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蜀亡荆南降：孟氏与高氏如何失去地盘

上一集：后周江山归赵宋：柴荣征战与陈桥兵变中，赵匡胤接过后周皇位，蜀地却还由孟氏统治。要看宋军后来怎样进入成都，得先回到925年：前蜀灭亡时，后唐把西川交给了一位与李氏联姻的将领孟知祥。

孟知祥到了成都，洛阳就换了皇帝

孟知祥出身邢州将门，与李克用家有姻亲。郭崇韬伐蜀前推荐他镇守西川，李存勖也把富庶的成都交给这位亲族，设宴送行，赏赐内库珍宝。

926年，孟知祥到成都，郭崇韬已经被杀。魏王李继岌随后带灭蜀军东归，孟知祥留下安抚官民、犒赏将士，开始经营自己的军队。

几个月内，李存勖、李继岌又相继死去，李嗣源登基。孟知祥原来倚靠的皇帝一家失势，他一面承认新朝廷，一面扩军备械，又增设水军。

西川之外，东川由董璋控制，治所在梓州，也就是今四川三台一带。两位节度使联合起来，洛阳的枢密使安重诲则担心，两川握有险要与强兵，日后越来越难调动。

朝廷派李严到西川监军，又让朱弘昭去东川任职。孟知祥直接杀掉李严，朱弘昭闻讯，不敢久留，也找借口返回洛阳。

官员派进去了，却一个被杀、一个逃回。李嗣源刚接手朝政，暂时没有大举征讨，而与孟知祥交换善意：西川上交钱财，朝廷送还部分留在京城的家属。

927年，孟知祥的妻子与儿子到了成都，其他亲属仍在洛阳。双方继续往来，也继续备战。

两川共同守住剑门

朝廷在绵州、遂州、阆州等地布置军队。这些城池靠近东川，从不同方向牵制梓州，也能威胁成都。

孟知祥修城、征发民兵，与董璋结为儿女亲家，约定共同抵抗。930年，朝廷再次向阆州增兵，董璋不能容忍，联合西川公开起兵。

两川先夺阆州、遂州，再准备扼守剑门，把北来的军队挡在蜀道上。阆州守将出城交战，兵败失城；遂州则坚持到次年，才被攻下。

后唐让石敬瑭率军入川。官军推进到剑门一带，孟知祥调兵抵挡，双方交战后继续相持，官军未能迅速直取成都。

道路狭窄，运粮困难，征发的民夫有人逃入山中，粮食越来越难送到军营。931年，石敬瑭认为不能久留，烧营撤军，两川终于减轻了北面的压力。

孟知祥趁机让水军顺江向东，扩大到三峡一带。石敬瑭回到洛阳，报告蜀道与粮运的困难，劝李嗣源放弃这次征讨。

皇帝接受建议，派使者入川，尝试重新恢复君臣关系。一起抵挡官军的两位节度使，这次却不再作同样的选择。

官军退了，盟友却攻过来了

孟知祥愿意上表谢罪。他还有家属留在洛阳，与朝廷和解，可以把这些人接回来。

董璋拒绝了。他留在京城的家属已经被杀，认为自己没有再向朝廷低头的理由。孟知祥几次派人劝说，都没能改变他的决定。

到932年，西川使者又带回消息，董璋不但拒绝和解，还准备图取成都。孟知祥开始布防，四月，东川军果然进攻西川。

谋臣赵季良提出，董璋的强兵在前锋，不必与他们直接硬拼，可以先诱其深入，再用精兵迎击。

孟知祥命赵廷隐率军在前，自己带精兵跟进。董璋取得汉州，逼近成都，两军在汉州附近决战，东川军大败，许多士卒投降。

董璋带少数骑兵逃回梓州。部下王晖见出征的大军几乎没有回来，率兵攻击府邸；董璋急召潘稠平叛，潘稠却反过来杀了他。

