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皆可称王：西晋崩坏后为何群雄纷纷称王

上一集：丑人多作怪：贾南风如何搅乱西晋朝局里，贾南风除掉外戚、宗王和太子，终于把权力握在手里。可她杀太子的那一刻，也把讨伐自己的刀递给了别人。

赵王司马伦出手

拿起这把刀的人，是赵王司马伦。

司马伦是司马懿的小儿子，按辈分算，晋惠帝司马衷要叫他一声祖辈。他早年封琅琊王，后来改封赵王，在宗室里资格很老。

司马伦并不是能治理国家的人。他在关中任上时，处事失当，引发氐族、羌族等族群的动乱。朝廷觉得他在外面更麻烦，便把他召回洛阳，给了太子太傅这样一个虚衔。

回到洛阳后，司马伦表面上巴结贾南风，暗中却一直等机会。

机会很快来了。

太子司马遹被废后，司马伦的谋士孙秀建议他顺势使反间计，推动贾南风杀掉太子。只要太子一死，贾南风就背上谋害储君的大罪，赵王府便可以打着复仇的旗号起兵。

贾南风果然中计。太子被杀后，司马伦伪造诏书，以讨伐贾后为名发动政变。

贾南风倒台

树倒众人推。贾南风杀太子之后，人心已经大失。

司马伦很快得到宗室和官员支持，其中最积极的，是齐王司马冏。他带兵冲入宫中，抓住贾南风。

贾南风被押出宫时，看见晋惠帝的身影，还大声求救，说如果自己被杀，皇帝也离被废不远了。

这句话没有救下她。

她被废为庶人，押到金墉城。不久之后，司马伦命人赐毒酒，贾南风死去。

贾南风倒下后，司马伦掌握朝政。他立刻大肆封官，连身边奴仆、杂役都能得到官职。官帽上的貂尾不够用，只好拿狗尾代替，“狗尾续貂”的典故便从这里来。

这些人本来没有治理能力。司马伦要他们站上朝堂，是为了等自己篡位时有人出面拥戴。

四个月皇帝

司马伦还把皇帝身边也换成自己人。

贾南风被废后，他给晋惠帝另立皇后杨献容。杨献容与孙秀有亲族关系，这样一来，宫内宫外都落入赵王一党手中。

公元 301 年，司马伦觉得时机成熟，逼晋惠帝退位，自己称帝，年号建始。荒唐的是，被废的晋惠帝反而被他尊为太上皇。

司马伦这一称帝，等于给所有宗王做了示范。

既然赵王可以把皇帝赶下去，自己坐上龙椅，其他王爷为什么不可以？

最先不服的，是齐王司马冏。他认为讨伐贾南风时自己出力最大，最后好处却被司马伦拿走，于是发布檄文，号召天下讨伐赵王。

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等人相继响应，宗室兵马向洛阳压来。

司马伦称帝只有四个月，很快兵败。他逃入金墉城，而上一年，贾南风正是在这里被他逼死。

齐王一方送来毒酒。司马伦知道无路可走，喝下毒酒后躺在床上，临死前还反复说是孙秀误了他。

到这里，八王之乱的主角已经陆续排开。汝南王司马亮、楚王司马玮先后死去，赵王司马伦也倒下；后面还会有齐王司马冏、长沙王司马乂、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东海王司马越继续登场。

所谓“八王”，说的是这八位主要参与者。实际卷进这场乱局的司马氏宗王，远远不止八个。

齐王司马冏掌权

司马伦死后，晋惠帝被重新迎回皇位，改元永宁。

朝廷论功行赏，齐王司马冏功劳最大，成为大司马，主理朝政。成都王司马颖也被封为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与司马冏共同辅政。

