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不下的肥肉：后赵为何难以继续南下与北上

上一集：奴隶皇帝一统北方：石勒如何从奴隶走向后赵皇帝里，石勒灭前赵，统一北方大部，终于称帝。可他称帝后第三年，后赵的局面就变了。

石虎控制后赵

石勒病重去世后，皇位传给太子石弘。

石弘是石勒次子，性格文弱，喜欢读书作文，不喜欢用兵。这样的继承人一上位，最不服的人就是石勒的侄子石虎。

石虎认为后赵江山很多地方都是自己打下来的，如今却让石弘当皇帝，心里自然不平。

石勒死后第二天，石虎发动兵变，控制石弘。石弘吓得求饶，说愿意让出皇位。石虎没有立刻接受，只说现在谈这个还早。

随后石弘被推上皇位，石虎则封丞相、魏王、大单于，加九锡，划魏郡等十三郡为封国，总揽朝政。

皇帝被架空，后赵实权已经落到石虎手里。

血诏失败

石弘的母亲刘太后不甘心，密召养子石堪入宫商议。

二人决定由刘太后写血诏，让石堪带出城，号召各州起兵讨伐石虎。

可消息很快泄露。石堪刚离开襄国不久，就被石虎派人追上。血诏被搜出毁掉，石堪被绑在柱上活活烧死。

石堪之死引起震动。长安、洛阳两地守将听说后，一起起兵反对石虎。

石虎选择主动出击。他让长子石邃镇守襄国，自己率七万大军攻洛阳金墉城。洛阳守将被俘后，石虎命人砍断其双脚，折磨致死。

平定洛阳后，石虎转攻长安。

长安守将石生知道自己不是石虎对手，向鲜卑求援，请来两万兵马为先锋。双方在潼关交战，鲜卑军很能打，迫使石虎退兵三百多里。

石虎随后重金贿赂鲜卑酋长。鲜卑军倒戈反攻石生，石生只好逃回长安。长安不久被攻破，石生被悬赏捉拿，很快人头送到石虎面前。

石虎又在梁州边境大杀一通，迁走十几万百姓，用来充实中原人口。同时征召氐族酋长蒲洪，即后来的苻洪、羌族酋长姚弋仲，分别负责防御关陇、梁州和成汉方向。

到这一步，石虎才算牢牢握住后赵。

石弘见大势已去，带玉玺来请石虎称帝。石虎废掉石弘，却没有马上称帝，而是先自称赵天王。不久，他杀掉石弘和两个兄弟，改元建武，迁都邺城。

赵天王这个称号并不轻。石勒正式称帝前，也曾用过类似名号。石虎没有立刻坐上皇帝位，却已经把后赵朝廷、宗室和军队都压在自己手下。

石虎的奢靡与辽东目标

石虎掌权后，和石勒完全不同。

他立刻大选美女，选一万多人入宫，又在洛阳、邺城大兴土木，修建豪华宫殿。此时后赵遇到旱灾，百姓饥困，粮价高涨，国力开始被消耗。

石虎却仍想继续扩张。

要灭南方东晋，北方后方必须安定。他于是把目光投向辽东。

辽东一带长期是鲜卑势力活动的区域，主要有宇文氏、慕容氏、段氏、拓跋氏等部。慕容氏中，慕容廆经营多年，把慕容部发展成辽东强势力量。

慕容廆死后，嫡子慕容皝继位。长子慕容翰害怕慕容皝对自己不利，带家人投奔辽西段氏。慕容皝的两个弟弟慕容仁、慕容昭也起兵反对他。

慕容仁、慕容昭请段辽出兵相助。段辽派弟弟段兰和慕容翰率兵支援，辽东局势一时被搅得很乱。

慕容皝面对的麻烦不只来自兄弟。北面还有宇文部，西面有段氏，内部又有慕容仁割据辽东。辽东这块地方还没有完全成为燕国地盘，就已经先变成几股鲜卑势力的战场。

慕容皝踏冰平内乱

公元 336 年正月，辽东湾海面结冰。

慕容皝决定冒险从海上绕到慕容仁后方。他让一路老弱兵从陆路虚张声势，自己率精锐踏冰渡海，突袭慕容仁。

部下担心冰面危险，慕容皝却认为机会难得，必须抓住。

慕容仁误以为陆路才是主力，把兵力摆在那里迎击。慕容皝从后方突然杀到，慕容仁军崩溃。慕容仁、慕容昭被俘后被赐死。

平定内乱后，慕容皝自称燕王。

接下来，他想趁势灭掉段辽。石虎也看准机会，决定和慕容皝合作，夹击段氏。

慕容皝南攻，石虎北伐。段辽派段兰迎战慕容皝，半路被伏击大败。石虎则在南边连下四十余城。段辽最终向燕国投降，宇文部也向后赵称臣。

