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son 1 · Episode 44 · 12 min read
黄巢兵败长安焚:沙陀兵勤王军如何扭转战局
唐廷召回曾与自己交战的李克用;沙陀骑兵逼近长安,夜袭烧掉黄巢仅存的粮食。
上一集:长安繁华落尽:黄巢之乱如何摧毁大唐心脏说到,唐军围着长安打了两年,黄巢没有被彻底击败,关中却已残破不堪。
883年,朝廷调来李克用,带沙陀精锐进入关中。黄巢很紧张,几千沙陀骑兵,为什么会让他这样忌惮?
这就得先说沙陀与李克用的来历。
替吐蕃打仗,还得不断搬家
沙陀出自西突厥部落,早期活动在西域,部落名称与当地沙碛地貌相关,史籍中也见处月、朱邪等称呼。
唐前期,他们曾与唐军交战。安史之乱以后,西域局势变化,沙陀转而依附吐蕃,被迁到甘州,也就是今天甘肃张掖一带。
首领朱邪尽忠常带骑兵替吐蕃出征,充当前锋。沙陀善战,也便成为别人愿意调用的一股兵力。
后来,吐蕃担心他们与回鹘接近,准备把部落再迁向黄河以西。替人打了仗,住了多年,如今还得说搬便搬,沙陀不愿继续受制。
朱邪尽忠决定,干脆率部投唐。
这次转移,却几乎要了整个部落的命。
三万人上路,两千人到了灵州
九世纪初,沙陀携家属离开吐蕃控制区,吐蕃军随后追击。
平时骑兵作战强,不代表带着老幼、牲畜转移时,也能轻松抵住连续追击。他们边走边打,死伤惨重。
朱邪尽忠战死,儿子朱邪执宜接着带队。出发时有三万左右部众,抵达灵州时,只剩两千上下。
唐朝将领范希朝接纳,安置他们在盐州一带,授朱邪执宜军职,让他招集离散旧部。
后来范希朝移镇河东,沙陀又迁往山西,驻黄花堆等地,兵力分隶诸军,逐渐成为唐军的重要来源。
朝廷需要他们,也防着他们,不能让整支骑兵一直完全游离在军制之外。
朱邪赤心,变成了李国昌
到了懿宗朝,朱邪赤心率沙陀兵南征北战,参与平定庞勋之乱。前面咱们讲石雄攻回鹘,也曾提过他。
唐廷给他赐姓李,改名李国昌。儿子也从此带着唐朝国姓,就是李克用。
李克用排行第三,称三郎,一眼有疾,后来又有独眼龙之称。但到了战场上,没人敢因为眼睛便轻视他。
史传中的少年李克用,骑射本领很强,有一箭射中双鸭的轶事。年少从军,常冲锋在前,又得“飞虎子”的名号。
会骑会射,是本领;敢在战场上往前冲,又是另一回事。这位首领之子,没有只躲在部众后面。
可父子凭军功获得官位,也渐渐与朝廷发生冲突。
云州兵变,父子走到了唐廷对面
唐廷希望调动、约束李国昌的部队,父子却不愿完全照办。
878年,云州军士不满防御使段文楚,发动兵变,拥李克用作首领,杀死段文楚,占据军府,请朝廷承认。
朝廷不肯就这样点头,调军讨伐,又尝试通过李国昌调整父子的军队与职务。李国昌也抗拒,事情便从军中兵变,扩大为父子公开对抗。
唐廷一面招抚,一面进讨,曾给李克用军职,希望稳住他,但双方仍难以互信。
李克用外出迎接父亲后,云州又拒绝他入城。父子失去落脚处,转而进攻蔚州、朔州等地,收集兵马。
蔚州约在今天河北蔚县,朔州在山西北部。李国昌据一处,李克用往来作战,又侵入忻、代、岚、石等区域。
朝廷派赫连铎、李钧等统军,沙陀也屡次击败官军,成为北方难以忽略的力量。
败走达靼,连收留的人也不放心
880年,朝廷再组织幽州、云州等军夹击。
李克用与李可举交战,后方又发生变故,李友金带蔚、朔方面归唐,李克用被迫回援,遭追击,父子终于败走达靼。
