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son 1 · Episode 1 · 13 min read
大汉开国:刘邦如何建立西汉王朝
项羽倒下以后,刘邦终于坐上皇位,但打下天下只是建立汉朝的第一步。
上一讲说到,项羽死在乌江,楚汉之争终于收了场。可刘邦拿到天下之后才发现,打天下难,坐天下也一样难。
皇位虽然坐上去了,可都城放哪儿、功臣怎么安置、诸侯怎么压住、韩信怎么处置,样样都在等着他。
项羽一死,刘邦先要把大汉的根扎稳
公元前202年,刘邦正式称帝,大汉王朝就此开国。
这个新帝国刚一建立,看起来天下已定,实际上到处都是烂摊子。多年战争打得百姓流离、地方残破,诸侯和功臣也各有各的算盘。
他最初把都城放在洛阳,也不算奇怪。洛阳居天下之中,周朝旧都又在这里,从名义上看,很像是一个新朝立国时顺理成章的选择。
可问题也很快来了。刘邦在洛阳没过上几天安生日子,就有人跑来劝他,这地方不能久留,汉朝若想坐得长久,得换地方。
刘敬一身破皮袄进宫,却把迁都这件大事说透了
来劝刘邦的人,就是刘敬。
他本来只是个要去西边守边的小人物,路过洛阳时却坚持要见皇帝,最后靠着同乡引见才进了宫。那位同乡嫌他穿得寒酸,劝他换身体面衣服,刘敬偏不肯,仍旧穿着那件旧皮袄去见刘邦。
刘敬见礼之后,没有绕弯子,直接问刘邦,是不是准备定都洛阳。
刘邦说是,还反问一句,周朝都能建都洛阳,汉朝为什么不行?
刘敬就把话挑明了。周朝能都洛阳,是因为周人的天下靠德政慢慢积出来。可刘邦的天下,是一路打出来的,百姓死伤遍野,局面和周朝根本不是一回事。
在这种时候,真正该抓住的是关中。那里东有黄河,四面有险,沃野千里,是秦国经营已久的根本。只要都城放在关中,哪怕东方再乱,朝廷手里也始终有一块最硬的地盘。
这番话说得很重,但也正中刘邦心里。
张良再补上一句,长安就这样定下来了
刘邦听完已经动了心,但迁都是大事,还是召群臣廷议。有人替洛阳说话,张良却把问题说得更透:洛阳不是没有险要,而是腹地太小,真有变故时不足以制四方;关中三面险固,进能控诸侯,退又能守,才是帝王之都。
刘邦一向听张良的话。刘敬点明方向,张良讲透利害,刘邦也就不再犹豫,亲自去看地形,最后定下在渭水南岸建都长安。
长安两个字,说的是长治久安。
可新都刚定,朝廷里另一个极聪明的人,已经准备往后退了。
张良知道天下定了,自己也该收了
张良从灭秦到破楚,一路都是刘邦最重要的谋臣之一。可越是这样的人,越知道什么时候该退。
大汉建立后,张良渐渐不问政事,后来干脆提出辞去官位,想去云游修道。他嘴上说自己此生报秦之仇已了,荣华富贵也够了,其实更深一层,是他太明白帝王心术,知道天下既定之后,功劳太大的人未必安全。
刘邦舍不得,但也留不住。张良这一退,是开国功臣里极清醒的一步。
新朝刚立,反叛和不安分的人已经一波接一波冒出来
大汉刚建国,局面并没有立刻太平。诸侯王作乱,项羽旧部也还在闹事,刘邦只能一边平乱,一边修长安、立朝廷。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又听到一个很不安的消息:钟离昧还活着,而且和韩信混在一起。
钟离昧是项羽手下的名将,当年把刘邦打得够呛,是刘邦心里一直没放下的旧敌。项羽死后,钟离昧去投奔了韩信。韩信念旧,把他留在自己那里,本是人情,却立刻成了别人进谗的把柄。
刘邦身边的人不断提醒他,项羽旧部刚被镇压,钟离昧又和韩信在一处,韩信离朝廷远,手里还握着兵马,这里面的风险不能不防。
于是刘邦下诏,要韩信立刻逮捕钟离昧。
韩信对这道命令却很冷淡。