段氏一倒，慕容皝和石虎就从合作变成对峙。

后赵第一次攻燕受挫

石虎命段兰率五千鲜卑兵守令支，自己带大军攻燕。

慕容皝知道后赵强大，一度想弃城而走。部将劝他，赵军远来，必有后患，不如固守都城，以逸待劳。

慕容皝听从建议，把城外军民和物资都收进城内，准备死守。

后赵数十万大军很快包围棘城，日夜攻打。慕容皝拒绝投降，命家眷也参与守城。石虎没想到燕国守得如此顽强，半个多月毫无进展。

几十万大军每天消耗巨大，后赵粮草渐渐撑不住。石虎只能夜里撤军。

对石虎来说，这场撤退很难看。后赵兵力远胜燕国，却被一座棘城拖住；打不下来，粮草又跟不上，只能在夜色里收兵。

慕容皝想趁机追击，部将担心夜战危险。此时年仅十五岁的慕容恪主动请战。慕容皝派他率两千精兵追击。

慕容恪趁夜混入后赵撤退队伍，突然发起攻击。后赵军不知敌军从何而来，四散奔逃。慕容恪直奔石虎中军，险些擒住石虎。

关键时刻，石虎的养孙石闵率兵赶到，才把石虎救出。石闵本姓冉，是汉人，后来因父亲归附后赵，被石虎收为养孙。

这一战后，后赵元气受挫，石虎不敢再轻视燕国。

麻秋再败

石虎休整一段时间后，又收到段辽内线消息。

段辽虽然投降慕容皝，心里仍不服，想借后赵之力东山再起。石虎决定再试一次，派部将麻秋率三万人攻燕。

有了上次教训，石虎反复叮嘱麻秋不要轻敌。麻秋却没有放在心上，结果中了慕容恪埋伏，三万人只剩两千人逃回。

石虎气得不轻。他说，连一个燕国都拿不下，还谈什么取天下。

谋士便劝他换个方向：先联合成汉灭东晋，再灭成汉，最后合三国之力灭燕。

石虎听后觉得有理，派使臣前往成汉。

成汉没有上钩

成汉此时也经历一轮内乱。

李雄去世前，立养子李班为继承人。李班以孝顺著称，曾在李雄病重时昼夜侍奉。可大臣们担心他有德无威，难以压住宗室。

李雄去世后，李雄之子李越和李期发动政变，杀死李班。李期继位后，又担心别人仿效自己篡权，开始清洗宗亲。

轮到李寿时，李寿决定先发制人。他率兵入成都，杀李越，废李期。李期受不了从皇帝变成小县令的落差，不久自尽。李寿掌权后，把国号由成改为汉，成汉之名由此固定下来。

这几轮内斗把成汉的元气耗掉不少。李雄在位时，蜀地多年相对安稳；到了李班、李期、李寿之间，皇位不断用刀来决定，宗室和大臣都难以安心。

成汉多年内斗，国力已经衰弱。后赵使者前来，提出联合灭晋、平分土地，李寿一开始心动。

可谋士提醒他：如果东晋灭亡，后赵强、成汉弱，接下来被吞掉的就是成汉。眼下形势就像三国时蜀吴抗魏，哪有联合魏灭吴的道理。

李寿醒悟，停止备战。

石虎听说成汉毁约，非常生气，想出兵攻蜀。谋士又劝他，巴蜀地势险要，小国难打，若久攻不下反损士气。

石虎想南下灭晋不成，打蜀也不合算，只好把目标又转回燕国。

后赵看起来选择很多：南边有东晋，西南有成汉，东北有燕国。可每一个方向都不好吃。东晋隔着长江，成汉卡着巴蜀山川，燕国又在辽东顽强站住脚。

慕容皝烧掉后赵粮草

石虎准备再次攻燕。慕容皝知道如果一味防守，未必扛得住后赵全国之力；主动撞上主力，也很危险。

于是他选择绕路出击。

慕容皝亲率万人，经居庸关一带绕入后赵境内，直抵蓟城，也就是今天北京附近。蓟城守将拥兵数万，却被燕军打怕了，闭城不敢出战。

燕军趁机南下，把后赵为攻燕准备的粮草辎重一路烧毁。

石虎得知粮草被烧，知道再多兵马也难以支撑，只好罢兵。

到这一步，石虎终于明白，只要慕容皝还在，燕国就很难被轻易吃下。

后赵看上去强大，南边吞不下东晋，西边吞不下成汉，北边又拿不下前燕。每一次出兵都像看见一块肥肉，可真到下口时，才发现要么隔着山河，要么背后有强敌，要么对手比想象中更能守。

石虎扩张受挫之后，性情越发暴烈，后赵内部也开始酝酿一场更大的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