，希望他依靠这些人继续处理朝政。

当晚，郭威去世。柴荣接过皇位，北边那个由刘氏宗室建立的北汉，却没有打算让新皇帝安稳办完国丧。下一集：后周江山归赵宋：柴荣征战与陈桥兵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