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一北方：曹操如何扫平袁氏残余势力

上一集：官渡之战，曹操火烧乌巢，击溃袁绍，打赢了北方最关键的一战。

但官渡不是终点。

袁绍虽然败了，河北根基还在。曹操要真正掌握北方，还得继续把袁氏残余一点点扫平。

袁绍之死

官渡之后，袁绍率八百残兵退回河北。

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评价袁绍，说他宽厚文雅，有气度，喜怒不形于色，却刚愎自用，不善听从正确意见，所以导致失败。

袁绍败得很重，但袁家的底子还在。

退回河北后，他很快恢复了一些在官渡之战中失去的州县。曹操当然不愿让这只病虎慢慢养回元气。

建安六年，曹操沿黄河进军，耀示军威，攻击袁绍驻在仓亭的军队，击败袁军。第二年，曹操又屯兵官渡，继续压迫袁绍。

袁绍面对曹操不断蚕食，又气又恨。

当年曹操只是跟在他身边的小弟，如今却反过来骑到自己头上。袁绍心中郁结，最终发病吐血。

建安七年夏，袁绍去世。

袁绍在河北素有德政。去世后，河北百姓多有悲痛，市井巷间有人流泪，如同亲人去世。

可袁绍一死，袁氏集团最危险的问题立刻浮出来：谁来继承？

袁家的继承裂缝

袁绍有三个儿子：袁谭、袁熙、袁尚。

袁绍后妻刘氏偏爱小儿子袁尚，经常在袁绍面前称赞他。袁绍也很喜欢袁尚，却没有公开指定继承人。

他采取了一个很危险的办法。

袁绍把长子袁谭过继给已故兄长，让他离开大本营邺城，去做青州刺史。又让次子袁熙做幽州刺史，外甥高干做并州刺史。

表面看，这是让子弟各守一州；实际上，袁谭被排出了核心。

沮授早就劝过袁绍，继承人不明，灾祸一定从这里开始。袁绍没有听。

袁绍死后，袁谭从青州赶来奔丧，却不能接替父亲位置，只好自称车骑将军，驻扎在黎阳。

袁尚则掌握邺城。

袁尚只给袁谭很少兵力，还派自己亲信逢纪跟着他。袁谭请求补充兵甲物资，审配等人不许。

袁谭大怒，杀了逢纪。

袁家兄弟的矛盾，已经压不住了。

曹操南撤

建安七年九月，曹操见袁绍已死，挥军渡过黄河，进攻袁谭。

袁谭见曹军来攻，只能向弟弟袁尚求救。

袁尚知道曹操是冲着袁家来的，不救袁谭，父亲基业就可能立刻崩坏。但他又怕派别人去救，兵马会被袁谭收编。

于是袁尚留下审配守邺城，自己亲自率军救援袁谭。

兄弟二人合兵与曹操作战，却连战连败，只能退守。

建安八年二月，曹操再次攻打黎阳。袁谭、袁尚败走，退回邺城。四月，曹军追到邺城，还收割了地里的小麦，既补给自己，又削弱袁军。

曹军将领都主张趁胜攻邺。

郭嘉却劝曹操暂缓。

他说，袁绍生前喜欢袁谭、袁尚，却没能定下继承人。如今二人实力相近，各有党羽。外部压力大时，他们会互相救援；压力稍缓，就会争权夺利。不如先撤军，让他们内斗，等他们打起来，再一举平定。

