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归晋：司马炎如何结束汉末三国乱世

上一集：东吴暴君，孙皓在江南暴虐治国，东吴人心离散。北方的晋朝，则开始真正准备统一天下。

晋朝先稳住上游

司马炎夺取曹魏天下之初，并没有立刻伐吴。晋国内部还要整理，朝廷对是否伐吴也意见不一。直到公元269年前后，晋武帝才逐渐形成灭吴的想法。

他任命尚书左仆射羊祜统领荆州诸军事，镇守襄阳。

羊祜到任后，不急着杀伐立威，而是安抚百姓、收揽降人。吴人投降后若想离开，他给路费，任其自去。边境守兵也被裁减一部分，转去开垦农田。

他刚到时，军中粮食不足百日。经营一段时间后，当地储粮足够十年。

羊祜在边境收买人心时，孙皓还在国内残暴杀人。吴国宗室孙秀在夏口任职，孙皓很厌恶他。正巧孙皓派何定带兵到夏口打猎，孙秀以为皇帝要抓自己，连夜投奔晋朝。

晋朝大喜，封孙秀为骠骑将军，后来又进封会稽公。

吴国人看见，投降晋朝不但能保命，还能加官进爵，后续叛逃事件越来越多。

王濬造楼船

晋朝还在上游秘密准备水军。

羊祜认为，要灭吴，必须凭借长江上游优势，水军顺江而下。他秘密上书晋武帝，请求让王濬继续担任益州刺史，不要调回中央，好让他在益州训练水军。

晋武帝采纳。

王濬解散屯田军，大量建造战船。他造的大船长一百二十步，据说能容纳两千多人。船上建城楼、设望台，甚至可以骑马往来。

这就是楼船。

造船木片顺流进入吴国境内。吴国边将判断晋朝必有攻吴计划，急忙上报孙皓，请求增兵守住要害。

孙皓听不进去。

守将只好自己在江面横设铁锁，又在水下布置铁锥，想挡住晋军战船。

羊祜与陆抗

晋吴边境还有一段很特别的对峙。

羊祜在襄阳，吴国这边是陆逊之子陆抗，也是东吴后期少有的良将。

羊祜和陆抗交战，常常事先约定日期，从不偷袭。有人劝羊祜，兵者诡道，何必如此守信。羊祜便用酒把出主意的人灌醉，不让他继续说。

晋军有时收割吴地粮食，羊祜也记下数量，用绢补偿。若吴人射伤的禽兽跑入晋境，他也送还吴人。

边境吴人因此对羊祜心服。

陆抗也很信任羊祜。

两边使者常往来。陆抗送酒给羊祜，羊祜直接饮用；陆抗病了向羊祜求药，羊祜派人送药，陆抗也立刻服下。

孙皓听说后责备陆抗，觉得他和晋人太亲近。

陆抗回答，一乡一邑都不能不讲信义，更何况大国。如果晋国施恩惠，我们专作恶，不战就已经屈服了。

陆抗看得清。边境不是只靠刀兵，也靠人心。

公元274年，陆抗病重。他临终上书孙皓，建议加强西部上游防守。晋军若从上游顺江而下，形势会非常危险。

孙皓没有认真采纳。

陆抗死后，孙皓反而把当地兵力分给陆抗几个儿子分别统领，削弱了统一指挥。

羊祜临终上书

羊祜多次上书晋武帝，请求伐吴。

他说，当年灭蜀时，天下人都认为吴国也该一起灭亡。如今已过去十三年。蜀地号称险要，我军尚能攻下；长江淮水之险，不如蜀道；孙皓残暴超过刘禅，吴人困苦也超过巴蜀。

若此时不统一四海，只是坚守要塞防守，实在不是上策。

晋武帝赞同。

可朝中反对声很多。秦、凉一带胡人叛乱未平，贾充等开国重臣也认为不能伐吴。只有杜预、张华等人赞成羊祜。

公元278年，羊祜病重。晋武帝派张华去询问伐吴谋划。

羊祜对张华说，孙皓凶暴已到极点，现在行动，可以不战而胜。若孙皓死了，吴国另立贤明之主，即使晋有百万大军，也未必能窥伺长江。

张华回朝转奏，晋武帝终于下定决心。

羊祜病重，无法挂帅。他推荐杜预代替自己。朝廷任命杜预为镇南大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

