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让位：刘庄为何顺利继承东汉皇位

光武中兴离不开一批能臣，也离不开继承人的安排。刘秀晚年最重要的一步，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后宫和东宫之间。

阴丽华回到洛阳

刘秀一生有两位皇后，一位是郭圣通，一位是阴丽华。

阴丽华出身南阳名门，传说是春秋名相管仲之后。刘秀年轻时见过她的美貌，留下过那句有名的话：娶妻当得阴丽华。

昆阳大战后，刘秀声名大起，兄长刘縯却被更始帝刘玄杀害。刘秀回宛城请罪，处境并不轻松，却在这段时间迎娶了阴丽华。那一年阴丽华十九岁，两人新婚不久，刘秀就奉命持节北上河北。

他只能把阴丽华送回新野娘家，自己去面对河北乱局。

河北局势很快变得凶险。王郎称帝，刘秀兵少势弱，东奔西走。为了争取真定王刘扬的力量，刘秀与刘扬的外甥女郭圣通联姻。

郭圣通的家世也很显赫。她的外祖父是真定恭王刘普，属于宗室外戚一脉。更重要的是，这桩婚姻直接帮助刘秀取得河北豪强支持。

真定王刘扬拥兵十余万，在河北诸王中实力最强。刘秀若得不到这支力量，进攻王郎就会艰难得多。所以郭圣通这桩婚姻，从一开始就带着很重的政治分量。

建武元年，刘秀称帝。此时郭圣通已经陪他转战河北，并生下长子刘疆。对新建的东汉来说，这不仅是皇子出生，也是政权有了继承人的信号。

同一年，刘秀定都洛阳，又派人把阴丽华接到身边。郭圣通和阴丽华终于在洛阳相见。

一个是刘秀少年时念念不忘的原配，一个是陪他在河北换来政治支持、又生下长子的妻子。后宫名分，迟早要定。

郭圣通先做皇后

东汉刚建立时，有皇帝，还没有皇后。刘秀先把郭圣通和阴丽华都封为贵人，暂时不立后。

从感情上说，刘秀更想立阴丽华。史书记载，阴丽华性情宽仁，刘秀想以尊位宠她。

可阴丽华坚决辞让。她知道郭圣通有儿子，也知道河北功臣和真定势力都在郭氏身后。河北是刘秀的龙兴之地，许多开国将领都是那时追随他的。若越过郭圣通立阴丽华为后，很容易让人心不服。

于是建武二年，郭圣通被立为皇后，长子刘疆被立为皇太子。阴丽华仍为贵人。

名分定下来后，刘秀仍多年征战。建武六年，东方基本平定。此时郭皇后和阴贵人都陆续生下皇子，宫中局面也不再只是两位女子的事，而是牵动太子和诸皇子的将来。

刘庄露出锋芒

刘疆原名刘疆，后来改名刘强。他是皇长子，又是皇后所生，名分上最稳。

可刘秀越来越喜欢阴丽华所生的儿子刘阳。刘阳后来改名刘庄，也就是后来的汉明帝。他年少聪敏，十岁能读《春秋》，刘秀很早就把他看作才器出众的孩子。

建武十五年前后，刘秀下诏核实全国垦田和户口。州郡官吏多有欺瞒，有的借丈量土地骚扰百姓，有的袒护豪强、侵害平民。

有一次，陈留郡官吏呈上来的文书里夹着一句话：颍川、弘农可问，河南、南阳不可问。

刘秀看见后不明白，追问陈留官吏。那官吏支支吾吾，说这是在外面捡来的。刘秀大怒，觉得这话明显是在欺瞒。

当时年仅十二岁的刘阳在帐后听见，便开口解释：这是地方官在比较各郡丈量土地的情况。颍川、弘农可以参考，河南、南阳不能参考。

刘秀问为什么。

刘阳说，河南是京师所在，有许多陛下亲近的臣僚；南阳是陛下故乡，有许多皇亲国戚。他们的田宅往往超出常制，所以地方官不敢拿这两郡做标准。

刘秀再问陈留官吏，果然和刘阳说的一样。

几年后，河南有人煽动叛乱，城池坚固，汉军攻不下来。大臣们建议悬赏捉拿贼首。刘阳却说，叛军中很多人是被裹挟的。若围得太紧，他们逃不出来，只能死守。不如围三缺一，让想走的人出城，众人一散，首领自然孤立。

刘秀照办，叛乱很快平定。刘秀因此更加喜欢这个儿子。

郭皇后失宠

郭皇后的处境却越来越差。

她身后的真定王刘扬曾有谋反嫌疑，后来被刘秀除掉。失去这层外援后，郭皇后本该更加谨慎。可刘秀宠爱渐衰，她心中不平，常与刘秀争吵。

阴丽华则性情恭俭，少嗜欲，不喜玩乐，更得刘秀喜欢。

建武九年，颍川、河东一带发生叛乱，盗贼四起。阴丽华的母亲和一个弟弟在乱中被杀。刘秀十分悲伤，下诏安慰阴丽华。

诏书里，刘秀说自己当年娶阴氏后，因为带兵征伐而与她分离；贵人有母仪之美，本该立为皇后，只是她固辞，所以才居于妃位。

这话对阴丽华是安慰，对郭皇后却很刺耳。它等于告诉天下：郭圣通这个皇后，本来就是阴丽华让出来的。

郭皇后因此更加不满，和刘秀争吵更频繁。刘秀终于决定更换皇后。

废后不能立刻废太子

建武十七年，刘秀下诏废郭皇后，改立阴丽华为皇后。

诏书中说，郭皇后心怀怨怼，不能抚恤他子，宫闱之内若见鹰鹯。刘秀担心自己死后，阴丽华和她的儿子会遭到郭后的不公对待。

他想到的显然不只是眼前争吵。西汉吕后对戚夫人的结局，足以让后来的皇帝警惕：后宫怨恨一旦留到新君时代，可能变成无法收拾的报复。

皇后被废，太子的地位立刻变得尴尬。帝王之家，母以子贵，子也以母贵。郭圣通不再是皇后，刘强继续坐在东宫，已经很难长久。

但朝臣也担心，如果刚废皇后，又马上废太子，天下会觉得继承之事动摇。有人进言，说夫妇之间的事，父子都不好说，何况臣子。希望皇帝谨慎，不要让天下议论储位。

刘秀也明白这层顾虑，暂时没有废掉刘强。

可刘强自己很不安。生母已废，他坐在太子之位上，每一天都像站在夹缝里。有人劝他，不如主动辞让，免得让皇帝、生母和自己都为难。

刘强听从建议，上书请求让位。刘秀起初不许。刘强又联合大臣反复恳请，刘秀终于改立东海王刘阳为皇太子，并为他改名刘庄。

原太子刘强改封东海王。

和风细雨的一次更替

在古代宫廷里，废后、废太子常常伴随血雨腥风。刘秀这一次却处理得相对平缓。

郭圣通没有被幽禁至死。刘秀把她所生的另一个儿子封为中山王，又改封郭圣通为中山王太后，让她离开皇后位置后仍有安身名分。

郭氏家族也没有被清算。郭氏一门多人封侯，郭圣通的弟弟郭况多次得到赏赐，京城甚至称他家为“金穴”。

刘秀心里清楚，郭圣通陪他走过河北，又给他生下多个儿子。后位必须更换，但郭家不能被逼到绝路。

太子也完成了平稳交接。刘强退为东海王，刘庄入主东宫。东汉最关键的一次储位变动，就这样落了地。

阴丽华终于成为皇后。可她的家族会不会像后来的许多外戚一样，借后位走向权力中心？下一集，阴氏外戚要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