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门客不寻常:完璧归赵的故事

上一讲说到，赵国在强敌环伺之下，一直想办法从危局里翻身。可战国这盘棋，国家要活下来，有时靠的不只是将军和军队，还得有人在朝堂和国与国之间，把最难顶的那一下顶住。

这个人，就是蔺相如。

他原本不过是个门客，起点并不高。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先替赵国保住了和氏璧，后来又在渑池会上把秦王顶了回去，最后还把一场将相失和压成了将相和。

一块和氏璧，把赵国逼到了两难当口

故事得先从一块玉说起。

这块玉，就是和氏璧。它从楚国辗转流到赵国，落到赵惠文王手里。赵王正把这块稀世珍宝当宝贝捧着，秦昭襄王那边就盯上了。

秦王开口很大，说愿意拿十五座城来换和氏璧。

这话听上去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可赵国君臣谁都知道，秦国这种虎狼之国，嘴上说换，未必真给。可不给也不行。秦强赵弱，人家既然张口了，你若硬顶着不送，立刻就可能惹来兵祸；可真把玉送过去，回头城不给、玉也没了，那就更吃亏。

赵王一时拿不定主意，满朝商量来商量去，也没人真敢把这事接下来。

这时候，宦者令缪贤站了出来，说自己门下有个门客，也许能办这件事。

这个人，就是蔺相如。

蔺相如一出场，先让赵王看见他不是个普通门客

赵王以前并没听过蔺相如的名字。

缪贤为什么敢推荐他？因为缪贤自己吃过一次亏，又被蔺相如救回来过。那时候缪贤得罪赵王，想逃去燕国。蔺相如拦住他说，燕王从前对你好，不是因为你本人多重要，而是因为你背后站着赵王。你现在有罪在身，真跑去燕国，人家不但不会保你，反而会把你绑回来请功。

这番话一下点醒了缪贤。

缪贤照办，回头认错，果然保住了命。从这件事起，他就知道，蔺相如这个人不只是会说话，而是真的能看透局势，也敢把话说明白。

所以赵王把蔺相如叫上来一问，蔺相如先没说虚的。他很清楚，秦强赵弱，这块璧按理是得送过去的。可送归送，不能白送。如果秦国不肯交城，就得把璧完完整整带回来。

这话说得不豪华，却很顶事。

因为满朝真正缺的，不是聪明人，而是一个敢把这趟差事揽上身的人。

到了秦廷，真正吓人的不是强词夺理，而是当面翻脸

蔺相如带着和氏璧到了秦国，秦王果然像赵国预料的那样，张口闭口只看玉，对十五座城却一句不提。

玉在秦王手里传来传去，人人看得高兴，赵使却像是空气。蔺相如一看就明白了，秦王根本没打算讲信用。

到了这种时候，再讲委婉已经没用了。

蔺相如上前说，这块璧上有一点小瑕疵，请让我指给大王看。秦王信手把玉交还给他。谁知蔺相如一接过璧，立刻换了脸色，怒发冲冠，捧着和氏璧站到柱子旁边，当场把话挑明。

他说得很直白: 赵王本来就怕秦国仗势欺人，是我劝他相信大国不会无信，所以才把璧送来。如今大王绝口不提交城，只想白得宝玉，那我宁可把璧撞碎，也不能让赵国这样吃亏。

这一下，秦王也被顶住了。

因为蔺相如敢赌命，可秦王舍不得璧真碎。说到底，赵国使臣死一个，对秦王不算什么；可和氏璧若在咸阳宫里砸个粉碎，秦王当着天下人的面，也一样丢脸。

蔺相如真正赢的，不是嘴快，而是把秦王拖进了规矩里

秦王嘴上服软，摆开地图，随手一指，说十五座城给你。

可蔺相如哪里会信这一套。

张仪当年骗楚怀王的旧账还摆在那里，秦国翻脸不认人的事，大家见得太多了。于是蔺相如顺势再往前走一步，说赵王送璧之前，曾斋戒五日以示慎重。如今秦王若真想得璧，也该斋戒五日，正式受璧。

