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帝中兴：汉宣帝如何把西汉推向盛世

上一集说到，西域都护立起来以后，汉朝在西边终于站稳了脚。

边塞稳住了，宣帝接下来要收拾的，就是这个帝国的里子。

武帝晚年的旧账，还压在汉朝身上

宣帝接手的天下，并不是一张白纸。

武帝晚年连年用兵，又大兴财役，国力消耗很重。百姓负担压下来，许多人破了产，流民四起，郡县也跟着乱。

到了昭帝时，霍光辅政，朝廷已经开始往回收，内外政策都比武帝后期缓和得多，局面总算没再往下塌。

等宣帝即位，这副担子就正式落到了他手里。

他少年时在民间长大，又在狱中受过苦，对百姓怎么活、官吏怎么欺人，都比深宫里长大的皇帝看得更真。

所以他一掌权，先盯住的就是吏治。

宣帝先把官场重新拧紧

霍光在时，宣帝很多事还不能全凭自己。

等到亲政以后，他开始亲自过问政务，也更直接地和外朝大臣打交道，不肯让事情层层隔着，再绕回自己耳朵里。

他尤其重视郡守、国相这一层官。

朝廷政令要落地，百姓日子是松是紧，最后都看州郡长官怎么做。于是宣帝三番五次下诏，要求二千石官员勤于听事，按时处理政务，不许把地方丢给属吏乱转。

朝廷也不断派使者巡行郡国，专门去看各地官员办事办得怎样。

做得好的，朝廷记下来，赏。

做坏了的，朝廷也记下来，罚。

有功就赏，有罪就治

宣帝用人，不喜欢虚名。

官员有政绩，他就真给赏赐。有人得诏书嘉奖，有人加俸，有人封关内侯，也有人一步步升到九卿三公。

可要是有罪，他也不拿旧功替人遮掩。

当年迎立宣帝有大功的大司农田延年，后来因为办昭帝丧事时侵盗钱财，被人告发。

朝中有人替他求情，说他定策有功，能不能从轻。

宣帝没有松口，仍命使者把人交廷尉治罪。田延年眼看逃不过，自杀身亡。

朝堂上都看见了，连这样的元勋犯了法也照样要治，别的官就更不敢伸手。

宣帝不爱频繁调官

宣帝还有一条做法，和前朝很不一样。

他不愿意把地方官三天两头调来调去。

在他看来，一个人刚到地方，先得认人、认地、认账目，真要把路数摸清，往往就得花不少时间。官还没坐稳就调走，地方永远只剩下应付差事。

所以只要官员做得稳，朝廷往往让他们久任。

特别是郡守、国相这类直接治民的人，宣帝选得很慎重。朝臣先举荐，皇帝亲自召见，再决定放到哪里去。

真干出政绩的人，即便不立刻升官，也照样给足俸禄和名赏，让他安心在地方把事情做完。

黄霸、龚遂这些人，就是这样被推出来的

宣帝这一套路数，最后落在了人身上。

像黄霸、龚遂这些后来很有名的循吏，都是在这时候被朝廷一步步推到前头的。

黄霸执法细，安民有方；龚遂到了渤海，不急着抓人，先把百姓从盗群里重新拉回田里。

朝廷肯让他们久任，肯真给奖赏，他们也就能把地方一寸一寸收拾出来。

几年下来，州郡风气慢慢变了。

前面那些靠酷法压人的路数，开始往后退。能让百姓回去种田、让流民安下来的官，开始走到前面。

宣帝也抓冤狱

宣帝自己在狱里待过，所以对案狱格外上心。

他知道，一旦法外生冤，最先被压垮的就是寻常百姓。

公元前六十七年，朝廷增设廷尉平，专管复审刑狱。又设治狱之所，专门核看量刑轻重，免得一案判下去就没人再问。

第二年，宣帝下诏废除首恶连坐法，又赦免因触犯皇帝名讳而得罪的人。

再往后，他还派出二十四名使者巡行天下，专门去平反冤狱，查办那些滥用刑罚的官吏。

