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宗空有大志：讨伐李克用与清除杨复恭

上一集：朱李讨逆黄巢亡：陈州之围与中原追击里，黄巢败亡后，各镇兵权仍未回到朝廷。888 年，唐昭宗继位，想先把受宦官和藩镇挤压的皇权重新撑起来。

新皇帝要有自己的兵

昭宗喜欢读书，礼敬大臣，不愿做宦官拥立的傀儡。宰相张濬劝他扩军，他便在长安招募能够直接听命于皇帝的军队。

但杨复恭自恃拥立之功，仍把持禁军与宫中事务。他收养壮士为义子，让他们担任禁军将领，有的又在地方掌兵。

一次议论藩镇时，孔纬当面指责杨复恭乘肩舆入殿、多养义子，已经有凌驾皇帝的嫌疑。杨复恭辩称只是笼络壮士、保卫国家，昭宗便反问：既是为国家效力，为何让他们姓杨，不让他们姓李？

昭宗随即拉拢杨复恭的养子杨守立，赐名李顺节，让他掌握宫中军务，又不断加官，将杨复恭身边的猛将转为己用。

云州之战引来讨伐请求

与此同时，河东节度使李克用继续向外扩张。890 年，他进攻云州，守将赫连铎向幽州李匡威求援。援军到来，河东军又有将领折损，李克用撤退。

赫连铎、李匡威随即请求朝廷讨伐河东。朱全忠也响应，希望联合河南、河北兵马除去老对手。昭宗可以借此以朝廷名义调动诸镇。

可李克用曾有收复长安的大功，沙陀军又以善战闻名。昭宗召集官员商议，多数人反对出兵，杨复恭也主张黄巢之乱后应当休息，不宜再开大战。

张濬、孔纬却坚持主战，担心河东与河北各镇联合后更难控制。昭宗顾虑朝廷会被指责忘恩，二人以军费已经准备、应趁诸镇愿意出兵削弱河东相劝，最终说动皇帝。

三路兵马，各打算盘

890 年五月，昭宗削去李克用官爵，任张濬主持讨伐。中央军和关中各镇从晋州向北推进，朱全忠从河南北上，李匡威、赫连铎则从北面施压，准备夹击河东。

李克用先集中力量对付北面，让养子李存孝牵制南面的张濬与汴军，待北线得手，再回兵向南。

泽州、潞州是朱全忠北上的要道，泽州在李克用的盟友李罕之手里。朱全忠进兵潞州、围攻泽州，名义上为新任昭义节度使开路，也想扩大地盘。

张濬担心朱全忠抢先占住泽潞，便派兵护送新任节度使孙揆赶往潞州。

李存孝截获孙揆

李存孝得知孙揆的行程，率精骑在路上设伏。孙揆带着官员仪仗前进，护卫被突然冲来的骑兵击败，本人和部众被俘，押到李克用面前。

李克用想让孙揆为自己效力，孙揆不肯，认为朝廷大臣不能改事地方节度使，遂被处死。

李存孝本名安敬思，早年被李克用收为养子。后世小说把他列为“十三太保”，夸大其武力，不能与史书中的战事等同。

截获孙揆后，他驰援泽州，打破了汴军以为李罕之无处求援的判断。

泽潞解围，北路也退兵

李存孝在泽州外击败汴军，擒获其将领，汴军撤退时又遭追击。随后潞州守军也弃城而走，朱全忠失去从泽潞北上的通道，惩处败将后收兵。

南面被牵制住，李克用便能够集中力量经营北线。他先后派李存信、李嗣源等迎敌，自己再率主力进击，击败李匡威和赫连铎的军队。

北路退兵，朱全忠收兵，三面夹击瓦解。张濬的中央军却还在向太原推进，渐渐失去侧翼支援。

晋州败局，朝廷退让

张濬的前军进入汾州一带，河东军则在赵城附近集结，准备截断其前后联系。韩建率军夜袭李存孝，未能得手，反被埋伏击败。

关中各镇纷纷撤退，中央军也随之动摇。河东军追到晋州，张濬亲自出战仍败，只能退入城中。

李存孝没有强攻到底。他顾虑张濬是宰相，城内又有皇帝禁军，俘杀他们会让局面更加难以收拾，便退开一段距离驻营。张濬趁机弃城，晋州落入河东军手中。

李克用上表要求惩处张濬、孔纬，杨复恭也借机攻击二人。昭宗只能贬逐主战宰相，恢复李克用官爵，再加高位。

战功之后，李存孝反叛

河东阵营也没有一直保持和睦。李存孝战功显著，却认为自己的待遇和信任不及李存信；二人互相猜忌，李存信又不断向李克用指责他。

矛盾积累后，李存孝在 892 年转而联系朱全忠、王镕，并请求朝廷承认自己掌握的州城。李克用随后围攻邢州，粮食耗尽，李存孝只能出降。

894 年，他被押回太原，遭到车裂。李克用处死这员曾为自己解围的大将，事后又十分痛惜。

昭宗把矛头转回宫中

再回到讨伐河东失败之后，张濬、孔纬向朱全忠寻求庇护，朱全忠替二人进言。昭宗借此外援，把矛头转向杨复恭。

891 年，朝廷兵马进攻杨复恭的住所。参与行动的李顺节，正是早先被昭宗拉拢过来的杨守立。杨复恭的卫队失败，他逃往兴元，投奔掌握当地兵权的养子杨守亮。

杨复恭在地方的养子与党羽随之抗拒朝廷。昭宗把他赶出宫门，还须借助地方军队追讨到山南与蜀地。

李茂贞趁机进入山南

凤翔节度使李茂贞等以讨伐杨复恭为名出兵。朝廷担心他取得山南后势力更强，一度想让双方和解；李茂贞却不断要求招讨使名号，昭宗最终只得认可其出兵。

892 年，李茂贞攻下兴元，杨复恭、杨守亮等逃往阆州。李茂贞把新取得的州城交给自己的子弟，平叛过程中也扩大了凤翔军的地盘。

阆州方向也曾遭到西川王建部将的进攻。894 年，李茂贞军最终攻破阆州，杨复恭等逃出，想经商山投奔河东，途中被华州兵捕获。韩建将他们送至长安处死。这段追讨与地盘争夺，见于《资治通鉴》卷二百五十九的连续记载。

杨复恭被清除，李茂贞却把兵力伸入山南，带着平叛功劳驻在长安西面。他与昭宗的冲突，很快就会逼近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