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胡乱华的起点：西晋为何走向民族与军阀混战

上一集：乱世皆可称王：西晋崩坏后为何群雄纷纷称王里，八王之乱以东海王司马越胜出告一段落。可是司马家的内斗刚刚停下，北方已经长出另一片更大的乱局。

晋怀帝即位后的局面

东海王司马越掌权后，晋惠帝司马衷去世。司马越迎立司马炎第二十五子司马炽继位，史称晋怀帝，改元永嘉。

晋怀帝的能力至少强过司马衷，朝廷表面上像是终于换了一个能听懂政事的皇帝。

可西晋的根基已经被八王之乱掏空。宗王互相攻杀，洛阳反复动荡，地方军镇趁机坐大，流民四散。中央一边要面对外部威胁，一边还要受制于司马越。

这时，北方和西南先后出现新的政权。后人把其中影响较大的十六个政权，合称为“五胡十六国”。“五胡”通常指匈奴、鲜卑、羯、氐、羌等族群，但十六国里也并不全是少数民族政权。

成汉先起于蜀地

十六国中较早出现的，是蜀地的成汉。

公元 304 年，西晋宗室还在混战，许多百姓因战乱流离失所。氐族首领李雄趁势崛起，依靠关中流民力量占据蜀地，自称成都王。

两年后，李雄称帝，国号为成。

后来李雄的堂弟改国号为汉，史书为了方便称呼，便把这个政权连称为成汉。

成汉的出现，已经说明西晋无法有效控制地方。接下来把北方局势继续推向崩坏的，是匈奴刘渊建立的汉国。

刘渊为什么称汉王

同样在公元 304 年，匈奴贵族刘渊在左国城称汉王，立国号为汉。

他还追尊蜀汉后主刘禅为孝怀皇帝，并祭祀汉高祖以下多位汉朝皇帝。一个匈奴贵族，偏偏打出“汉”的旗号，这一步很关键。

刘渊所在部落出自南匈奴。汉代和亲之后，匈奴贵族与刘氏有了政治上的亲缘叙事；南匈奴内附后，又长期生活在汉地，逐渐汉化。到了刘渊这里，他既可以用匈奴身份号召部众，也可以借“复汉”的名义争取中原人心。

他选择了后者。

在刘渊看来，晋朝篡魏，魏又篡汉。现在中原大乱，如果自己打着继承汉朝正统的旗号反晋，就比单纯以匈奴首领身份南下更容易立足。

所以他先称汉王，没有急着称帝。直到公元 308 年，刘渊才正式称帝。

汉国逼近黄河

称王到称帝这几年，刘渊并没有闲着。

他的汉国军队攻占太原等地，势力逐步扩大。此时天下大致形成三块：西南有成汉，北方有匈奴汉国，剩下才是西晋朝廷还能勉强控制的区域。

晋怀帝想要摆脱司马越，暗中培养自己的亲信，散布司马越过失，试图削弱他的威信。司马越很快反击，杀掉晋怀帝身边十几个近臣，又罢免一批皇帝提拔的官员。

其中有个将领叫朱诞，被罢免后转投刘渊。他把晋怀帝与司马越之间的矛盾告诉刘渊。

刘渊一听，知道机会来了，命刘景、刘聪等将领分兵清扫黄河北岸的晋军据点。

刘景一路打到黎阳，却纵兵杀掠，把大量百姓赶入黄河。刘渊听说后大怒，认为夺天下先要得民心，滥杀百姓只会坏事，于是贬斥刘景。

另一边，刘聪进攻壶关。西晋援军匆忙赶来，人数太少，很快被击败。上党太守见援兵不到，便献出壶关投降。

黄河以北的屏障，开始被汉国一点点拆掉。

弘农一败与洛阳门户

刘聪继续南下，沿途晋军将领一路败退到弘农郡。

弘农太守垣延知道硬打未必有胜算，便假意投降。他派人告诉刘聪，城中愿意归顺，还送去酒肉和舞女。

刘聪起初有些怀疑，在城外扎营观察。可汉军连日作战，见到酒肉舞乐，很快放松下来。夜深之后，舞女趁机在营中放火，早已埋伏好的晋军冲入营地，汉军大乱。

刘聪几乎被困住，幸亏王弥带兵来救，才从乱军中逃出。

刘渊得知刘聪吃了败仗，增派刘曜、刘瑾等人支援。刘聪、刘曜、刘瑾、王弥合兵之后，再渡黄河攻弘农。刘曜身先士卒，攻上城头，打开城门。垣延逃走不及，被刘曜追上斩杀。

弘农一败，洛阳门户大开。

第一次攻洛阳没有成功

汉军很快逼近洛阳。

洛阳不是普通城池。它背靠邙山，周围有黄河、函谷关、虎牢关、伊阙、轩辕关等屏障，又是多年经营的古都，城高墙厚。

刘聪攻了半个月，没有拿下。晋军还不断出城偷袭，汉军连吃败仗，只好暂时退兵。

后来刘聪又尝试进攻洛阳，仍然没有成功。攻下洛阳，从此成了他心里放不下的一件事。

刘聪在洛阳受阻，汉国却并非没有收获。另一位大将石勒，正在河北打出自己的地盘。

石勒在河北崛起

石勒出身羯族，经历很传奇。

八王之乱期间，并州连年旱灾。并州刺史司马腾为了筹集钱财，命军队抓捕胡人卖作奴隶。二十岁的石勒也被抓走，成了耕奴。

他忍受不了压迫，和几个奴隶逃走，后来聚众为盗，靠抢劫过往商旅生存。再后来，他的队伍越聚越多，逐渐有了数百人。

石勒投靠刘渊后，刘渊没有嫌弃他的出身，反而很赏识他，命他率三万人在河北活动。

石勒很快攻下常山等地。他一改过去的盗匪习气，军纪严明，不犯百姓，待遇也相对优厚，许多百姓主动投军，队伍扩大到十万人。

投奔他的人里，有一位汉人谋士张宾。张宾看出石勒有机会成事，愿意辅佐他。此后石勒进军更快，大半个河北逐渐落入汉国势力范围。

刘渊死后的夺位

永嘉四年八月，刘渊病死。他没有看到自己攻下洛阳。

长子刘和继位。刘和性情猜忌，担心几个弟弟手握重兵，便想趁他们在京守丧时全部杀掉。

他分兵四路，去杀四位兄弟。其中一路的领兵者田密并不支持刘和，反而更认可刘聪。田密把消息告诉刘聪一方，刘聪随即起兵反击。

另外几位兄弟有人遇害，刘聪则攻入城中。刘和退到刘渊灵堂里求饶，刘聪没有放过他，直接将其杀死。

群臣随后拥立刘聪继位。刘聪推让几次后接受皇位，又立北海王刘乂为皇太弟。

政局稳定后，刘聪马上要做的事，就是完成自己多次未能完成的目标。

洛阳，已经摆在他面前。下一集：洛阳的陷落：西晋都城为何被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