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son 1 · Episode 4 · 15 min read
灭异姓王:刘邦如何铲除异姓诸侯王
刘邦分封的异姓诸侯王曾帮他夺天下,如今也可能各自割据一方。
上一集说到,韩信已经死在长安宫中。对剩下那些异姓王来说,这不是一个人的结局,而是一道明白得不能再明白的信号。
皇帝已经不打算再忍了。
从这一刻起,异姓王要么自己先反,要么等着被拿下。刘邦和这些曾经一起打天下的人,终于走到了必须见个高下的时候。
韩信一死,剩下的异姓王人人都明白,下一刀随时会落到自己头上
刘邦刚称帝那几年,对异姓王的猜忌就已经很重。
韩信一死,这种猜忌更是彻底摆在明面上。别人也不是傻子,谁都看得出来,皇帝今天能收韩信,明天就能收自己。
于是,朝廷和诸侯之间的关系很快变了味。
你越怕皇帝,皇帝越觉得你要反;皇帝越盯着你,你就越觉得自己不反也活不久。到了这一步,很多人不是主动想反,而是一步步被逼到了只能反的边上。
陈豨余波未平,这种紧张已经蔓到每个异姓王头上。
彭越没有真反,可他的一点犹豫,在刘邦眼里已经够了
陈豨叛乱时,刘邦向诸侯征兵。
梁王彭越只派了部将领兵,自己没去。理由也不难懂,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早不是当年在梁地来回游走、把楚军拖得头大的那个彭越了。
可刘邦不这么想。
在他看来,自己一个皇帝都还在御驾亲征,你彭越凭什么缩在后头?所以等到战事稍稳,他立刻派人严词责备。
这一责备,彭越就慌了。
他原本准备亲自去请罪,结果被手下将领拦住。那人说得很直白,你这一去,多半回不来。韩信他们不就是这么没的吗?与其束手待毙,不如索性反了。
彭越听得心里发沉。
可他终究没有下这个决心。他既没去朝见,也没真起兵,只是称病拖着,想把事情混过去。
问题是,到了这种时候,拖本身就会被看成另一种罪。
刘邦本来想饶彭越,可吕后一句“放虎归山”又把他送回了死路
更要命的是,彭越没有及时处理那个劝自己造反的将领,风声很快就漏了出去。后来,彭越手下一个太仆逃到洛阳,上书告发梁王谋反。
刘邦动作极快,趁彭越毫无防备,直接把人拿下,押到洛阳。
审来审去,官吏很快就给出了“谋反属实”的结论。这个结论到底有几分真,谁心里都明白,可皇帝需要的,本来也不是多干净的证据。
即便如此,刘邦最开始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毕竟彭越也是打天下的老功臣,于是他没有立刻处死,只把人废为庶人,流放蜀地。
可偏偏在流放路上,彭越遇见了吕后。
彭越以为自己碰上了救命稻草,哭着喊冤,只求别死在荒远之地,最好能回故乡。吕后表面答应,把他带回洛阳,说要替他求情。
可她转头就对刘邦说,这不是流放,这是放虎归山。
彭越这样的人,一旦去了蜀地,山高皇帝远,谁压得住?既然已经动了手,就该斩草除根,不该留后患。
这一句话,把彭越最后那点生机也掐断了。
彭越被剁成肉酱,不只是杀人,也是做给所有诸侯看的
吕后很快又找人出来作证,说彭越还想再反。这个罪名荒唐得很,一个已经被废为庶人的人,拿什么再反?
可朝廷照样能把案子做实。
于是,彭越被夷三族,尸身剁成肉酱,分送诸侯。人头挂在洛阳城门,谁敢去哭,谁敢去收尸,都要一并论罪。
这已经不只是处死一个梁王了。
这是刘邦在明明白白告诉所有异姓王,看清楚,谁敢不老实,下场就是这样。
一时间,人人噤声,谁都不敢和彭越扯上关系。
可偏偏还真有人敢。
栾布哭彭越,是替旧主收尸,也是替天下功臣说话
这个人就是栾布。
他出使齐国回来后,竟然当着众人之面,一边哭,一边对着彭越的人头行臣礼,像往常回朝复命一样汇报公事。
整个洛阳都被震住了。狱卒赶紧把人拿下,却又不敢擅自处死,只能押到刘邦面前。
刘邦当然大怒。
杀彭越,本来就是为了杀一儆百。如今栾布当众哭祭,等于直接拆皇帝的台。他当场就要把栾布煮了。
可栾布临下锅前,偏偏把话说得极重,也极准。
他说,当年楚汉相争,若不是彭越死死拖住梁地,刘邦未必能赢。如今天下已定,彭越不过因为一次没有亲自出兵,就被疑成谋反,既没有真反的证据,也没有真反的动作,却还是被杀。皇帝这样做,只会让功臣人人自危。
这些话,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刘邦听完,竟然无话可回。最后不仅没杀栾布,反而封了他做都尉。
因为他心里清楚,栾布说的并不是假话。
彭越一死,英布就知道,下一个多半轮到自己了
高祖十一年,淮南王英布也反了。
这件事,和韩信、彭越的死脱不开关系。
英布原本就是武人,看见淮阴侯被杀,梁王被剁成肉酱,肉酱还专门送到各诸侯国来示威,他怎么可能不怕?
