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son 1 · Episode 1 · 12 min read

双重人格司马炎:晋武帝为何能统一三国又埋下乱世祸根

三国归晋之后,司马炎站在统一顶点,却也把新的危机埋进西晋制度里。

三国的故事结束之后,天下并没有立刻安静下来。新的大一统王朝从司马家手里开始,而司马炎站上皇位的那一刻,也把魏晋南北朝最漫长的一条裂缝打开了。

这段历史看起来政权复杂、朝代更迭极快,可精彩也正在这里。北方与南方轮番换主,宗王、权臣、军阀、少数民族首领接连登场;同一时代里,又有王羲之、陶渊明、谢灵运、谢朓这样的文人,把乱世写进另一种风景。

所以这一季要先从晋朝的建立讲起。司马炎不是魏晋南北朝的全部答案,却是这条长线的第一个关键扣子。

司马家终于坐上皇位

要讲两晋南北朝,绕不开司马家。

司马懿发动高平陵政变、夺下曹魏军政大权开始,司马氏每往前走一步,都带着血色。司马师当政时诛杀重臣,废掉皇帝曹芳;司马昭上台后更进一步,杀死曹髦,改立曹奂。

到了司马昭的儿子司马炎这里,司马家已经不满足于做曹魏皇帝背后的掌权者。

公元 266 年 2 月,司马炎逼曹奂禅让,自己登基称帝,建立晋朝,史称西晋。曹奂被封为陈留王,离开洛阳,非宣召不得入京。

司马氏终于走到了权力顶点。接下来,司马炎要想的,变成了怎样保住天下。

大封宗王的第一步

司马炎回头看曹魏,看到的是一个很清楚的教训。

曹魏为了防止宗室争权,对曹姓王侯限制很严。宗王有名号,却没有兵权,身边顶多留少量护卫。平时不能随意离开封地,活动范围也被压得很小。

朝廷还会不断更换他们的封地,避免宗王久居一处,和地方势力结成自己的班底。

这样做确实压住了宗室,可一旦外姓权臣夺权,曹氏宗亲也没有能力勤王。司马家正是趁着这个空隙,拿走了曹魏江山。

司马炎不想让自己的后代重蹈曹魏覆辙。于是他登基后仿效汉高祖刘邦,大封司马氏宗亲,一开始封了二十七个王,后来又陆续增封,总数达到五十七个。

这些宗王不只是有爵位。他们可以以郡为国,拥有相当大的权力。司马炎还让几位宗王统率重兵,分别出镇许昌、邺城、长安等要地,用来拱卫洛阳。

在司马炎设想中,外人若敢夺权,司马氏宗王就能从四方起兵勤王。洛阳周围有宗室重兵,皇位就多了一层保险。

这套安排看起来是在保护皇权。可司马炎没有想到,等中央稍微一弱,这些带兵的宗王会先把西晋撕开。

占田制与太康气象

政治上大封宗室之后,司马炎还要处理战乱留下的经济问题。

多年战争之后,百姓土地流失严重,豪强和权贵却能大量兼并田地。一个不起眼的将军,都可能占有成片良田。土地失衡,租税难收,百姓也难以安定。

司马炎推行户调式制度,其中最重要的一项是占田制。简单说,就是让百姓按年龄、性别等条件合法占有一定田地。百姓手里有田,生活有着落,国家也更容易征收赋税。

西晋初年因此出现一段相对繁荣的时期,后来被称为“太康之治”或“太康盛世”。

这也是司马炎复杂的一面。他不是完全不会治国。统一之前和统一初年,他确实能看见问题,也能推出制度,还曾经提倡节俭,反对奢侈。

有一次,太医献上一件罕见的雉头裘,也就是用野鸡头部羽毛织成的华贵衣服。大臣们都以为皇帝会喜欢,司马炎却当场命人焚毁,警告以后再献奇装异服者治罪。

那时的司马炎,还像一个愿意约束风气的开国皇帝。

这也是他前后反差最明显的地方:前期能看见制度漏洞,能压住奢侈苗头;后期一旦统一完成,约束就慢慢松了。

吴国走向末路