两人献出首级，开城迎接西川军。原来一起抗唐的两川，归到孟知祥一人手里。

后唐无力再打，只得承认他的地位，封为蜀王。李嗣源死后，朝廷又陷入争位，934年，孟知祥在成都称帝，国号蜀，史称后蜀。

成都留下了一位年轻皇帝

孟知祥称帝约半年便去世，儿子孟昶继位。他接过父亲刚合并的两川，在位三十一年，中原却已从后唐换成后晋、后汉、后周，再换成宋。

孟昶前期兴修水利、鼓励生产、减轻负担，采用官员在成都遥领节度使的办法，避免各镇将领在地方独自掌兵。蜀地得以保持相对安定。

后来，他转而追求享乐，宫中使用贵重珍器，又在成都种植芙蓉、牡丹。关于花蕊夫人与遍植花木的故事，多见于后世传述；成都“蓉城”的称呼，也与这些记忆相连。

蜀中仍能供给宫廷，西北边界却挡不住后周。柴荣攻取秦、凤、成、阶四州，孟昶失去了这片北面的屏障。

宋朝建立后继续向蜀地进兵。965年，蜀军接连败退。孟昶原想守成都，却慨叹自己与父亲供养将士数十年，如今竟没有人能替他挡住来敌。城池还在，能够依靠的军队却已溃散，他最终上表投降。

后世将一首讥刺蜀军解甲的亡国诗归于花蕊夫人，留下对这次投降的记忆。孟氏经营数十年的后蜀，在这一年交出了成都。

江陵的高氏先去见新皇帝

从蜀地顺江东下，还有一个地盘更小的荆南。它的故事同样要回到唐末：开创者高季昌，曾是汴州富商李让的家僮，后来通过收养关系进入朱全忠军中。

907年，高季昌镇守江陵，今湖北荆州一带。原来辖有多州的荆南，经过战乱，能实际控制的地盘所剩无几，城池残破，人口流散。

他招集居民，修复生产，逐步站稳。923年后梁灭亡，他改名高季兴，准备去洛阳朝见李存勖。

谋臣梁震反对：新皇帝想兼并各地，高季兴又是朱氏旧将，亲自去京城，恐怕难以回来。

高季兴仍然去了。李存勖问先取吴还是蜀，他建议先打富庶的蜀地，再沿江东下。

皇帝一度想把他留下，最终听从郭崇韬建议，放他归镇。高季兴连夜离开洛阳，返回江陵后承认，自己入朝冒险，幸而对方没有扣住他。此后，后唐封他为南平王，承认他在江陵的地位。

蜀地后来果然被后唐攻下。李存勖旋即死于兵变，高季兴又趁中原混乱夺取沿江州县，不再照旧向朝廷称臣。

三州的小朝廷怎样留下来

李嗣源派军围攻江陵，又让川军东进，高季兴西面失地，江陵也受到威胁。官军遇到连雨，粮运与军中疾病拖住攻势，最终撤退。

荆南保住江陵、峡州、归州三州，也不再轻易向外扩张。928年高季兴死去，儿子高从诲重新向后唐称臣。

高氏没有称帝，却以王的身份统治这小片地盘，对周边政权也多次臣服。江陵位于长江航运要道，南方送往中原的贡物经过这里，有时被高氏扣下；遭问责又交还，因此留下“高无赖”的称呼。

这种做法让他们在不同政权之间周旋，守住三州。中原每次换了皇帝，荆南也可以换一位受贡的对象，不必每次都举兵抵抗。

但到宋朝，开封的军队开始直接向湖南行进。这里的时间比后蜀投降稍早：963年，宋军要求借道荆南，兵临江陵，高继冲封存府库、出城投降。

高氏没有再等另一轮改朝换代，江陵已被宋军接管。军队继续向湖南推进；那里早年由马氏建国，马楚灭亡后，又由几支旧部争夺。下一集：不起刀兵为榜样：马楚内乱与吴越纳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