他觉得钟离昧就在自己控制之下,跑不了;更重要的是,楚国离朝廷远,自己又是大功臣,未必就要事事看刘邦脸色。也正是这一点傲气和迟疑,让刘邦对他的戒心一下子重了。
真正让韩信栽下去的,不是战场,而是刘邦和陈平的局
没过多久,就有人上书告韩信谋反。刘邦也拿不准韩信到底反不反,但他知道,真要硬打,自己未必占便宜。
将领们主张发兵,陈平却拦住了。他说得很实际:韩信若还不知道有人告他,陛下贸然起兵,不就是逼他真反吗?不如假装南游云梦,再在陈地召诸侯来会。韩信若以为只是例行会见,多半会来迎驾,到时当面拿下就是。
刘邦一听,当即照办。
消息传到韩信那里,他也不是没有疑心,可终究没下决心先反。幕僚便劝他,既然皇帝最恨钟离昧,不如带着钟离昧的人头去见驾,表明忠心。韩信照做了。
可刘邦本来就不是来重新信他的。
韩信一到,武士立刻上前,把他捆了起来,押上副车。韩信这才彻底明白,自己终究还是走到了“狡兔死,走狗烹”的那一步。
刘邦把韩信押回长安,却没有立刻杀他,只是削去楚王之位,改封淮阴侯,还把他留在长安,不许去封地,实际上就是软禁。
韩信从此郁郁不得志。后来刘邦和他闲谈,问他自己能带多少兵,韩信说十万;再问韩信自己呢,韩信答“多多益善”。刘邦顺口问,既然你带兵越多越好,怎么还是被我拿住了?韩信只得回一句,陛下不善将兵,却善将将。
到这一步,韩信的锋芒已经被折断了。
天下打下来以后,最难摆平的反而是怎么排功
韩信的问题压下去之后,另一个麻烦又摆到刘邦面前。
封功臣。
这件事说起来像赏功,做起来却最容易伤人。谁都觉得自己功劳大,谁都想排得更靠前,朝堂上常常吵成一团。
讨论到最后,群臣多认为战功第一该是曹参。
刘邦却坚持,萧何第一,曹参第二。
将军们不服,觉得自己冲锋陷阵,萧何不过是在后方写写算算。刘邦就拿打猎打比方:追逐野兽的是猎狗,真正指路的是猎人。你们是猎狗,萧何才是猎人。没有他安抚百姓、运筹粮饷,你们拿什么去打仗?
这番话说完,将军们也就不好再争。
张良虽然没有亲自上前线,刘邦原本想给他三万户封地,让他自己挑。张良却很知趣,只肯受一个留侯的封号,不再多取。
越是这种时候,越能看出谁知道进退。
雍齿一封侯,朝廷里原本浮动的人心才真正落下来
大功臣先后封了二十多个,可还有很多人没封。
这些人白天夜里都在算功劳,越算越怕。一次刘邦在洛阳南宫楼上,看见一群将领聚在地上交头接耳,就问张良,他们在说什么。
张良说,他们在商量谋反。
刘邦吓了一跳,问天下不是已经定了吗,为什么还要反。
张良回答得很直接。皇帝今天封的,都是最亲近的人;那些平日里得罪过皇帝的人,又怕日后遭报复。侯位有限,不可能人人都有,大家既怕分不到,也怕被清算。
刘邦忙问,那该怎么安众人的心。
张良就给了他一个极妙的办法。先封一个皇帝平日最恨、而且所有人都知道皇帝恨的人。
刘邦一想,这个人就是雍齿。雍齿早年和刘邦有旧怨,可也正因为人人都知道这一点,先封他,效果最好。
于是刘邦大摆酒宴,封雍齿为什方侯。
群臣一看,连雍齿这样得罪过皇帝的人都能封侯,自己自然也就不必再怕。朝中的浮动人心,这才渐渐安定下来。
内乱勉强压住之后,大汉真正的外患也到了
到这里,大汉的骨架算是勉强立住了。都城定了,功臣安置了,韩信被收了锋芒,朝中人心也暂时稳住。
可刘邦很快又要面对另一种敌人。中原内部争的是城池、封地和人心,北方草原上那个对手,靠的却是骑兵和速度。
内乱刚平,大汉的外患就已经逼到了门口。下一集,就该说匈奴南下,以及那场差一点把刘邦困死在白登山上的白登之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