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李讨逆黄巢亡：陈州之围与中原追击

上一集：朱温叛齐降唐：小混混投黄巢为何走向全忠里，朱温倒戈，黄巢失去了一支精锐。883 年，黄巢撤出长安，又让部众把财宝丢在路旁。追兵停下来争抢，他趁机向东南逃去。

出武关，先拿下蔡州

离开关中，向东经潼关可以去陕州、洛阳，向东南出武关则能经过南阳，进入蔡州、陈州。洛阳是坚城，黄巢选择后一条路，要在河南寻找驻军与筹粮的地方。

先锋孟楷进攻蔡州，刺史秦宗权投降。第一处据点来得容易，黄巢随即把目标转向相邻的陈州，也就是今天河南淮阳一带。

但孟楷刚进入陈州境内，守军便主动迎击。他没有来得及站稳，已经兵败被俘，随后被杀。黄巢失去心腹，决定与秦宗权合兵，要攻下陈州为孟楷报仇。

赵犨把居民和粮食收进城里

陈州刺史赵犨早就等着这一仗。他出身将门，参加过与黄巢军的作战，到任后便判断，黄巢若在长安待不下去，很可能向东而来。

他修城墙、挖沟壕，储粮、修兵器，又让弟弟与儿子分别领兵。附近居民被迁进城内，城外的粮食物资也尽量收走。

黄巢赶来时，眼前已有一座做好准备的城。军队即使围住陈州，也难以在附近取得足够粮食。

围城拖了三百多天

黄巢军挖下多重壕沟，反复进攻。赵犨依靠城防抵挡，预备的粮储又让守军能够继续坚持。黄巢在城外设营，仍维持皇帝的仪制和官署，却没能把陈州拿下来。

长安收复后，参与作战的各镇兵马分散回营，没有立即集中追击。黄巢出关时仍保有部众，又在蔡州得到秦宗权的兵力，本来还能够继续转移，却把大军留在陈州城下。

孟楷从起兵时便追随黄巢，如今死在赵犨手中。黄巢坚持报仇，赵犨则已把居民、粮食和守军收进城里，双方都没有退让。

围攻从一场急攻拖成三百多天的僵持。城里的人出不去，城外的大军也不肯走，每一天都要消耗粮食。

陈州附近早已坚壁清野，缺粮越来越严重。黄巢军把征粮、掳掠和杀戮扩展到许州、汝州等地，周围百姓遭到波及，城池却仍未攻破。

缺粮的军队掠人充食

传世史书记有黄巢军掠人充食的暴行，还提到所谓“舂磨寨”，用舂米器具处理俘获的人口。人数与规模难以精确核实，但围城期间针对平民的杀害与食人记载，不能当作普通筹粮一笔带过。

“舂”是将谷物放入臼中捣打，“碓”是配合石臼的工具。原本处理粮食的器具，被用来处理被掠的人。

黄巢仍困在陈州城下，赵犨也无法只靠守城无限期支撑。他向附近各镇求援，其中便有刚接掌汴州的朱全忠。

朱全忠请李克用再度南下

朱温降唐后获赐名朱全忠，任宣武军节度使，883 年到汴州上任。汴州就是今天的开封，离陈州不远，黄巢若攻下陈州，便可能再向他的新驻地进兵。

朱全忠联系忠武军周岌、感化军时溥，共同救援。几镇兵马虽打出一些战果，仍无法彻底驱散围城大军，他又向河东节度使李克用求援。

李克用已经回到晋阳。此前共同收复长安的合作尚在，他答应带沙陀军南下。884 年，各路援军渡河会合，黄巢开始同时面对城内守军与城外来敌。

外围营寨接连被打破

尚让率军在太康一带迎战，被李克用等军击败。黄巢另一支部队又在西华失利，围城军的外围营寨接连受到冲击。

援军乘胜逼近，赵犨得知消息，率守军出城攻击。原本只需向城内进攻的黄巢军，如今前后都要应敌，包围圈再也维持不住，只能撤军。

黄巢耗去三百多天，既没取得陈州，又丢掉营寨。他把方向转向汴州，朱全忠刚刚投入援军解围，自己的大本营又告急了。

王满渡，骑兵追上渡河的队伍

朱全忠再次向李克用求援。这一次，李克用从许州附近赶来，在王满渡追上正在渡河的黄巢军。

黄巢的队伍被河流分开，沙陀骑兵乘机进攻。大军又遭重创，尚让等将领陆续降唐，剩下的人继续向东逃。

李克用紧追不舍。接连败仗之后，一场大雨又使黄巢的部众四散，最后只留下少量随从。追兵进入山东曹州一带，没能马上擒住他，李克用便返回汴州休整。

两位救援者开始结仇

李克用两次应朱全忠之请出兵，先解陈州之围，再救汴州。他的骑兵追得黄巢几乎无法再战，两人的合作却在此时生变。

关于报功，有朱全忠抢去李克用头功的说法。围绕汴州发生的袭击，民间又传成一场“鸿门宴”：朱全忠想借宴席谋害李克用，李克用最终脱险。这样的具体宴席情节不能全部当作确定史实。

李克用脱险后，与朱全忠结下深仇。黄巢还没有被擒，共同讨伐他的两位将领，已经转成彼此的敌人。

林言拿走黄巢的首级

黄巢退向泰山，时溥派部将李师悦等继续追击。残军再败，跟随多年的将领或降或散，留在身边的主要是亲属与少量随从。

884 年夏，追兵不断逼近，黄巢已无处继续立足。关于最后时刻，有外甥林言杀死黄巢、取首求降的记载，也有黄巢自刎后由林言取首的说法。

林言带着黄巢等人的首级，准备向朝廷求赏，半路却遇到追兵，自己也被杀。首级最终落到时溥手里，他没能换来所求的富贵。

黄巢死了，秦宗权等地方势力仍在。朱全忠、李克用与各镇也保留着兵马，战场上的军队并没有随平叛结束而交还朝廷。

僖宗回到长安，又被赶走

僖宗后来接受献来的黄巢首级与俘虏，责问被俘女子为何跟随叛军。有女子反问，朝廷动用大军尚且不能阻止黄巢，为何只追责于无力自救的女子？

皇帝无言以对，仍命将她们处死。临刑前，有人让她们饮酒，答话的女子却没有饮酒，也没有哭泣，从容赴死。

885 年，僖宗返回长安。但各镇已在平叛中壮大，朝廷无法收回兵权，军阀与宦官冲突又把皇帝逼上逃亡道路，直到888年才重新回京。

同年，僖宗去世，年仅二十七岁。朝臣与宦官争议继承人，掌握禁军的杨复恭等拥立寿王，后来改名李晔，是为唐昭宗。

新皇帝接过皇位，宫中的兵仍在宦官手里，城外的兵仍听各镇号令。他要重振皇权，先得取得能够听命于自己的军队。下一集：昭宗空有大志：讨伐李克用与清除杨复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