秦王一听，不过五天，也就答应了。

可就在这五天里，蔺相如已经把真正的后手布好了。他让副使换上平民衣服，怀揣和氏璧，连夜离开秦国，先把宝玉送回赵国。

等到五天之后，秦廷大张旗鼓，文武百官都等着看受璧大典，蔺相如却空着手进了殿。

他说得还是那句话: 一手交城，一手交璧。城若不交，璧自然不在。

秦王这回是真的气急了，可又没法发作。因为当着各国使者的面，若为了争一块玉就杀赵使，丢的不是蔺相如的脸，而是秦国的脸。

于是，蔺相如把和氏璧保了回来。

这就是完璧归赵。

两年之后，真正更难的一关，不在咸阳宫，而在渑池酒宴上

蔺相如因为这件大功，被赵王拜为上卿。可他的故事还没完。

两年后，秦赵交战，赵国连失数城。秦王约赵王在渑池相会。说是会盟，实际上谁都明白，这更像是秦国仗着强势，想在席上再压赵国一次。

赵王本来不敢去，可不去又显得更虚。

这时候，又是蔺相如站出来，说大王尽管去，我陪着去。与此同时，廉颇在国内整军设防，摆明态度: 若赵王三十天不归，赵国这边就立太子，绝不让秦国捏住整国命门。

这套安排很重要。

因为它告诉秦王: 你可以在酒宴上压人，但你别指望一把扣住赵王，就能逼赵国低头。

秦王想让赵王当众失面子，蔺相如就逼他把面子还回来

渑池会上，秦王先让赵王鼓瑟。

这本来可以当作宴会上助兴的一件小事，可秦王偏偏叫史官记下来，说某年某月某日，秦王令赵王鼓瑟。这个“令”字一落下去，味道就全变了。两国国君本是相会，却被写成了秦王使唤赵王。

赵国这边一口气憋住，却不好发作。

就在这时候，蔺相如捧起一只瓦缶，直接走到秦王面前，请秦王击缶，为赵国助兴。

秦王当然不肯。

可蔺相如这人，最厉害的地方就是，一到该拼命的时候，他真敢把命压上去。他说得很狠: 大王若不肯，在这五步之内，我这腔血就能溅到大王身上。

秦国武士拔剑，他也不退。因为他离秦王足够近，别人越逼，他越可能拉着秦王一起失面子。

最后，秦王只能敲了一下瓦缶。

蔺相如立刻让赵国史官记下: 某年某月某日，赵王令秦王击缶。

这样一来，秦王刚刚想压下去的那点威风，被他当场扳了回来。

蔺相如最难得的，不只是敢顶秦王，更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让廉颇

渑池之会后，蔺相如功劳更大，位置也升得更高，甚至压到了老将廉颇前面。

这下廉颇不服了。

他觉得自己一刀一枪、满身伤口，才挣来今天的地位；蔺相如不过一个门客，靠几次口舌之争，就排到自己头上，这口气咽不下。

于是廉颇扬言，要当面羞辱蔺相如。

换成一般人，这时候不是硬顶，就是借赵王的势把对方压回去。可蔺相如偏偏不这么做。他能躲就躲，能让就让，宁可回府不赴宴，也不跟廉颇正面撞上。

门客们都替他不平。蔺相如却看得很清楚。

他说，我连秦王都不怕，哪里会怕廉将军？我让着他，不是因为我胆小，而是因为秦国眼下最想看的，就是赵国文武失和。若我与廉颇斗起来，受损的不是两个人的脸面，而是整个赵国。

这一层，才是真正的大局。

廉颇负荆请罪，赵国才真把文和武拧到了一起

蔺相如这番话后来传到了廉颇耳中。

廉颇本就是个明白轻重的人，一听之下，顿时羞愧得抬不起头。他这才明白，蔺相如让他，不是怕他，而是在替赵国着想。

于是廉颇脱去上衣，背着荆条，亲自上门请罪。

从这以后，赵国文臣有蔺相如，武将有廉颇，文武终于真正站到了一处。战国后期赵国之所以还能在强秦面前撑上一段，靠的不只是单个人的勇，也靠这种关键时刻肯把私怨压下去的清醒。

所以蔺相如这集故事最动人的地方，不只是完璧归赵，也不只是渑池会上的争锋。

更重要的是，他让人看见，一个真正能扛事的人，既能在外面替国家拼体面，也能在里面替国家守住团结。

下一集

赵国这边把体面和阵脚都先稳住了，可秦国那头却还在继续长大。

接下来，又会有一个从外国而来的人物走进秦国，把秦王的算盘拨得更狠，也把天下这盘棋推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