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维避祸：姜维为何在蜀汉后期独撑北伐

上一集：孔明身后，蒋琬、费祎、董允先后维持蜀汉局面。可费祎遇刺后，压住姜维北伐的人没了，蜀汉后期的节奏也随之改变。

费祎和姜维的分歧

费祎主政时，并不支持大举北伐。

他认为蜀汉国小民弱，应该休养生息，保境安民。诸葛亮尚且不能平定中原，更何况后来的这些人。若把成败押在一次次用兵上，一旦失利，后悔就来不及。

姜维不这么想。

他主张继承诸葛亮遗志，继续北伐中原。对姜维来说，北伐既是政治旗号，也是证明自己价值的战场。

费祎常限制他的兵力，不让他大规模出动。

因此后来费祎被郭循刺杀，才有人怀疑姜维与此事有关。郭循是姜维俘获的魏将，姜维又长期不满费祎的限制，传言便由此而来。

但这件事没有确证。

可以确定的是，费祎一死，蜀汉政治出现分水岭。压住姜维的人不在了。

费祎春天遇刺，夏天姜维就开始大举北伐。

姜维对北伐执着，也和他的身份有关。

他原本是魏将，后来被诸葛亮收用。对蜀汉旧臣来说，姜维不是刘备时代的老人，也不是荆州、益州旧集团的核心人物。他要在蜀汉站稳脚跟，最能证明自己的方式，就是在战场上延续诸葛亮的旗号。

所以费祎的保守，在姜维看来是束缚；姜维的进取，在费祎看来则是冒险。

九伐中原

后世常说，诸葛亮六出祁山，姜伯约九伐中原。

“九伐”未必是精确数字，但姜维北伐次数确实很多，规模大小不一。

蜀汉内部反对声也越来越多。

征西大将军张翼就不赞同。他在朝廷上劝姜维，国家弱小，人民劳苦，不宜滥用兵力。

姜维不听。

公元255年，姜维兵分三路进攻魏国，主力指向今天甘肃临夏一带。魏国征西将军陈泰让雍州刺史王经坚守狄道，等待大军会合。

王经却急着出战，没有等陈泰，结果被姜维打得大败。魏军损失惨重。

胜利后，张翼又劝姜维见好就收。再往前打，可能适得其反，把胜利成果也毁掉。

姜维正打出声望，当然不肯停。他率军包围狄道。

魏军诸将害怕姜维兵锋，不愿救援。陈泰却坚持进军，兵分三路抵达陇西。魏国凉州援军也将到来，姜维见形势不利，只好退到钟题。

这一仗，魏国损失很大。朝廷两次下诏安抚雍州。姜维声望达到顶点，蜀汉授他大将军之职。

当年刘备建国时，张飞都只是车骑将军。姜维做到大将军，已经是蜀汉武将最高位置。

邓艾看见风险

姜维驻扎钟题后，魏国许多人认为蜀军已疲，不会马上再来。

只有安西将军邓艾不同意。

邓艾认为，洮西失败不是小损失。魏军粮库空虚，百姓流离；蜀军官兵熟悉，兵器齐备。魏国虽然兵多，却要分守狄道、陇西、南安、祁山等地，兵力被摊薄。蜀军若集中攻一处，反而有优势。

他还指出，姜维和羌人关系深，可以借用当地粮食。若攻祁山，又有成熟麦田可作外部粮仓。

所以邓艾判断，姜维很快还会再攻。

果然，姜维休整后再次出兵。

这一次，邓艾已有防备。姜维原本约镇西将军胡济在上邽会合，可胡济误期不到。蜀军孤军作战不利，士卒溃散，死伤惨重。

这就是段谷之败。

失败后，蜀中舆论开始埋怨姜维。姜维上表谢罪，自求贬职。刘禅降他为卫将军，但仍让他代行大将军职权。

寿春之乱后的机会

姜维没有放弃。

公元257年，魏国淮南守将诸葛诞在寿春起兵，反对司马氏专权，并向东吴请降。曹魏调集大军征讨，东线兵力被牵动。

姜维又看见机会。

当年十二月，他率数万兵出骆谷，到达沈岭。魏国长安一带积存大量军粮，防守一度紧张。

魏国征西将军司马望、安西将军邓艾合兵驻守。姜维兵至芒水，依山立营。司马望、邓艾近水扎寨，坚守不出。

姜维多次挑战，他们就是不打。

这一幕很像当年司马懿对付诸葛亮。

两军相持到次年三四月，姜维听说诸葛诞失败，魏国大军将回师，知道机会已失，只好撤军。

蜀汉朝廷恢复姜维大将军职位。

可连续北伐并没有改变蜀魏力量对比。蜀汉内部反对他的人，反而更多了。

汉中防御被改

姜维重新担任大将军后，也调整了汉中防御。

魏延当年守汉中，采取外围防御，把敌人挡在国门之外。后来王平也基本沿用这种办法。

姜维认为，分兵驻守只能御敌，不能取胜。不如让敌军进入，再收敛兵力，积聚粮食，退守险要关口。敌军攻关不下，野外又没有粮食，时间一长必然疲惫。等他们退兵时，各路蜀军再一起出击，便可大胜。

