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son 1 · Episode 38 · 11 min read
虽远必诛:陈汤如何斩杀郅支单于
陈汤没有等到朝廷正式命令,便调动西域兵马远征郅支城。
上一集说到,王政君坐上皇后之位以后,元帝朝的后宫格局定了下来。
可宫里刚稳住,西域那边又起了杀机,这一回闹出来的,是北匈奴的郅支单于。
呼韩邪南下以后,郅支成了另一支匈奴的头领
匈奴分裂以后,呼韩邪单于一路向汉朝靠拢,郅支单于却走了另一条路。
他和呼韩邪争斗多年,双方都受了伤。后来呼韩邪南下求汉,得到汉朝支持,慢慢站住了脚,郅支却越看越恼火。
他觉得汉朝偏帮呼韩邪,心里那口气始终咽不下去。
表面上,郅支也还派使者来长安进贡,说愿意归附,甚至请求汉朝把留在朝廷的人质送还。
汉朝最后答应了这件事,派谷吉护送郅支的儿子回去。
郅支翻脸,先杀了汉使
送人回去这件事,本来是想给双方留条余地。
可谷吉千里迢迢把人送到以后,郅支却突然翻脸,把谷吉杀了。
这一刀下去,事情就不一样了。
杀使,是明摆着把汉朝的脸面踩在地上。可郅支杀完以后,并没有立刻退让,反而一路向西走,准备在更远的地方重新立住。
他先打乌孙,又转到康居东部落脚,在那里另起炉灶。
郅支逃到康居,又在那里重新抖了起来
郅支往西跑的时候,路上冻死饿死了很多人,最后跟到康居的部众只剩几千。
可他一到康居,气焰又慢慢起来了。
他借着兵锋逼压康居,又靠着自己打过乌孙的名头,逼着康居替他修城。那座城前后修了两年,慢慢成了他的据点。
不光如此,他还四处勒索西域各国,连大宛也被逼着年年纳贡。
西域诸国眼看着郅支在西边坐大,心里都在看汉朝会不会出手。
朝廷还没动,陈汤先提了出兵
这时候到了元帝建昭三年,陈汤被任命为西域都护府副校尉,跟着都护甘延寿一同出使西域。
陈汤出身寒微,少年时爱读书,也写得一手好文章,可仕途一直走得坎坷。早年他在长安求官,几起几落,还进过牢里。
正因为这样,他一直想去边塞建功。
等他到了西域,听说谷吉被杀,听说郅支在康居修城立足,又听说各国都在观望汉朝的反应,他一下就明白,这事拖不得。
要是再往后放,郅支就会在西域站得更稳,汉朝这些年好不容易立起来的威望,也会被一点点磨掉。
陈汤劝甘延寿先动手
陈汤随即去见甘延寿,请他发兵。
他说郅支好战,又和康居勾连,若一直放着不打,迟早会成为西域大患。如今他城池未固,人心未定,正是出手的时候。
可甘延寿听完,只觉得话虽然对,事情却难办。
他们此行本是赴任换防,并没有得到朝廷讨伐郅支的诏令。没有诏书,擅自动兵,就是大罪。
所以甘延寿始终没敢点头。
甘延寿病倒,陈汤趁机把兵调起来了
偏偏就在这时候,甘延寿病倒了,而且一病就是几个月。
西域都护卧床,陈汤这个副校尉便开始代行军务。
他抓住这个空档,以都护府名义调集车师一带的汉军屯田兵,又向西域诸国发出征调令。
一听说要打郅支,许多国家都愿意出兵。最积极的,就是早就和郅支结下深仇的乌孙。
没过多久,汉军和西域联军已经凑出四万多人。
甘延寿醒来时,大军已经集齐
大军刚刚集齐,甘延寿也知道了消息。
他从病中起身,急忙想拦住这件事。毕竟诏令没有下来,这一仗真打出去,若是失手,大家都得完。
可陈汤已经不肯再退。
兵马都已经集合,诸国都已经知道汉朝要动手,这时候若是自己先散了,西域的人心就会立刻松掉。
甘延寿看见局面已经走到这一步,只能和陈汤一起把事扛下来。
两人一面派人飞骑回长安上书,请罪自劾,把擅自发兵的责任先揽在自己身上;一面领兵西进,不再回头。
联军进康居,一路直逼郅支城
陈汤这一路走得很谨慎。
大军进入康居东部后,他先约束军纪,不许部下在沿途乱抢乱杀,又和当地一些首领结盟,让他们做向导。
康居内部本就有人怨恨郅支残暴,见汉军真打来了,便把郅支城中的虚实都告诉了陈汤。
联军于是一路推进,最后在离郅支城三十里外扎营。
郅支直到这时,才发现汉军竟然真的到了自己眼前。
郅支还想拖一拖,汉军已经压到城下
见联军忽然杀到,郅支有些发慌,先派使者出来探问汉军来意。
汉军那边回得也很直白,说你不是一直说想归附汉朝吗,如今人已经到了,就跟我们走。
双方来回说了几次,谁都知道,这不过是在开战前拖延时候。
不久之后,联军继续前压,渡过都赖水,在距城三里的地方安营列阵。
郅支城上竖起旗帜,城下骑兵来回驰突,想先把声势撑起来。
郅支城下,联军开始攻城
城外的匈奴骑兵先冲向汉营试探。
汉军张弩持满,阵脚不动,匈奴人冲到近前,看见汉军已有准备,只得先退。
随后汉军强弓手出列,先射城门外列阵演练的匈奴步骑。对方吃了一轮箭,立刻缩回城内,闭门固守。
甘延寿、陈汤随即下令总攻。
联军鼓声一起,箭如雨下,直压城头。郅支城本是土城,外面又加了两层木栅,匈奴人便躲在木栅后和联军对射。
郅支本人这时也上了城楼,披甲指挥。他的妻妾中也有人跟着持弓拒战,城上城下乱成一片。
木城起火以后,郅支退进王宫
可守城的人终究太少。
联军兵力占优,箭势越来越密,很快把城上的匈奴人压得抬不起头。郅支也在乱箭中被射中鼻子,只得退回城内。
趁着这个空档,联军冲进木城,放火焚烧。
夜里,城中匈奴人受不住火势,数百骑借着黑暗突围。联军早有准备,迎面放箭,把这批人压了回去。
紧接着,汉军举盾推土,继续逼城。城外的康居兵眼看大势已去,也纷纷逃散。
到这时候,郅支已经只剩最后一座王宫可退。
郅支单于死在城里
联军借着火势猛攻王宫,郅支带着百余人死守不退。
可这座城已经守不住了。
汉军最终攻入宫中,把郅支斩杀,当场砍下首级。此战之中,郅支太子、名王以下死者甚多,另有大批匈奴人被俘或投降。
谷吉当年死在郅支手里,这笔账,到这里总算算清了。
“虽远必诛”这句话,就是在这时候送回长安的
大军得胜以后,甘延寿、陈汤上书长安,报告战果。
奏书里写道,郅支残酷暴虐,罪恶已经逼到天上,因此汉军奉义兵行天诛。末尾那句最有名的话,也就在这封奏书里。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第二年正月,郅支的首级被送到长安示众。
郅支死后,呼韩邪再度入朝
郅支死后,南边的呼韩邪单于既松了一口气,也更清楚汉朝的刀能伸多远。
从此以后,他对汉朝越发恭顺,又一次亲自入朝,请求世世代代守在北边,为汉称臣。
北地局势一变,后面也就顺出了另一个更出名的故事。
下一集,就该说王昭君是怎样离开长安,走向塞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