六路伐吴

公元279年冬，晋朝大举伐吴。

镇军将军琅琊王司马伷、安东将军王浑、建威将军王戎、平南将军胡奋、镇南大将军杜预、龙骧将军王濬，六路水陆并进，总兵力二十余万。

晋军一路推进，所到多有斩获。

王濬水军顺江而下，遇到吴国布下的铁锥、铁锁。他让人造几十个大木筏，上面扎草人，披甲持兵，由水手拖在前面。遇到铁锥，铁锥就扎进木筏，被一起带走。

对付铁锁，王濬又造大火炬，长十几丈，粗数十围，浇上麻油，放在船前。遇到铁锁便点燃，大火一烧，铁锁熔断。

铁锁横江，被楼船破开。

晋军趁势攻破西陵、荆门等地。陆抗当年苦心守住的要害，全部落入晋军手中。多地州郡闻风投降。

杜预持节安抚诸郡。到这时，晋军已俘斩吴国都督、监军、郡守多人。

王戎又派人与王濬会师，攻打武昌。吴国守将很快投降。

武昌一破，顺江而下，就是建业。

张悌殉国

孙皓听说晋军大举南下，急忙派丞相张悌，督率丹阳太守沈莹、护军孙震、副军师诸葛靓等三万人逆江迎战。

沈莹劝张悌，不要轻易渡江。晋军在蜀地准备水军已久，上游吴军素无戒备，恐怕挡不住。应集中兵力，等晋军到来再决战。

张悌不听。

他认为吴国将亡，早已人人知道。若等上游晋军也到，士卒可能恐惧溃散，最后君臣一起投降。趁现在还有军队，就该渡江决战。

吴军渡江，先包围晋将张乔。张乔兵少，请降。

诸葛靓建议杀掉张乔部众，认为他们是假降。张悌说强敌在前，不要先做无关紧要的事，况且杀降不祥。

他不但没杀，还让张乔继续守原地。

吴军继续前进，遭遇晋军主力，大败。张乔果然从后面反击，吴军彻底崩溃。

诸葛靓带数百人逃走，又派人迎张悌。张悌不走。诸葛靓亲自来拉他，说存亡自有天数，不是一个人能支撑的，为什么一定求死？

张悌流泪，说自己幼年时受诸葛恪提拔，常怕死得没有意义。今天以身殉国，没有什么可说。

诸葛靓再三拉不动，只能流泪离开。

不久，晋兵追上，张悌、孙震、沈莹等七八千人战死。

吴军精锐至此丧尽。

楼船入石头

孙皓又派水军一万人抵抗。这支部队望见王濬旌旗，就直接投降。

江面上满是晋军战船，甲士如林，旌旗遮天。吴国人已经无心再战。

陶濬听说晋军逼近，赶紧回建业。孙皓给他兵马迎敌，结果刚上战场，部队就逃散。

王浑、王濬、司马伷三路大军逼近建业。

吴国司徒送出印玺、符节，向王浑表示投降。

三月十五日，王濬水军经过三山。王浑派人请王濬暂时停船商议，实际上诸将都想争第一个入建业的功劳。

王濬正顺风直逼建业，回复说船行正顺，不便停留。

当天，晋军乘着相连百里的战船，擂鼓呐喊，直入石头城。

孙皓大势已去，只能学刘禅旧例，反绑自己，抬着棺材，口含玉璧，到王濬军门投降。

晋朝接收吴国地图户籍，得四州、四十三郡，收降士兵二十三万。

东吴灭亡。

天下归晋

晋朝听说平吴，君臣举杯庆贺。

晋武帝司马炎却手持酒杯流泪，说这是太傅羊祜的功劳。

投降晋朝的吴国宗室孙秀没有一起庆贺。他面向南方流泪，说先祖孙策二十岁创下基业，如今后主把江南全都抛弃，宗庙陵墓从此成为废墟。

孙皓被带到洛阳，封归命侯，爵位比刘禅的安乐公低一级。

他的日子倒还过得下去。

据说司马炎见他时，指着臣子座位说，朕设此座待卿已久。孙皓回答，臣在南方也设了这个座位，以待陛下。

司马炎听后大笑，没有和败亡之君计较。

贾充曾问孙皓，听说你在南方挖人眼睛、剥人面皮，有这事吗？

孙皓回答，对于弑君之臣、奸险狡诈不忠之人，就该用这种刑罚。

贾充当年参与曹髦被弑，听后无话可说。

还有一次酒宴上，司马炎让孙皓作“尔汝歌”。孙皓举杯说，昔与汝为邻，今与汝为臣；上汝一杯酒，令汝寿万春。

司马炎又大笑。

孙皓投降后活到公元284年才去世。晋朝对吴、蜀降主，总体还算宽待。

公元280年，东吴投降，天下归晋。

从公元184年黄巾之乱算起，汉末以来近百年的动荡，终于在形式上结束。

三国归晋，汉末三国这一季，也在这里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