刘禅觉得有理，便同意调整。

于是汉中部分外围据点被撤，兵力集中到汉、乐等城和险关。

这个想法不是完全没有道理。问题是，它要求各部反应迅速，指挥顺畅，朝廷不能拖后腿。可后来的蜀汉，恰恰做不到这一点。

廖化劝不住

公元262年，姜维又要北伐。

老将廖化劝他。廖化资历很老，常被后世用“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来形容蜀汉后期人才凋零。但在当时，他是见过诸葛亮时代的人，经验很深。

廖化说，用兵不止，必自焚。智谋不能超过敌人，力量又弱于敌人，却总想不停用兵，如何自保？

姜维不听。

这次出兵，又被邓艾击败。姜维只能撤到沓中驻扎。

沓中在今天甘肃南部，离成都很远。

姜维名义上仍是蜀汉大将军，实际上却越来越远离朝廷。

黄皓入政

姜维长期在外，成都朝政落到另一批人手里。

费祎曾提拔陈祗，陈祗善于奉迎刘禅，很受宠信。陈祗死后，宦官黄皓势力更大。

黄皓围在刘禅身边，迎合皇帝喜好。许多没廉耻的士人为了升官，也依附黄皓。蜀汉朝廷逐渐腐败。

吴国使者到蜀汉后，回去报告说，蜀主昏弱而不自知，臣下只求免罪，不思进取。朝廷听不到忠直之言，田野百姓却有饥色。

这话很刺耳，却说明蜀汉内里已经松了。

陈祗在世时，姜维已经压不住成都朝局。

姜维官位虽高，长期在外领兵，很少参与日常政务。陈祗、黄皓却天天在刘禅身边，一个会说话，一个会逢迎。等陈祗死后，黄皓更少了一层牵制，朝中依附他的人也越来越多。

姜维在外握兵，黄皓在内弄权。两人迟早会冲突。

黄皓想让自己的关系人取代姜维。姜维得知后，向刘禅请求杀黄皓，说宦官专权会败坏国家。

刘禅不愿。他说黄皓不过是身边小臣，过去董允也常痛骂黄皓，自己还觉得遗憾，姜维何必介意。

刘禅甚至让黄皓去向姜维谢罪。

黄皓一谢罪，姜维心里反而一惊。他知道自己请求杀黄皓的事，已经传到黄皓那里。成都宫里宫外都是黄皓的人，自己若继续留在朝中，可能被反咬一口。

于是姜维请求到沓中种麦。

名义上是屯田，实际上是避祸。

姜维这一退，成都更没人能当面压住黄皓。前线大将远在沓中，后主身边却是宦官和迎合之臣，蜀汉最后的防线，已经先从朝堂内部松开。

司马昭要伐蜀

这时曹魏掌权者已经是司马昭。

姜维多年进犯，让司马昭很烦。有人曾建议派刺客入蜀杀姜维，但被大臣阻止，认为手段太下作，不足以服天下。

司马昭于是想一劳永逸，直接伐蜀。

魏国多数人并不习惯主动攻蜀。过去曹魏主要进攻目标常是东吴，对蜀汉多是防守。蜀道艰险，主动南下风险很大。

只有司隶校尉钟会赞成。

司马昭向群臣解释，吴国土地广大，又有长江天险，直接攻吴困难。不如先平巴蜀。三年后顺流而下，水陆并进，再图东吴。

他还算了一笔账：蜀国士兵大约九万，防守成都和其他边境要分走四万，真正能战之兵不过五万。只要把姜维牵制在沓中，使他不能东援，再发兵直入骆谷，袭击汉中，以刘禅暗弱，蜀中必然震动。

司马昭任命钟会为镇西将军，督关中诸军。邓艾起初认为蜀国没有可乘之机，多次反对，后来也只能奉命行事。

姜维听说魏国准备南下，赶紧上书刘禅，请求派兵防守险要。

可是黄皓相信巫术，听信巫者说魏国不会来，竟把姜维的上书压下，没有向刘禅报告，也没有让边境认真戒备。

魏国罕见地主动伐蜀，已经在路上。

接下来，下一集：乐不思蜀，蜀汉将面对最后一场大考，而刘禅的选择，会让三国故事进入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