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新主人：北魏如何成为北方霸主

上一集：少年英雄拓跋焘：北魏太武帝如何崛起里，拓跋焘击败柔然，又打垮大夏。北魏要成为北方新主人，还要解决东边的北燕和西边的北梁。

北燕从后燕废墟里来

北燕带一个“燕”字，确实和慕容氏有关系。后燕末年，慕容熙为政暴虐。汉人冯跋发动政变，杀掉慕容熙，拥立慕容宝养子慕容云为天王。

冯跋因为拥立有功，掌握实权。

可是被推上王位的慕容云没有安全感。他觉得自己不是慕容氏正统，坐在这个位置上很不踏实，时时担心有人谋朝篡位。

为了自保，他挑选许多亲信做近身卫士，连如厕都要随侍左右。最后要了他命的，正是他最信任的离班和桃仁。

公元409年，离班、桃仁刺杀慕容云。冯跋出面平定政变，杀掉二人，又顺势即位，成为北燕新主。

冯跋守住二十多年

冯跋比慕容云更能治国。他废除苛政杂税，整肃吏治，又和柔然、东晋保持联系，让北燕安稳二十多年。

北燕还向东南方向发展，与高句丽关系密切，一度让高句丽处在自己的影响范围内。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北燕未必能统一北方，但至少能守住辽西、和龙一带。问题出在继承。

