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吴暴君：孙皓为何把东吴推向灭亡

上一集：司马昭之心，司马炎代魏建晋，魏国换成了晋国。蜀汉已经灭亡，天下只剩晋、吴南北对峙。

蜀亡后的东吴

蜀汉投降，对东吴震动很大。

多年的盟友突然消失，吴国没有从中得到多少好处，反而担心晋军会沿江而下。交趾又因为长官贪暴发生叛乱，原本与蜀汉接壤的地区也乱了起来。

孙休被这些局势压得很烦闷，又寄望仙丹长生。公元264年，蜀亡后的第二年，孙休病重，躺在床上连话都说不清。

他拉着濮阳兴的手，指向太子，意思是托孤。不久，孙休去世，年仅三十岁。

太子年幼。吴国大臣们觉得，蜀国刚亡，交趾又乱，国内外局势不稳，小孩子坐上皇位未必能撑住。

这时，大臣万彧推荐乌程侯孙皓。

孙皓是孙权第二任太子孙和的儿子。孙和当年被废，后来自杀。孙休在位时，孙皓被封为乌程侯。

万彧说，孙皓才识明断，像当年的孙策，又好学守法。

张布、濮阳兴是孙休托孤大臣，却没有仔细考察孙皓，便顺着众议，迎他为帝。

孙皓刚即位时，表现得很不错。他抚恤人民，开仓赈贫，减少宫女，放生宫中多余珍禽异兽，一时被称为明主。

可皇位坐稳后，他很快露出另一面。

先杀拥立功臣

孙皓变得粗暴、骄盈、好酒色，也越来越爱杀人。

最先后悔的，正是当初拥立他的张布和濮阳兴。

二人私下抱怨，说当初没有遵照孙休遗命立太子，真是看错了人。话传到孙皓耳中。

孙皓继位当年十一月，就把张布、濮阳兴抓起来，诛灭三族。

他们是拥立功臣，却因为几句怨言，几个月内就被杀光。

这给东吴朝廷传出一个信号：新皇帝不念旧功，也不容逆耳。

之后，孙皓杀人的理由越来越多。

公元265年，孙皓派使者北上魏国。有人告发说，使者曾称赞中原风土美好。孙皓直接把使者追回杀掉。

天文学家王蕃为人正直，不会逢迎。一次宴会上，王蕃喝醉伏在案上。孙皓怀疑他装醉，命人把他抬出去，过一会又抬回来。王蕃醒后行动清楚，孙皓更加认定他是故意不给面子，立刻杀了他。