曹操采纳，撤回许都，只留部将驻守黎阳。

曹操一退，袁谭果然向袁尚要兵甲，想趁曹军未完全渡河时追击。

袁尚怀疑袁谭另有图谋，拒绝增兵，也不肯给他更换铠甲。

袁谭大怒，率军攻打袁尚，却在邺城门外大败，逃到平原固守。袁尚随即围攻平原。

袁谭走投无路，派辛毗向曹操求救。

辛毗说曹操

曹操部下有人认为，袁家兄弟自相残杀，正好坐看，不必急着介入。当务之急，或许是进攻荆州刘表。

荀攸反对。

他认为刘表坐守江汉，没有争夺天下的志向。袁家占据四州，兵马数十万，又有袁绍宽厚得民心的根基。如果袁谭、袁尚中有一人吞并另一人，力量重新集中，再想进攻就难了。

如今兄弟相争，正是下手时机。

辛毗也劝曹操说，袁谭向曹公求救，说明他已走投无路；袁尚围攻平原，却不能迅速攻下，也说明他已经智穷力竭。袁氏连年战败，又遭旱灾蝗灾，河北人心已经动摇。

曹操听后决定出兵。

冬天，曹操进军黎阳，援助袁谭。

袁尚听说曹军渡河，只得解除对平原的包围，退回邺城。

袁谭虽然被曹操救下，却并不真心归附。他暗中刻好将军印信，想招揽投降曹操的袁军部将。

曹操看出袁谭靠不住，便让自己的儿子娶袁谭的女儿，暂时稳住他。

随后，曹操班师。

围攻邺城

曹操一走，袁尚又去攻打袁谭，只留下审配守邺城。

曹操抓住机会，转而攻邺。

他一面筑土山、挖地道，一面切断邺城外援。又亲自攻取毛城、邯郸，截断袁尚粮道。

随后，曹操在邺城外围开凿壕沟，长达四十里。

一开始，沟挖得很浅。审配在城上看见，还以为不足为患，没有派人破坏。

夜里，曹军迅速把浅沟挖成深两丈、宽两丈的大壕，并引漳河水灌入。

邺城内外交通被断，城中人饿死大半。

袁尚想让城中知道自己的援军情况，派主簿李孚入城报信。

李孚砍下一根树枝，系在马旁，自己戴上曹军武官头巾，带三名骑兵，黄昏时来到曹营外。

他自称都督，从北面进入曹军营垒，一路巡视，还不断斥责围城士兵，甚至按轻重处罚。等走到邺城南门附近，他趁机打开曹军营门，冲到城下呼喊。

城上放下绳索，把李孚吊入城中。

曹操得知后大笑，说这个人既然能进去，也还能出来。

李孚了解城中情况后，请审配放出城中老弱，以节省粮食。夜里，数千老弱手持白旗，从三个城门出降。李孚和三名骑兵混在人群里，果然又出了城。

邺城陷落

袁尚率军赶到邺城外，想与审配内外夹击。

审配出城作战，被曹操击退，只能退回城中。袁尚也被曹军击败，退到河湾处扎营。

曹操一面围邺城，一面包围袁尚营寨。

袁尚害怕，派使者请求投降。曹操不接受，继续收紧包围。

袁尚只得连夜逃走。曹操紧追，袁尚部将多人投降，全军溃散，袁尚逃往中山。

曹军缴获袁尚的印绶、仪仗和衣物，拿给邺城守军看。城中军心顿时崩溃。

审配仍命士兵死守。

他守城很顽强，甚至在曹操巡视围城部队时设伏射击，差点射中曹操。

可邺城终究撑不住。

审配的侄儿守东门，担心城破后性命不保，八月初二夜里打开城门，放曹军入城。

审配在城中抵抗，被生擒。

曹操问他，那天为什么向自己射了那么多箭？

审配说，只恨当时箭太少，没有射死曹操。

曹操本想宽恕他。审配效忠袁氏，气节壮烈，始终不肯求饶。曹操最后成全他的忠义，下令处死。

邺城攻下后，曹操亲自到袁绍墓前祭祀，又安慰袁绍妻子，归还袁家金银财物，发给生活费用。

随后曹操自领冀州牧。袁绍外甥高干也献出并州，归降曹操。

南皮杀袁谭

邺城被攻时，袁谭又反叛曹操，攻取多个州县。

他还没有忘记与弟弟的仇，转而进攻逃到中山的袁尚。袁尚抵挡不住，去投奔幽州的袁熙。袁谭吞并袁尚残部，势力又膨胀起来。

曹操写信给袁谭，宣布他违背盟约，断绝婚姻关系，把袁谭女儿送回。

随后曹操出兵讨伐袁谭。

建安十年正月，曹军攻南皮。袁谭出战，曹军伤亡不少。曹操一度想放缓攻势。

有人劝他说，曹军孤军深入，不能久留。如果不能攻克敌城，一退就会损伤军威。

曹操于是亲自擂鼓，命令部下强攻。

南皮被攻破，袁谭逃走，被曹军追上杀死。

袁谭一死，青州落入曹操手中。

郭嘉劝曹操，多延聘幽、冀、青、并四州名士，使人心归附。曹操采纳。

当年替袁绍写檄文痛骂曹操的陈琳，也投降曹操。曹操问他，骂我可以，为什么连我父祖也骂？

陈琳谢罪，说当时是受袁绍所迫。

曹操没有杀他，反而让他继续做文书工作。

连陈琳都能被任用，河北士人便安定了许多。

远征乌桓

袁谭死后，袁熙、袁尚还在幽州。

但袁熙很快被部将攻击，只能与袁尚一起投奔辽西乌桓首领蹋顿。

乌桓与袁氏关系很深。袁绍曾封乌桓各部首领为单于，还把女子冒作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们。蹋顿势力尤其强，曾多次派兵帮助袁氏恢复旧地。

建安十二年，曹操出兵征讨乌桓。

在熟悉北方道路的向导帮助下，曹操越过险远道路，击败袁熙、袁尚与乌桓联军。回军路上，他写下了著名的《观沧海》。

乌桓败后，袁熙、袁尚又投奔辽东公孙康。

有人劝曹操乘胜追击。

曹操说不必。公孙康很快会把二袁的人头送来。

果然，曹操退军后，公孙康设伏杀死袁熙、袁尚，把首级送给曹操。

部下惊叹曹操料事如神。

曹操解释说，公孙康一向畏惧袁氏兄弟。如果曹军追得太急，他们会合力抵抗；曹军一退，他们反而互相猜忌，公孙康自然会动手。

袁熙、袁尚一死，叱咤河北的袁氏集团彻底崩塌。

曹操终于掌握北方。

下一集：三顾茅庐，北方基本稳定之后，曹操的目光会转向荆州。而刘备，也要去寻找一个能改变命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