于是,他暗中集结兵马,侦察四境,随时准备翻脸。
偏偏就在这时候,淮南国内又出了一桩小事,硬是把这层紧绷的纸给捅破了。
英布一个宠妾生病,常去看大夫。恰好钟离眜的大夫家就在对门,这位钟大夫几次送礼陪酒,不过是想巴结王妃。可英布心眼小,反倒疑心这两人有私情,顿时起了杀心。
钟大夫一看不妙,索性逃到长安,上书告英布谋反。
萧何本来还劝刘邦,先别急着定罪,暗中核实再说。可英布一听钟大夫跑了,又看到朝廷使者到了,立刻认定事情已经败露,干脆先下手为强,杀钟大夫全家,正式起兵。
这一下,朝廷和淮南之间,再没有回头路了。
薛公一眼看透,英布能反,却成不了项羽第二
英布反讯传到长安,刘邦立刻召将议事。
这时有人推荐了一位楚国旧臣,薛公。刘邦便问他,英布这一反,局面会怎么走。
薛公把话分成上中下三策。
若英布真有大志,上策是立刻东取吴、楚,北联齐、赵、燕,把山东整片拖出汉朝版图;中策也该兼并韩、魏,封锁成皋,让胜负难料;至于下策,不过是抢一点地方,再把财宝搬走,自己逃往南边。
刘邦听完又问,那英布会走哪条路。
薛公说,下策。
为什么?因为英布虽然能打,却不是那种能重新布天下大局的人。他怕输得太多,所以只会走最保守、也最没出息的那条路。
这句话,等于提前把英布的结局说了出来。
英布真打起来,阵势像项羽,可终究没有项羽的命
事情后来果然如薛公所料。
英布先向东打荆国,夺了兵,又渡淮攻楚,一路往西,最终和刘邦大军正面对上。刘邦远远望见英布军阵,恍惚之间,像又看见了当年的楚军。
他隔阵问英布,朕待你不薄,何苦要反?
英布答得也干脆,我就是想当皇帝。
话都说到这份上,其实已经没必要再讲道理。两边都知道,这一仗不只是为了一个“反”字,而是为了到底谁能活着把天下坐稳。
很快,英布战败,渡淮南逃,一路且战且退,最后只带着百十来人逃到江南。
《大风歌》不是凯歌,而是刘邦在赢到最后时生出来的那口苍凉
英布兵败之后,刘邦班师途中回到故乡沛县。
这是他许多年后,再一次以天下共主的身份回到起家的地方。于是他在当地大摆酒宴,把父老故旧全都叫来,一起饮酒作乐。
喝到兴起时,刘邦自己唱了起来。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这首《大风歌》后世常被当成帝王雄词。可若放在当时看,它并不只是得意。
刘邦当然知道,自己赢了。天下归汉,异姓王一个个倒下,连英布也快到头了。可他也同样知道,这个天下并没有因为“赢了”就真的让人安心。
所以唱到最后一句,他想的不是已经得到什么,而是还有谁能替他守住四方。
这是威风里的苍凉,也是皇帝走到晚年时的心事。
英布最后死在长沙边上,异姓王里真正善终的只剩长沙王一支
刘邦回京之后,汉军继续追击英布残部。
英布无路可走,只能投奔长沙。长沙王吴臣按辈分还是他的内弟,可问题是,亲戚归亲戚,命归命。吴臣很快算明白了这笔账。
救英布,可能把自己也拖下水;杀英布,却能保住王位和家业。
于是他表面答应接应,暗里借刀杀人,最后让英布死在农舍之中,再把消息报给朝廷。
刘邦听后大喜,重赏长沙,许其吴氏世王。
这样一来,异姓王里真正得以善终、还能把王位传下去的,几乎只剩长沙一支。
与此同时,周勃也平定了代地,把陈豨彻底拿下。到这一步,刘邦当初封出去的那些异姓王,基本已经被清理干净。
天下,终于真的越来越姓刘了。
异姓王虽然除得差不多了,可刘邦的疑心,并没有就此停下来
按理说,做到这里,皇帝该松一口气了。
可刘邦并没有。
异姓王除得差不多之后,他对身边人的疑心依旧没有散。萧何、樊哙这些一路从沛县跟出来的老臣,也未必能让他完全放心。只是还没等他把这份疑心继续推下去,身体已经先撑不住了。
长期征战,再加上征讨英布时受伤,高祖回朝不久便走到了生命尽头。
而随着刘邦去世,西汉宫廷真正更狠、更深的权力争斗,才刚要开始。
下一集,就该说汉惠帝登基,以及吕后怎样一步一步把皇权抓到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