孙皓还带着王蕃的头登山，从山上扔下，让侍卫装成虎狼撕咬。

又有宠妃恶奴在市场劫夺货物。官员依法处置，宠妃哭诉，孙皓便找借口，用烧热的锯子锯下那名官员头颅。

东吴朝廷越来越怕这个皇帝。

迁都闹剧

同年，又有人建议把国都从建业迁到武昌。

孙皓同意。

可从下游向武昌运输粮食财物，逆流而上，极为辛苦。下游百姓负担沉重，而孙皓奢侈用度又大，民怨迅速积累。

有人趁机作乱，劫持孙皓庶弟永安侯孙谦举兵。

叛乱很快被平定。孙谦本是被挟持，守军不敢擅杀，便上报孙皓。

孙皓不分缘由，连孙谦、孙谦母亲和弟弟一起杀掉。

随后孙皓又觉得武昌不安全，把国都迁回建业，只留下国丈、卫将军、录尚书事滕牧镇守武昌。

这场迁都除了劳民伤财、激起动乱，没有带来实际好处。

昭明宫与后宫

公元267年，孙皓又大修昭明宫。

俸禄二千石以下的官吏，都要亲自进山督促伐木。大规模修建苑囿楼台，花费以亿万计。

大臣劝阻无效。

他还借迎接父亲孙和神灵之名，安排歌舞艺人日夜娱乐。

群臣见劝不动皇帝，便推举国丈滕牧进谏。孙皓连滕牧的话也不听，后来把他迁往苍梧，实际等于放逐。滕牧在路上忧郁而死。

滕皇后也因此失宠。孙皓想废后，因何太后保护，加上太史说皇后不可轻易更换，他才作罢。但滕皇后从此住在升平宫，不再见皇帝。

孙皓宫中美女数千，还嫌不够，又派宦官到各州郡挑选大臣家女子。二千石官员之女，十五六岁后参加挑选。没被选中的，才能嫁人。

皇帝的欲望，变成了全国官民的恐惧。

陆凯和何定

东吴仍有正直大臣。

陆凯是陆逊族子，陆抗是陆逊之子。孙皓曾任陆凯为左丞相。

孙皓有个怪癖，讨厌别人直视他。群臣朝见时都低着头，只有陆凯敢正视，又经常劝谏。孙皓很不喜欢他，但陆凯名望太重，不敢轻易杀。

孙皓身边还有个小人何定。

何定侍奉过孙权，历经数朝，后来掌管买酒买粮，职位不高，却是肥差。孙皓很信任他。

陆凯当面指责何定，何定便对陆凯怀恨。

公元269年，陆凯病重。孙皓派人问他还有什么话。陆凯说，何定不可信任，应外放；姚信、楼玄、陆喜、陆抗等人都是国家可用之才，希望陛下多和他们商议国事。

陆凯死后，孙皓听了何定谗言，把陆凯家属流放。

何定还让各将领给皇帝献猎犬，从中获利。大臣们都骂他，孙皓却封他为侯。

祥瑞和毒酒

公元271年，东吴流传谶语，说皇旗紫盖见于东南，终有天下者，是荆扬之君。

这类话本是讨好皇帝的谣言，孙皓却深信不疑。

他在寒冬征发大军，带着何太后、滕皇后和后宫数千人北上。路上大雪，道路塌陷，士兵披甲持兵，还要拉着装宫人的车。

士兵受不了，私下说若遇到晋兵就倒戈。孙皓听见后，才撤军返回。

后来西陵守将叛变，陆抗平定叛乱。孙皓反而更觉得自己有天命，又让术士占卜。术士说，庚子年青盖入洛阳。孙皓大喜，不整政治，反而更沉迷统一天下的幻梦。

万彧、丁奉、刘平等人见皇帝胡来，私下商议，如果孙皓在外不回，国家大事不能耽误，他们也许只能自行返回。

孙皓听到风声。因为万彧当年有拥立之功，他一时忍住。

后来孙皓借召见机会，给万彧毒酒。送酒的人暗中倒掉一些，万彧才没死。孙皓又给刘平毒酒，刘平察觉有毒，先服解药，也没死。

二人明白皇帝要杀自己。万彧自杀，刘平忧愤而死。

韦昭之死

万彧曾请求选忠直之人侍奉皇帝。孙皓任命楼玄主管宫中事务。

楼玄谨守法度，孙皓渐渐不悦。中书令兼太子太傅贺绍也劝孙皓亲贤臣、远小人，以国事为重，孙皓同样怨恨。

万彧死后，孙皓身边小人一起诬陷楼玄、贺绍，说二人见面交头接耳，大笑讥讽朝政。楼玄被流放广州，后来迁交趾，最终遇害。贺绍后来中风不能说话，孙皓怀疑他装病，将他拷打上千次，又用烧红的刀锯掉头颅，家属流放，子孙被杀。

韦昭也死在孙皓手里。

韦昭担任左国史。孙皓想让他给父亲孙和写帝纪，韦昭说孙和没有当天子，应写传，不应写纪。孙皓因此不满。

孙皓宴饮群臣，常强迫每人饮酒七升。韦昭酒量不行，早年受宠时，孙皓曾暗中赐茶代酒，这就是“以茶代酒”的来历。

后来韦昭失宠，孙皓不再给他面子，强迫他饮酒。每次宴后，孙皓还让近臣嘲弄公卿，揭露隐私取乐。韦昭认为这样会让群臣互相怨恨，只问学问，不揭人短。

孙皓认为他不奉命，把旧怨一起算上，将韦昭下狱。韦昭上书求赦，孙皓却更加责怪，最终杀了韦昭，流放其家属。

人心尽失

公元275年前后，吴国连年饥荒，饿死很多人。

襄东太守交不上赋税，孙皓杀了他，首级在各郡示众。会稽太守请求救济灾民，孙皓认为他想用私人恩惠收买民心，也派人杀掉。

有尚书稍微劝谏几句，孙皓用刀环将其打死，皮肉几乎没有完好处。

他宴会群臣时，专设十名黄门郎，搜集大臣酒后过失。话语稍有抵触，重则处死，轻则记罪。还有人被挖眼、剥面。

到这一步，东吴朝廷上下人人自危。

就在孙皓沉迷祥瑞、暴虐杀人时，晋武帝司马炎已经在北方厉兵秣马。

接下来，下一集：三国归晋，最后的晋吴决战将到来，汉末以来的三国乱世也要收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