宣帝在位二十多年，多次大赦天下，许多压在牢狱中的旧案，也因此一件件松开了。

豪强也被往外迁

除了整顿官场，宣帝还得收拾地方上的豪强。

这些大族家产深、门客多，兼并土地最狠。百姓一旦失地，转头就会变成流民。

宣帝继位以后，前后三次下诏，把家资巨万的豪强迁到平陵、杜陵一带，不让他们继续死死盘在原地。

他们腾出来的土地，有的收归官田，有的分给少地、无地的百姓去种。

汉武帝以前修下的大量苑囿，也逐步放给百姓耕种。

这样一来，朝廷是在一点点把人从豪强手里往编户里拉。

减租、赈灾、劝农，一件件都落到地里

宣帝治国，不只是收官场，也一直在顾田里。

他即位不久，就免去当年的租税。后来哪里碰上旱灾、地震、疫病，朝廷也常按轻重蠲免租赋，有时一免就是几年。

盐价也往下调，想先把百姓肩上的担子松一松。

当时从关东往京师运粮，沿路耗费极大。宣帝采纳建议，把部分粮食改从三辅、弘农、河东、太原这些离京畿更近的地方调运，省掉了许多转输人力。

省下来的力气，最后还是落回农桑。

朝廷又把劝课农桑当成正务，派使者巡行各地，督促耕作。地方官要想在这时候站得住，也得先让田里有收成。

粮仓慢慢满了

这些事不是一年两年就能见效。

可宣帝一路做下去，到后期，效果还是慢慢显出来了。

粮价降了，仓廪渐实，边郡也能就近储粮。

五凤四年，大臣上奏，请在边郡设常平仓。丰年时官府收粮，荒年时再放出，一来稳住粮价，二来也给边防留出底子。

宣帝准了。

从此，朝廷手里握住更多储粮，百姓卖粮不至于被压得太狠，边地转运也轻了些。

北边的匈奴，也走到了拐点上

汉朝内里慢慢稳住的时候，北边的匈奴却正一步步乱下去。

神爵四年，匈奴内部争位，旧单于压不住局面，最后自杀。接着各部贵族纷纷起兵，竟然先后冒出五个单于，彼此都说自己才是正统。

有人劝宣帝乘乱出兵，一举把匈奴打碎。

宣帝没有这么做。

他等着匈奴自己往汉朝门前走。

呼韩邪单于先低了头

五单于相争时，呼韩邪单于被郅支单于打得最惨。

打不过，又不想死，他身边的大臣便劝他向汉朝称臣，借汉朝的力量自保。

这件事对匈奴来说很难下决心。

毕竟和汉朝打了一百多年，如今忽然要低头，谁都觉得难看。

可争来争去，呼韩邪还是听进去了。

他先把儿子送到长安做人质，再把部众慢慢往南带，向汉朝边塞靠近。

匈奴单于亲自来到长安

到了甘露三年，呼韩邪单于亲自入朝。

他在宣帝面前自称藩臣，不称名字。这一句话一出口，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宣帝十分重视这次朝见。

朝廷按最高规格接待，设宴赐物，让单于和随从都见足了大汉的气象。

第二年春天，宣帝又派兵护送呼韩邪北归，还转运谷米干粮给他的部众，让他在漠南立住脚。

这样一来，呼韩邪靠着汉朝活了下来，也就更离不开汉朝。

呼韩邪称臣，宣帝走到晚年

从前把刘邦围在白登山上的匈奴，如今单于已经亲自到长安称臣。

而汉朝国内这边，吏治、田地、粮仓、边防，也都被宣帝一点点重新拧回正轨。

宣帝在位二十六年，走到晚年时，朝廷内外都比他刚登基时稳得多。

公元前四十八年正月，宣帝去世，太子刘奭继位，这就是汉元帝。

宣帝这一朝过去以后，西汉的路又要往另一个方向拐了。下一集，就该说元帝即位后，王政君是怎样一步步走到皇后之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