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兴名臣：东汉开国功臣如何辅佐光武帝

光武中兴不只是刘秀一个人的事。新王朝要稳住，还得靠一批能在朝堂、地方和边郡做事的人。

宋弘不肯换妻

宋弘年轻时就有名望。赤眉军攻入长安后，曾想征召他做官。宋弘不愿为赤眉效力，被逼到渭桥时，干脆投水自尽，幸好被家人救回，才装死躲过一劫。

刘秀称帝后，以汉室正统重建天下。宋弘这才应召入仕，先做太中大夫，后来做到大司空，位列三公，又被封侯。

官越做越大，宋弘却一直清廉。他的俸禄多用来接济亲属，自己不置产业。

朝廷刚从战乱里出来，功臣、外戚、豪强都在看皇帝身边的人怎样做官。宋弘不攀附、不敛财，刘秀也愿意听他直言。

他还向刘秀举荐人才。桓谭是东汉有名的经学家，也善弹琴。刘秀有一阵喜欢听他弹复杂曲调，宋弘听说后很不高兴。

一天，桓谭从宫中出来，宋弘穿好公服，把他叫到大司空府。桓谭到了，宋弘不让座，直接责备他：我举荐你，是希望你用忠正辅导皇上，难道是让你用这些东西引他玩乐吗？

不久，刘秀宴会群臣，又让桓谭抚琴。桓谭看见宋弘在座，吓得琴声大乱。刘秀问原因，宋弘离席摘帽请罪，说自己举荐桓谭，本是望他以忠义辅君，如今却让朝廷沉迷乐声，这是自己的罪过。

刘秀听懂了，宋弘表面说桓谭，其实是在劝皇帝，于是感到惭愧。

还有一次，刘秀坐在屏风前，频频回头看屏风上的美女图。宋弘见了，严肃地说，没有见过爱好德行像爱好美色一样的人。刘秀立刻命人撤去屏风，说自己听到合乎道义的话，就会照办。