西晋在恢复元气,南方的吴国却已经走下坡路。

吴末帝孙皓以残暴著称,刑罚酷烈,杀戮无常。史书中关于他的记载多是荒唐和恐怖:剥皮、挖眼、断足,都曾成为他震慑臣下的手段。

这样的政权内部离心,外部又面对国力更强的西晋。到了公元 279 年 11 月,晋灭吴之战爆发。晋军水陆并进,直取建业。

几个月后,吴国灭亡。分裂数十年的中国重新归于统一。

从黄巾之乱到晋灭吴,天下已经动荡将近一百年。司马炎此时完成的统一,放在当时人的眼里,确实像是乱世终于收束。

唐代诗人刘禹锡在《西塞山怀古》中写“王濬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说的正是这场灭吴之战。

不过,西晋的统一和秦朝统一不同。秦国是从相对边缘的位置长期变法、扩张,最后吞并六国;西晋继承的是曹魏的北方基础,本来就拥有更强的经济和军事优势。灭吴之战里,西晋几乎是以压倒之势完成统一。

从开国皇帝到羊车望幸

统一之后,司马炎站在了人生最高处。

可也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他的另一面越来越明显。灭吴之后,吴宫中的大量宫女被送入洛阳。司马炎挑选五千人充入后宫,从此沉溺声色,越来越不愿处理政事。

后宫人太多,他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过夜。于是命人准备一辆由羊拉着的车,车停在哪里,他就在哪里留宿。这便有了“羊车望幸”的故事。

宫女们为了让羊车停在自己门前,有人在门口放竹叶,有人撒盐引羊来舔。久而久之,宫中到处是竹叶和盐,洛阳城里的竹子和盐价都被带动起来。

这件事本身荒唐,却也说明司马炎晚年的精力已经离朝政越来越远。

石崇与王恺斗富

皇帝带头沉迷享乐,朝廷风气也随之变化。

西晋名臣贵戚竞相攀比,奢侈成了体面,节俭反而像寒酸。最有名的故事,就是石崇与王恺斗富。

王恺是晋武帝的舅舅,身份显贵。石崇曾任荆州刺史,靠着盘剥往来商旅和使者积累巨富,后来在洛阳城郊修建金谷园,生活极尽奢华。

听说王恺家刷锅用糖水,石崇便改用蜡烛当柴烧。王恺不服,在家门外修起长达四十里的紫丝屏障。石崇又用更贵重的彩缎修了五十里。

王恺最后去找司马炎求助。司马炎把一株两尺多高的珊瑚树赐给舅舅,让他拿去压过石崇。

宴会上,王恺把珊瑚树拿出来炫耀。石崇看了一眼,拿起铁如意就把它击碎。众人惊住,王恺大怒。石崇却淡淡说,这东西他家有的是,可以照样赔。

不久,石崇让人搬来数株更高更美的珊瑚树。王恺这才认输。

有人上奏司马炎,说石崇这种奢靡风气危害很大,何况还击碎御赐之物,应当制止。司马炎却没有认真追究。

当年焚毁雉头裘的皇帝,此时已经不再想真正压住奢侈之风。

太康之后的裂缝

到司马炎晚年,前面那些安排开始显出另一面。

他建立晋朝,统一三国,推行制度,让国家短暂恢复繁荣;同时,大封宗王、纵容奢靡、晚年荒怠,也把未来的风险一点点留给后人。

公元 290 年,晋武帝司马炎去世。皇位传给太子司马衷,也就是晋惠帝。

一个已经埋下宗王隐患、外戚隐患和宫廷风气隐患的王朝,交到一个无法真正掌控朝政的新皇帝手里。

西晋更大的混乱,就要开始了。下一集:丑人多作怪:贾南风如何搅乱西晋朝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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