公元430年，冯跋病重。他让太子冯翼监国，准备安排后事。

冯跋宠妾宋夫人想让自己的小儿子继位，便对冯翼说，皇帝病情快好了，你怎么能急着取代他？

冯翼性情温厚，听了这话，退回东宫，每天只去探望父亲。

等太子一退，宋夫人便假传诏令，不许任何人进宫探病。太子、诸皇子和朝中文武都见不到冯跋。

负责宫中警卫的胡福和冯跋弟弟冯弘关系很好，便把宋夫人的图谋告诉冯弘。

冯弘率数十名武士闯入后宫，除掉宋夫人。病床上的冯跋惊惧发作，很快去世。

冯弘的野心随即暴露。

他逼太子冯翼自杀，自己称天王，又大杀冯跋诸子，连婴儿也不放过。

北燕经此大乱，马上给拓跋焘送上机会。

冯弘逃向高句丽

拓跋焘刚刚消灭大夏，立刻派数万大军进攻北燕。北燕本来国力就弱，又遇上冯弘内乱，很快支撑不住。

冯弘先向北魏请罪，表示愿意把女儿送入北魏后宫，以示诚意。

拓跋焘同意，但提出一个条件：送女儿不够，还要让太子冯王仁入朝侍奉。这等于要北燕交出人质。

冯弘不愿接受。拓跋焘见他还没被打怕，便继续进攻。

北燕朝野恐慌，冯弘想到冯跋当年与高句丽关系密切，便秘密求援。

大臣们劝他，高句丽当年依附北燕，将来也可能倒向北魏，不能轻信。

冯弘已经没有更好选择。

高句丽王高琏派一万士兵到和龙驻守。高句丽军一到，冯弘让他们换上北燕铁甲兵器，把和龙交给他们，自己带着金银财宝、宫人百姓迁往高句丽。

队伍连绵八十多里，一路哭声不断。北魏军忌惮高句丽兵力，没有追击。

冯弘到了高句丽后，高琏亲自迎接，还派使者去北魏调解。拓跋焘很不满，却也暂时没有追击。

冯弘到了高句丽后，却摆出天王架子，经常斥责高琏，嫌饮食不好、招待不周。

再好的脾气也经不起这样折腾。高琏最后派人杀掉冯弘和他的子孙十余人。

北燕到此灭亡。

北魏在东边的障碍消失，只剩下西边的北梁。

北梁吃掉南梁和西梁

凉州曾经四分五裂。

后梁被后秦吞并后，南梁、西梁、北梁仍然存在。最后活下来的，是北梁。

公元410年，沮渠蒙逊率三万大军进攻南梁都城姑臧。南梁君主秃发傉檀抵挡不住，只能迁都乐都。

沮渠蒙逊夺取姑臧后，把都城从张掖迁到姑臧，自称河西王。

南梁最后没有亡于北梁。公元414年，西秦出兵灭掉南梁。南梁消失后，北梁开始和西梁较劲。

西梁公李暠在世时，还能勉强和沮渠蒙逊对抗。公元417年，李暠去世，儿子李歆继位。

李歆刚上台就扬言要灭北梁，随后出兵进攻姑臧。还没走到姑臧，他就中了沮渠蒙逊埋伏，战死。西梁不但失去君主，还丢掉国都酒泉。

李歆的弟弟李恂在敦煌继位。

沮渠蒙逊一看西梁还有继承人，继续发兵敦煌。北梁军到敦煌城外后，没有急着攻城，而是修筑堤坝。李恂以为对方只是修营垒打持久战。

可沮渠蒙逊提前判断敦煌附近将有大雨，便让士兵筑坝蓄水。

几天后果然暴雨。北梁军借水势灌入敦煌，城池陷落。李恂自杀，西梁灭亡。

西梁一灭，北梁成为河西最后的幸存者。

后世传说李恂后裔中一支后来出了唐高祖李渊，另一支又被附会到诗人李白身上。这类说法带有很强的后世谱系色彩。

等沮渠蒙逊死

北梁成为十六国最后剩下的政权之一。

拓跋焘当然想灭掉北梁，但他没有立刻动手。他先派使者去姑臧探查国情。使者回来后说，沮渠蒙逊控制凉州三十多年，老谋深算，百姓和大臣都畏服他。

不过，沮渠蒙逊年纪已经大了，几个儿子能力一般。与其现在强攻，不如等他去世后再动手。

拓跋焘接受这个判断，暂停进攻北梁。

公元433年四月，沮渠蒙逊病重。他知道自己死后北魏一定盯着河西，便对三子沮渠牧犍说，自己已答应把女儿送入北魏后宫。办完丧事后，要尽快送去。

第二天，沮渠蒙逊去世。

沮渠牧犍继位后照办，把妹妹送到北魏。拓跋焘很高兴，封他为河西王，并授予凉、沙、河三州和西域名义。

北梁位于丝绸之路要道，北魏非常重视。可沮渠牧犍毕竟是一国之君，不可能真的甘心受北魏摆布。

北魏强大，南方刘宋也不弱。沮渠牧犍派人出使建康，希望借南朝牵制北魏。

宋文帝刘义隆也乐得如此，封他为河西王。

这样一来，沮渠牧犍成了南北两朝同时承认的藩王。拓跋焘当然不舒服，又把妹妹嫁给他。沮渠牧犍立北魏公主为王后，还进献良马和黄金。

表面上，北梁与北魏亲上加亲。

宫廷内部却很快出事。

公主中毒，北魏出兵

沮渠牧犍后来宠爱嫂子李氏，又与父亲旧妃有不清不楚的关系，逐渐冷落北魏公主。

公主发现后，责骂沮渠牧犍。沮渠牧犍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和李氏更加亲近。李氏仗着宠爱，竟在公主饮食中下毒。

公主没有死，只是呕吐不止。

消息传到拓跋焘耳中，他大怒，召集群臣商议攻梁。

沮渠牧犍知道事情不好，赶紧派使者给北魏大臣送厚礼，希望他们替自己说话。

李顺收了不少好处，便劝拓跋焘不要出兵。他说姑臧一带多石无水草，北梁只要挖走城南积雪，魏军就会渴死。

李顺多次出使凉州，熟悉地形，他这么一说，拓跋焘一度犹豫。

拓跋焘把这番话告诉崔浩。崔浩听后大怒，说大臣们一定收了礼。史书早说凉州畜牧闻名，如果没有水草，哪里来的畜牧？

拓跋焘觉得有理，决定出兵。

等魏军到了姑臧城外，果然发现那里水草丰美、物产丰富。拓跋焘重赏崔浩，痛斥反对西征的大臣。

沮渠牧犍原本以为北魏大臣收了礼，会替自己挡住出兵。等魏军真到城下，他毫无准备。

无奈之下，他让大臣把自己捆起来，出城投降。

因为沮渠牧犍是拓跋焘妹夫，被送到平城后仍受到礼遇。

公元439年，沮渠牧犍投降北魏。北魏取得河西，北方分裂割据局面到这里基本结束。

严格说，北梁还有余绪。沮渠牧犍的弟弟沮渠无讳西行高昌，在今天吐鲁番一带继续建立政权。直到公元460年，柔然攻破高昌，北梁才完全断绝。

但在南北朝叙事里，通常以公元439年北魏吞并河西、统一北方作为北朝开端。拓跋氏成为中国北方的新主人。

北魏已经不满足于北方，拓跋焘有继续南下的能力；南朝刘宋皇帝刘义隆，也不愿接受北魏长期坐大。下一集：一言不合南北开战：南朝与北魏为何爆发大战，南北双方会从互相试探走向正面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