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袖皇帝：汉哀帝与董贤的断袖之癖

上一集说到，哀帝夹在王氏、傅氏、丁氏几股外戚之间，朝政很难施展。

他原本也想有一番作为，可很快，一个名叫董贤的年轻人走进了他的生活。

哀帝初年也想整顿朝政

哀帝少年时并不是只知享乐的人。

他熟读经书，文辞敏捷，成帝挑选继承人时，正是看中了他的聪慧。

刚即位时，哀帝也想把皇权重新抓回自己手里。

他见成帝一朝大权旁落，心里明白，天子若事事受制于外戚，朝廷只会越来越乱。

于是他先从宫廷礼乐下手。

哀帝觉得乐府里许多乐歌不合正道，便下令裁撤乐工，约束乐府。

不久，辅政的师丹又提出限田、限奴的办法。

朝廷议定，诸侯王、列侯、公主占田不得超过一定数额，奴婢也要设上限。普通官吏、商人也各有限制，超过的田地和奴婢应当没收入官。

这道命令碰到了权贵的利益。

傅氏、丁氏外戚首先反对，朝中豪强也不愿执行。哀帝自己又摇摆，诏令很快成了一纸空文。

后来他还下过不少禁令，想改变旧习，可大多雷声大、雨点小。

朝政推不动，外戚又绕不开，哀帝的心思慢慢从政事上移开。

董贤被皇帝看见

建平二年，有一天，哀帝下朝回宫，看见殿前有个年轻人在报时。

他认出来，问了一句：那不是舍人董贤吗？

董贤赶紧叩头应答。

董贤是御史董恭的儿子。哀帝做太子时，他曾做过太子舍人。后来在宫中负责传漏报时，一干就是两年多。

几年不见，董贤长得越发俊美。

哀帝这一看，便把他记住了。

很快，董贤被任为黄门郎，又升为驸马都尉、侍中。

哀帝出游时，让董贤同车。回到宫中，也常和董贤同起同卧，形影不离。

短短几个月，董贤得到的赏赐便数以万计，朝中人人都看在眼里。

断袖的故事

后来流传最广的，是“断袖”。

有一天白日里，哀帝和董贤同卧。

董贤睡着了，压住了哀帝的衣袖。

哀帝醒来后要起身，又不忍惊动董贤，便拔剑割断自己的袖子，轻轻离去。

从此，“断袖”便成了后人称男子相恋的典故。

董贤性情柔顺，也懂得牵动哀帝的心。

每逢哀帝放他回家，他常借故久久不归。哀帝等得心焦，便越发离不开他。

哀帝索性让董贤的妻子住进宫中的止贤庐，免得董贤出宫太久。

他又召董贤的妹妹入宫，封为昭仪，地位仅次于皇后。

董贤的父亲董恭也跟着升官，被任为少府，赐爵关内侯。

董家一下被推到皇帝身边。

宅第和墓园

哀帝给董贤的恩宠，不只在官爵。

他命将作大匠在北宫门外为董贤修建宅第。

那座宅子前后有大殿，门阙宏阔，规模和装饰都近于宫室。

宫中上等珍宝，也不断送到董贤家。

甚至连丧葬所用的棺木、珠玉衣物，也提前赐给董贤。

哀帝还在自己的义陵旁边，为董贤营建墓园。

墓中用柏木排列，礼制近于诸侯王。墓园外还有巡行道路，围墙绵延数里。

生前同居宫中，死后也要葬在近旁。

董贤受宠到了这一步，朝臣不可能没有议论。

郑崇死在狱中

大臣郑崇看不下去，劝谏哀帝，说董贤贵宠太过。

哀帝从此厌恶郑崇。

后来，上书令赵昌趁机弹劾郑崇，说他和刘氏宗族往来密切，恐怕另有奸谋。

哀帝召郑崇责问。

他说，郑崇家中宾客往来，门庭若市，自己却来约束皇帝亲近董贤。

郑崇回答，臣家门庭虽像市场，臣心却清如水，希望陛下明察。

哀帝大怒，将郑崇下狱。

郑崇受拷打，始终没有认罪。

