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李相争誓称皇：柏乡之战与朱友珪弑父

上一集：昭宗死唐覆亡：五代十国如何登场里，朱温代唐建梁，改名朱晃。皇位已经到手，荒芜的田地、各自为政的藩镇和河东的强敌，却仍摆在面前。

后梁先让百姓回田里

连年战争损失了大批劳动力，百姓为躲避兵役、赋税四处流亡，农田荒芜。新朝还要供养军队，朱晃只能先恢复生产，奖励农耕、减轻赋税，把耕牛租借给缺牛的农户。

他早年治军曾实行“拔队斩”：将校战死，所部士兵也可能被连坐处死。军士因而逃入山林，聚众为盗。称帝后，朱晃废除这套严酷军法，赦免逃兵，允许脸上刺有军籍字样的人回乡，许多逃亡者才散伙归家。田地需要劳动力，恢复耕种也为连年的梁晋战争提供钱粮。

朱晃又搜求身居下位、尚未施展才能的人，提拔任用，并要求将领在地方政务上服从官员。但有些藩镇仍使用唐朝年号，并不承认后梁的统治。

功臣也不能保证平安

寇彦卿的随从将未及避让的百姓抛下桥栏致死，朱晃起初想让他赔钱赎罪，御史坚持追究，才将他贬官。功臣受到约束，皇帝本人却仍会任意杀人。

称帝前，他曾在柳树下说这木头适合做车毂，几人顺口附和，他却以车毂应当用榆木为由，命人杀掉应声者。车毂是车轮中心插入轮轴的部位，几句应和便招来杀身之祸。

对将领的猜忌也没有消失。氏叔琮早在唐末就被赐死，其他宿将又因小过遭惩处，有的逃走，有的被疏远。朱晃加强了控制，手下将领却越来越难以自安。

李存勖接过河东兵权

908 年，晋王李克用去世，儿子李存勖继承河东。后世传述中，李克用临终留下三支箭，代表后梁、燕地刘仁恭与契丹，嘱儿子报仇。朱梁是宿敌，另外两方则被说成背弃盟约；这段“三箭遗命”不宜当作确定的临终实录。

李存勖先整合父亲留下的将领，除掉谋变的叔父李克宁，稳住晋王之位，随后整顿军纪、加强训练。

晋军过去倚重骑兵个人勇武，各部协同不足，步兵也较弱。李存勖要求按部署列阵，不得为争功擅自越位，也不得畏敌停步；行军时尽量让骑兵步行，保存马力。惩处违令者后，步骑配合逐渐改善。

大雾中解开潞州之围

潞州位于上党，是河东南面的要地，此时正被梁军围困。李存勖兵力不占优势，决定用突袭解围。

908 年五月，晋军趁清晨大雾直抵梁军夹寨。梁军没有及时察觉，仓促迎战，营垒很快被攻破，士卒溃逃，粮械大量遗弃。潞州守军终于与援军会合。

朱晃闻讯惊叹，生子应当像李亚子，李克用虽死，也仿佛没有死；反观自己的儿子，却远远不如。亚子正是李存勖的小名。

梁军北上，逼成德求援

910 年冬，朱晃准备吞并河北的成德、义武两镇，先以协防为名派兵进入成德。王镕的儿子娶了朱晃的女儿，起初没有充分防备，等梁军占据州城，才向义武王处直求援。

两镇又一同请李存勖出兵。晋军有人怀疑这是梁方设下的圈套，李存勖却认为，救援可以取得河北盟友，打破后梁的包围，便率兵前往。

梁军由新近归附的淮南将领王景仁统领，带着龙骧、神威等精锐北上。双方在柏乡附近对峙，梁军人数占优，晋方则由河东、成德、义武三镇组成联军，以精锐骑兵为突击力量。

晋军骑兵截断粮料

王景仁惯于依营防守，等待对手进攻后反击。他此前在淮南作战时，曾用营寨牵制敌军，再派精兵反击。晋军没有急着强攻营寨，而在野河一带与梁军相持，派骑兵不断袭扰征粮和运输队伍。

梁军兵多，粮食与马料消耗也大，骑兵又不足以保护运输道路。缺料渐重，战马倒毙，军中将领对继续固守越来越不满，王景仁终于决定主动出战。

911 年正月，梁军主力逼近，晋军前哨骑兵边战边退。三镇组成的联军需要协同应敌，梁军却已经推进到野河，抢攻桥梁，试图打破步兵防线。

守桥的成德、义武兵受到猛烈冲击，晋军长枪兵赶来增援，暂时稳住桥头。骑兵掩护其余部队调整阵列，联军才没有被截成两段。

梁军一退，晋军全线反扑

战斗持续到白天，李存勖轮换已疲惫的骑兵，保留后备力量，又不断派小股骑兵冲击梁军侧翼。梁军骑兵较少，只能更多依靠步兵与弓弩抵挡。李嗣源身上中了许多箭，靠甲胄防护仍能继续作战。

梁军长时间交战，饥渴疲乏，到下午准备收兵。各部撤退步调不一，士兵看见邻军移动，误以为对方已经败走。

晋军乘机反扑，骑兵从两翼冲入，步兵随后推进。梁军撤退迅速变成溃逃，王景仁无法收住阵脚。

晋方本想收纳降兵，成德军却因梁军侵占、杀掠而急于报复，在追击中大量杀死溃兵。梁军精锐损失惨重，营中盔甲、马甲和军资落入晋方。柏乡之战后，后梁在河北的攻势受挫，李存勖与两镇的联盟得以巩固。

朱晃忧心接班人

外面晋军越来越强，朱晃身边的继承问题也越来越急。长子朱友裕已死，养子博王朱友文颇受器重；郢王朱友珪掌握宫廷警卫，均王朱友贞也是可能的继承人。朱晃的儿子并不止这几人，但争位围绕其中几人展开。

912 年，朱晃北征再遭挫折，病势日重。他感叹自己经营天下多年，河东势力却又振作，几个儿子都不是李存勖的对手，担心死后也不得安宁。

朱晃决定召回在开封的朱友文，将传国宝交给朱友文的妻子王氏，让她去传召。朱友珪的妻子得知消息，告诉丈夫；朱友珪又将被调任莱州刺史，越发担心离开宫廷后性命难保。

朱友珪夜入寝殿

朱友珪决定先动手。他换上便服，秘密找到左龙虎军统军韩勍，说明处境。韩勍也怕失去依靠，便调集亲兵，换成控鹤军衣服，跟随朱友珪潜入宫中。

夜间，叛军破开宫门，冲进寝殿。朱晃惊醒，问是谁作乱，朱友珪亲自应声。父亲斥责他弑父夺位，朱友珪却令随从行凶。

朱晃起身绕柱躲避，最终被杀。朱友珪将尸体用寝具包裹，埋在寝殿地下，又伪造诏书，派人去杀朱友文。

弑父者宣布自己护驾有功

天亮后，朱友珪召集百官，宣读伪诏：朱友文谋反，自己率兵护驾，保住皇帝性命，只因皇帝病重，暂由自己主持军国大事。

等使者回来，确认朱友文已死，朱友珪才宣布朱晃驾崩，再以所谓遗命登基。后梁的开国皇帝死在儿子手中，新的皇帝却把罪名推给了已经被杀的兄弟。

朱友珪能否坐稳这个皇位？河东的李存勖，又会怎样利用后梁的内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