反唐失败,地盘也没了,按说这条路快走到头。
可连暂时收留他们的达靼首领,也担心李家父子太强,将来反客为主。
史传说,李克用知道对方有疑虑,仍与他们喝酒、打猎,在众人面前展示射中马鞭、树叶等小目标的本事,震慑对方。
有点小李神箭、例不虚发的意思,这份骑射本领也让对方不敢轻视。
他还表示,自己早晚要回中原,不会永远留在这里。
机会很快来了:黄巢占据长安,唐廷又想起了沙陀兵。
过去追讨的人,现在又来求援
朝廷需要能打的骑兵,李家父子也需要重新回到唐境,各有需要,便有了合作的可能。
李国昌年长,主要领军出动的是李克用。883年,他率万余步兵与五千骑兵南下关中。
黄巢先试着招诱。
沙陀原来就与唐朝打过,不是什么从未变节的忠臣。黄巢也想试一试,能否把这支强兵拉到自己一边。
可这不是游戏里点一下招募,就能让将领转营。李克用没有接受,仍与唐军各镇会合。
黄巢只好集结部众,准备决战。
鸦儿军来了,梁田陂就得硬打
李克用会合河中、忠武、易定等军,扩充兵力。来打黄巢的,并不是孤零零五千沙陀人,而是一支联合军队。
沙陀精锐多着黑衣,有“鸦儿军”的称呼。黄巢军中,有些人过去便见过他们作战,接触时一听鸦儿军来了,就有人惊惧退走。
黄巢仍调集大军,在华州附近梁田陂布阵。
883年二月,双方交战,从午后打到傍晚,李克用率沙陀骑兵投入攻击,黄巢军终于崩溃。
若拿游戏来比,一边本已长期缺粮、士气受损,另一边又有善战的骑兵,真打起来,不是把人数简单加一加便能算出结果。
沙陀精锐与其他唐军共同进击,把黄巢调来的部队击败。
史籍写死伤很多,尸体绵延。黄巢没有把唐军挡在外围,长安的处境更危险了。
华州要救,零口又败
李克用接着围攻华州。黄揆、黄思邺等据城抵抗,黄巢不得不派尚让来援。
华州在长安东面,是重要据点,丢了便更难与外面接应。
三月,尚让军在零口遇到李克用与河中节度使王重荣的联军,再遭败绩。援军没救成,唐军反而进到长安东北的渭桥一带。
黄巢军本来缺粮,李克用又下了一步狠棋:派轻骑夜入长安,焚烧存粮。
功高莫过救驾,计狠莫过绝粮。人可以暂时守着城墙,粮食烧了,却不能不吃饭。
三月末,华州守军弃城,唐军收复。梁田陂败了,零口援军败了,东面的城也丢了,长安外围越来越紧。
从光泰门打进去,黄巢趁夜走了
四月,李克用、王重荣等向长安进攻。
黄巢军抵抗,仍接连战败。随后李克用率部从光泰门入城,各路官军跟进,双方在城中交战。
当夜,黄巢组织撤离,带尚存部众向东,撤退中宫殿等处遭到焚烧。
长达两年的长安争夺,至此告一段落。
可是,城市回到唐军手里,百姓的灾难并没有立刻结束。各镇军队入城,又争相劫掠,火灾与抢夺继续破坏街坊、宫室。
《旧唐书》的记载把这次毁坏与安史之乱、吐蕃入长安时相比较,强调损失之重。不能说全城每一座建筑都被夷平,但许多宫殿、住宅已遭严重破坏。
长安再也不是黄巢来时的长安。
旧部投唐,下一段故事得往前接
黄巢人还在,带出的队伍也还在,他想离开关中,到中原重新寻找生路。
可他的一些旧部,早已转向朝廷,其中最重要的一位,是朱温。
朱温降唐,发生在收复长安以前。要说他怎样在关键阶段改换阵营,下一集得先往前回接一段。
他为什么背弃黄巢,又怎样成了唐朝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