司隶孙宝上书替他申冤，说赵昌可能是挟私陷害，若宫禁近臣也能被谗言害死，将来朝廷损失更大。

哀帝没有听。

孙宝被免官，贬为平民。郑崇最终死在狱中。

董贤的宠爱，已经开始压过朝臣的性命。

给董贤找一个封侯理由

哀帝还想封董贤为侯。

可封侯总要有功劳。

董贤没有军功，也没有治政功绩，哀帝便需要一个名目。

正好东平王谋反案中，有人告发。有人替哀帝出主意，把告发奏章上的名字改成董贤，让董贤也成了揭发阴谋的人。

哀帝先封相关人员为关内侯，过了一阵，又准备正式封董贤。

丞相和御史看出不妥，上密封奏章劝阻。

他们说，董贤受宠已经让天下议论。若要再封侯，应当公布奏章原文，交给公卿大夫讨论，让事情有名有据。

哀帝暂时停了下来。

可没过多久，他又重提此事。

这一次，哀帝下诏斥责公卿，说东平王有谋反之心，是董贤等人发现并报告，才使奸人伏诛。

于是，董贤被封为高安侯。

后来傅太后去世，哀帝又借傅太后的遗诏，请太皇太后王政君下令，给董贤增加食邑两千户。

朝臣再劝，哀帝也不再容忍。

又有丞相因为指斥董贤破坏制度，被投入监狱而死。

二十二岁的大司马

哀帝身边的辅政大臣换了一轮。

傅喜曾任大司马，因为不合傅太后心意被免。

哀帝的舅舅丁明后来代理大司马，又因替冤死的大臣说话，被哀帝赶回家。

最后，哀帝让董贤代丁明为大司马、卫将军。

这一年，董贤只有二十二岁。

他位列三公，又常住宫中，领尚书事。百官奏事，都要经过他才能上达皇帝。

董家的亲属也跟着显贵。

董贤的父亲成了光禄大夫，弟弟董定信接替他做驸马都尉，董氏亲族多人得以奉朝请，出入朝会。

董家的恩宠，甚至超过傅氏、丁氏。

元寿二年，匈奴单于入朝。

宴会上，单于看见董贤年轻，便问译者，为什么这样年轻的人能做大官。

哀帝让人传话，说大司马年少，是因为贤能居位。

单于听后起身拜贺，祝汉朝得到贤臣。

朝堂上下都知道这只是皇帝的偏爱，可没人敢当场拆穿。

禅让的酒话

哀帝为了让大臣敬重董贤，还试探过丞相孔光。

董贤到孔光家中拜访，孔光知道皇帝要尊崇董贤，便穿戴整齐，出门迎候，礼节极为恭谨。

董贤回宫一说，哀帝很满意，立刻提拔孔光的两个侄子。

朝臣看见孔光如此小心，也就更明白董贤在皇帝心里的分量。

风向已经很清楚，人人都看得见。

那时董贤的父亲董恭也想替董家结一门体面的亲事。

他看中了萧望之的后人。萧家听见以后，却不敢答应。

萧家人私下说，董贤受封时，诏书里用了近似尧舜禅让的语气。这样的恩宠太重，懂世事的人看了都会害怕，不是萧氏子孙能承受的。

这话传回董恭耳中，他只得长叹，说董家到底做了什么，竟让人畏惧到这个地步。

后来，哀帝在麒麟殿设宴，董贤父子和亲属都在座。

酒意上来后，哀帝看着董贤，说自己想效法尧舜，把天下让给董贤。

这话一出，满座惊住。

中常侍王闳赶紧站出来劝阻。

他说天下是高皇帝打下来的，不是陛下私有。陛下继承祖宗基业，应当传给刘姓子孙。天子无戏言，这样的话不能随便说。

哀帝大怒。

幸亏太皇太后王政君替王闳说情，他才保住性命。

从此以后，哀帝饮宴再也不叫王闳。

不久，董贤新宅建成，门却无故坏了。

董贤心里不安。

没过几个月，哀帝驾崩。

董贤最大的靠山倒下，那个已经离开中枢的王莽，也快要重新回到长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