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son 1 · Episode 4 · 10 min read

指鹿为马:赵高如何操控秦二世

赵高把一头鹿牵进朝堂,不是为了考眼力,而是为了看谁敢不服。

上一集说到,书烧了,人也埋了,朝廷看上去像是更安静了。可秦始皇越到晚年,越想把天下抓得死死的,偏偏也就在这个时候,秦朝最要命的裂缝开始从宫里裂开了。

这个裂缝,不是从一头鹿开始的。

它是从秦始皇最后一次出巡开始的。

秦始皇最后一次出巡,路上已经全是不祥之兆

秦始皇当了十二年皇帝,巡游了五次。到了最后一次出巡的时候,他已经五十多岁,在那个年代,这个年纪不算轻了。

可他还是要出去。

一来,他本来就喜欢巡行天下;二来,前一年接连出了几件让他心里发毛的事。先是陨石坠地,石头上偏偏刻着一句话,说“始皇帝死而地分”。接着又有人把一块玉璧交给使者,让他带话回去,说“明年祖龙死”。

这些话,放在今天看像怪谈,放在当时,却足够让一个本来就多疑的皇帝彻底坐不住。

秦始皇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更要出巡。他想亲自出去压一压天下,也压一压那些还没彻底服下去的人心。

结果走到博浪沙,张良派来的刺客一铁椎砸下来,虽然砸中的只是副车,没有砸到秦始皇本人,可这一惊也够大了。

本来就年纪上来了,又在盛夏赶路,再加上这一场惊吓,秦始皇很快病倒,而且病得越来越重。

人还没回咸阳,皇位先要出事了

秦始皇知道自己这次多半撑不过去,就赶紧把李斯叫来,准备立遗诏。

他的意思并不复杂:让长子扶苏回咸阳主持政务,由扶苏继位。

扶苏那时候不在咸阳。他早年因为劝过秦始皇几句,不合父皇的心意,被发去北边军中,跟着蒙恬守边。因此,皇帝一死,接班的人不在身边,能先碰到遗诏的人,反而成了随驾的大臣和近臣。

这就给了赵高机会。

秦始皇死得太快,遗诏还没来得及完全办妥,人就已经断气了。可圣旨要想生效,还得过印信这一关。而掌管这些印信的人,正是赵高。

赵高先说动李斯,再把胡亥推上皇位

李斯拿着遗诏去找赵高,本来是要盖印,好把诏命传出去。

没想到赵高把诏书放到一边,先问了李斯一句:你真打算照先皇的意思办吗?

李斯一开始当然说要办。可赵高接下来几句话,正好全戳在他的心上。

他说得很明白。扶苏如果继位,身边最亲近的是蒙恬。论关系,论军中威望,论朝野名声,李斯都比不过蒙恬。等扶苏一上位,李斯这个丞相还能不能保住,就很难说了。

可胡亥不一样。

胡亥本来不是该继位的人,皇位跟他隔着很远。真要是把他推上去,他一定会把赵高和李斯当成最大的恩人。到那时候,李斯的相位就还稳得住。

李斯已经七十多岁,功名富贵都有了,到这一步,他最舍不得丢的也正是手里的相位。赵高这一番话,把他的心思一下就说活了。

于是两个人合到了一处,改遗诏,秘不发丧,拥立胡亥。

为了不让外面知道秦始皇已经死了,他们一路往咸阳赶,还专门弄了一车臭鱼来掩盖尸臭。车里明明已经是死人,外头还照旧有人送饭请安,装出皇帝还活着的样子。

一直等回到咸阳,事情才摊开。

扶苏和蒙恬一死,挡路的人就没了

胡亥一继位,接下来先要办的,就是把挡在前头的人全弄掉。

于是又一份伪造的诏书被送往北边军中,命扶苏和蒙恬自尽。

扶苏看到诏书,几乎没有多想。君叫臣死,父叫子亡,他拔剑就自尽了。

蒙恬却不肯认命。他觉得自己对国家有功,无罪可死,一再要求面见皇帝。可扶苏已经死了,他手里也就再没有可以拥戴的大旗。撑到最后,还是没能改掉结局。

扶苏一死,蒙恬一去,秦朝内部再也没有谁能从名分和兵权上同时压住胡亥。

秦二世,就这样坐上了皇位。

胡亥坐上去了,朝里的事却慢慢落到了赵高手里

胡亥这个皇帝一坐下去,朝廷并没有稳住,反而更乱了。

他对赵高几乎言听计从,自己却不愿意真正去管朝政。兄弟姐妹被杀了一大批,宫里宫外的人看在眼里,也都知道这位新皇帝靠不住。

李斯虽然还挂着丞相的名,可朝政已经越来越不在他手里。

赵高也不打算一直让他待着。

有一天,赵高反过来劝李斯,说皇帝整天沉迷享乐,不理政事,身为丞相,正该进宫劝谏。李斯听着有理,就真信了他。

结果每一次,赵高都专挑胡亥最不耐烦的时候,把李斯送进去。李斯进去一开口,说的又全是皇帝不爱听的话。几次下来,胡亥对李斯的厌烦越来越重。

到了这一步,赵高再往前推一把,就够了。

他说楚地反叛不断,李斯父子都是楚人,说不定就是他们在里头通风报信。这个罪名一扣下去,李斯全家被杀。

李斯临死前,跟儿子说,再也不能牵着黄狗,到上蔡东门去打猎了。

这句话一出口,什么丞相,什么富贵,也都到头了。

到了这时候,赵高才把那头鹿牵上朝堂

李斯一死,赵高权势更重,可他还是不放心。

他要看看,满朝文武到底还有多少人敢逆着他说话。

于是有一天上朝,他牵着一头鹿进来,对秦二世说,这是马,是一匹好马。

胡亥先笑了,说丞相是不是说错了,这明明是鹿。

赵高却咬定不放,还让群臣一起看。

这一下,满朝的人就都明白了。今天看的根本不是鹿,也不是马,看的就是谁敢顺着赵高,谁还敢逆着赵高。

有些人低下头,不吭声。

有些人顺着赵高,说这就是马。

只有少数人还肯照实说,这是鹿,不是马。

赵高把这些人的名字、面孔,全都记在心里。往后找机会,一个个收拾。

从这以后,朝堂上就更没人敢跟他顶着来了。

指鹿为马之后,朝里就更没人敢说真话了

后来大家提起“指鹿为马”,总会先想到荒唐。

他分得清。

秦二世也分得清。

满朝文武,其实大多数人都分得清。

可事情走到这一步,朝里已经不是在比谁看得清,而是在比谁敢把看清的东西说出来。

等到连鹿是鹿、马是马这种话都不能当着朝堂说的时候,这个朝廷也就剩不下多少活气了。

下一集,就该说到秦朝为什么会这么快垮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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