司马颖身边有人提醒他，两个强势宗王同在洛阳，迟早会冲突，不如先回封地，保全实力。司马颖听从建议，借口母亲有病，主动离开洛阳。

他这一走，司马冏就顺势独揽大权。

掌权后的司马冏很快变了样。他大修府邸，洛阳一时找不到足够材料，便拆毁百姓房屋，用来修建自己的王府。民怨因此迅速积累。

宗王之间的下一轮斗争，又有了借口。

长沙王司马乂入局

永宁二年冬，一个叫李含的人连夜赶到长安，劝河间王司马颙起兵讨伐司马冏。司马颙本就想分一杯权力，便决定行动。

他还拉上成都王司马颖，并准备让身在洛阳的长沙王司马乂做内应。

司马颖和司马乂都是晋惠帝同父异母的兄弟。也就是说，这一轮不再只是叔伯辈争权，皇帝的兄弟也被卷了进来。

司马冏得到消息后，决定先发制人，派董艾去抓司马乂。司马乂早有防备，直接带兵入宫。董艾追到宫门外，双方互相指责对方谋反，随即开战。

洛阳各支部队一开始都在观望，不知道该帮谁。宫中的晋惠帝见惯了这些争斗，直到夜里才登上东门城楼查看。

董艾见皇帝出现在城头，竟命弓箭手射箭。晋惠帝躲过一劫，大喊司马冏要杀他。

这句话给战局定了性。观望的军队立刻倒向司马乂，司马冏兵败被擒。晋惠帝本来想留他一命，司马乂却下令斩首，并诛杀其党羽。

八王之中，汝南王司马亮、楚王司马玮、赵王司马伦、齐王司马冏已经相继死去。

洛阳又被围住

司马乂掌权后，河间王司马颙和成都王司马颖并不甘心。

公元 303 年 8 月，司马颙的大将张方率军进攻函谷关，司马颖则出动大军进攻洛阳东北。两路兵马压来，司马乂只好迎战。

他先守函谷关，抵挡不住张方，只能退回洛阳。随后转战司马颖大军，反而取得大胜。司马颖兵多，却由陆机等文人领兵，阵势未稳便被司马乂骑兵冲散。

司马乂又回头攻击张方，还让晋惠帝亲自督战。张方治军严整，趁夜扎营，布置机弩。等司马乂的骑兵冲来，弩箭齐发，把前锋射得大败。

司马乂被迫退回洛阳。张方趁势围城，一直围到公元 304 年正月。

城中粮食越来越少。就在这时，东海王司马越看到了机会。

司马越担心司马乂终究守不住，便勾结禁军，偷偷绑架司马乂，打开城门，把他交给张方。

张方用铁链把司马乂捆在柱上，四周燃起炭火，将他活活烤死。

司马颖成皇太弟

司马乂一死，权力场上只剩几股主要力量：河间王司马颙、成都王司马颖、东海王司马越。

其中司马颖最有资格冲击皇位。他是司马炎的儿子，血缘离皇位更近，军事实力也更强。

司马颙率先提议，立司马颖为皇太弟，等晋惠帝死后由他继位。原本被立为皇太子的司马覃因此被废。

张方退回长安时，在洛阳烧杀抢掠，带走大量宫女和财物。回军途中粮食不足，军队甚至杀害抢来的年老妇人充饥。西晋都城被宗王军队反复蹂躏，已经没有多少体面可言。

洛阳原本是统一王朝的中心，此时却成了各路宗王进出争夺的战场。皇帝被带来带去，诏书被反复利用，朝廷名义还在，秩序已经被掏空。

司马颖不敢留在洛阳。他看过司马伦、司马冏、司马乂的下场，知道谁坐镇京城，谁就可能成为下一个靶子。于是他回到邺城，只留下亲信石超在洛阳代表自己。

他这一走，正给了司马越夺权的机会。

东海王司马越笑到最后

永安元年七月，东海王司马越传檄四方，召集十多万人马讨伐司马颖。

他先恢复司马覃的太子身份，让其留守洛阳，随后带着晋惠帝北征邺城。司马颖惊惧之下派石超迎战，石超击败司马越，俘虏晋惠帝，把皇帝送到邺城。

司马越被迫逃回封国。表面上看，他已经没有翻身机会。

但局势很快又变。司马越的弟弟司马腾联合乌桓、羯朱等势力击败司马颖。司马颖慌忙带着晋惠帝逃往洛阳。

此时洛阳由司马颙一方控制。张方挟持晋惠帝，废掉司马颖的皇太弟之位，又让司马颖回封地。司马颙还想召司马越回朝共同执政，司马越怀疑是圈套，没有应命。

司马颙随后罢免司马越。司马越便打出“张方劫迁车驾、天下怨愤”的旗号，再次起兵。

接下来一年多，各王继续混战。司马颖被废，后来被杀。东海王司马越最终掌握朝政。

同年农历十一月，傀儡皇帝司马衷去世，传言是被司马越毒死。司马越迎司马炎第二十五子司马炽继位，史称晋怀帝。

司马越还没有放过最后的隐患。他借皇帝诏书征召河间王司马颙入朝，司马颙接受征召后，在路上被杀。

八王之乱到这里终于结束。

可这场皇室内战已经把西晋的根基打碎。宗王们争完了，北方更大的力量正在起身。下一场乱局，不再只是司马家的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