宋弘最有名的一件事，发生在湖阳公主身上。公主丈夫去世后，刘秀想替姐姐再找一位合适的大臣。公主看中宋弘，认为他的容貌、德操、气量都不是其他大臣可比。

刘秀便把宋弘召入宫，让公主躲在屏风后，试探着问：人尊贵了，就该换一批朋友；富贵了，也该另娶漂亮妻子，这是不是人之常情？

宋弘回答说，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

刘秀转头对屏风后的姐姐说，这事看来没希望了。

宋弘没有借皇帝姐姐往上走，也没有为了权势抛弃旧妻。这句话能传下来，不只是因为说得漂亮，而是因为它当场挡住了一桩皇室婚事。

董宣遇上公主家奴

湖阳公主没能嫁给宋弘，后来又牵出另一位名臣：董宣。

董宣原来在北海做地方官。当地豪强公孙丹盖房时，听风水先生说屋中犯克，便让儿子杀人埋入院中。公孙家平日横行惯了，以为没人敢管。

董宣查明后，直接抓捕公孙丹，按律处死。公孙家族不服，纠集三十多人持兵器到县衙闹事。董宣又派人抓捕，按勾结盗贼、扰乱公堂处理。

事情闹大后，青州刺史以滥杀为名，把董宣判为死罪，送到洛阳。刘秀过问此案，听完前因后果，认为董宣杀豪强、整法纪并没有错，于是赦免他，还任命他为洛阳令。

洛阳是首都，达官贵人遍地。一个县令地位不高，最容易被权贵轻视。董宣却不看人情，只看犯法与否。

湖阳公主家里养了许多家奴，其中有人白天当街杀人，随后躲进公主府。地方官不敢进去拿人，案子就拖了下来。

董宣一直守候机会。有一天，公主出行，那个杀人家奴也跟在车旁。董宣立刻拦住车马，拔刀插地，要求公主交人。

公主大怒，说自己是皇帝姐姐，董宣怎么敢拦车。董宣说，家奴白日杀人，很多人都看见了。若公主不信，可以找人作证。

公主见抵赖不成，只好说，就算他杀了人，也请看自己的面子留他一命。

董宣不答应。他命人把家奴从车上拉下来，当着公主的面处死。

对董宣来说，这件事不能拖。杀人犯若因为躲在公主车旁就能逃命，洛阳令以后再也管不住权贵家奴。京师百姓也会知道，国法到了公主门前就停住了。

强项令

公主气得进宫向刘秀哭诉。刘秀听后大怒，派人把董宣叫来，责骂他冲撞公主，要左右把他打死。

董宣叩头请求先说一句话再死。他说，陛下以德行平定天下，国家才得以复兴。公主家奴杀人，如果朝廷纵容，将来还怎么治国？

说完，他摘下冠帽，一头撞向殿柱，顿时头破血流。

刘秀这时已经明白董宣没有错，赶紧让人拦住。但为了给姐姐留面子，他还是让董宣向公主叩头。

董宣不肯。刘秀命人按着他的头，他便坐在地上，两手撑地，脖子挺直，怎么也不低头。

湖阳公主又羞又怒，讽刺刘秀说：你当平民时藏匿逃犯，官吏都不敢上门；如今做了天子，难道连一个县令都治不了？

刘秀笑着说，做天子和做平民不一样。然后对董宣说，强项令，你可以出去了。

他还赐给董宣三十万钱。董宣受赐后，全部分给部下。

从此洛阳权贵都怕他。百姓称他为“卧虎”，说有董宣在，死者的冤骨也能见明。

刘秀没有继续追究董宣，又赐钱给他。皇帝给了姐姐一句解释，也让董宣继续回洛阳办案。

董宣收到赏钱后没有留给自己，而是分给部下。洛阳令衙门靠这股硬气，才敢继续压住京师权贵。

任延到九真

除了宋弘、董宣这样在朝堂和京师立名的人，东汉初年还有许多地方官，靠实事支撑中兴。

任延原是更始政权旧臣。刘秀建武初年，他上书请求辞职。刘秀久闻其名，反而下诏任命他为九真郡太守。

九真郡在今天越南清化一带。当时当地生产落后，百姓多靠渔猎为生，不太会耕种，经常要到交趾交换粮食。

任延到任后，把北方农业技术带过去，教百姓制造农具、开垦田地。土地开出来，粮食多起来，当地生活才慢慢稳定。

九真当地还保留许多旧俗，婚姻制度不完备。任延发布文告，安排适龄男女婚配。家贫无聘礼的，由官吏节省俸禄帮助。

这一年结婚的人很多，后来生下孩子，不少百姓感激任延，给孩子取名为“任”。

任延在九真推行农耕、婚姻和地方治理，周边部族也受到影响，边境一时安定。

任延做的事，不只是在郡府发号施令。他把农具、田地、婚姻登记和官府秩序一起带到郡县，九真百姓的生活也跟着改了样。

武威的烫手差事

后来朝廷又任命任延为武威太守。刘秀亲自接见，嘱咐他说，到任后要善事上官，不要损害名声。

任延却回答，忠臣不一定和谁都和睦，奉公守法才是臣子本分。若上下都只会附和，并不是陛下之福。善事上官这一条，自己不敢奉诏。

刘秀听后叹息，还是让他去上任。

任延到了武威，才知道这里确实难办。西汉末年以来，武威长期受割据势力影响，地方豪强自成一体。郡中长史田绀掌兵权，子弟宾客横行，百姓受害。

任延到任后，立刻抓捕田绀，又诛杀罪大恶极者。田绀的小儿子聚集数百人，自称将军，夜里攻城。任延发兵平定，郡中法令这才重新施行。

武威北接匈奴，南近羌人，百姓害怕侵扰，许多人放弃田产。任延选拔郡中善战之人上千，讲明赏罚，在要害处设置据点。一处有警，其余立刻声援。

游牧骑兵多次侵扰不成，反而损兵折将，后来便不敢轻易来犯。

这样一来，武威内部的豪强被压住，外部的侵扰也少了。那些原本逃离田地的百姓，才有机会重新回到郡县控制之下。

东汉初年的秩序，就是靠这样一批人一点点撑起来的。朝堂上有人敢劝，京师里有人敢执法，边郡中有人能开田、平豪强、守边境。等这些人把天下稳住以后，刘秀还要面对另一个问题：谁来继承这个重新站稳的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