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啄皇孙：赵飞燕姐妹为何背负绝嗣恶名

上一集说到，赵飞燕终于登上皇后之位。

可她刚坐稳中宫，成帝的宠爱就转向了妹妹赵合德。

赵合德住进昭阳殿

赵飞燕做了皇后，名分到了最高处，成帝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时时围着她转。

史书里说，皇后既立，后宠少衰。成帝更宠幸赵合德，封她为昭仪。

赵合德刚入宫时，容貌极盛，举止也比姐姐更柔媚。

宫中有一位年老女官，曾在宣帝时就在宫里当差，见过几朝后宫兴衰。她看见赵合德受宠的样子，心中不安，当场骂她是“祸水”。

汉家自称承火德，水能灭火，“祸水”二字便带着不祥的意味。

成帝听见后，本想治那位女官的罪。

可赵氏姐妹才刚站稳脚跟，若因为一句话惩办宫中老人，旁人只会觉得皇帝偏护新宠。成帝忍了下来，赵合德的宠爱却没有因此减退。

赵合德住进昭阳殿。

那座宫殿被装饰得极其华丽。庭中涂朱，门槛饰金，白玉为阶，金灯、蓝田玉、明珠、翠羽到处陈设。

成帝把最好的宫殿给了赵合德，也把越来越多的夜晚给了她。

赵飞燕看在眼里，心里不可能安稳。

她已经是皇后，可皇后若没有儿子，这个位子就始终少了一层根基。

赵飞燕急着求子

赵飞燕想生下皇子。

只要有了儿子，她的皇后之位便不只是靠成帝一时宠爱，还能靠太子的母亲身份稳住。

可成帝很少再到中宫。

赵飞燕等不到皇帝，便把主意打到宫外男人身上。

她让人打听哪些男子家中多子，又把这些人暗中召入宫中。

这些人有的是侍郎，有的是宫外仆役，只要听说家中子嗣多，便可能被登记下来，偷偷送到皇后身边。

起初，赵飞燕还打着求子的念头。

她想借一个孩子稳住后位，也想把成帝重新拉回中宫。

可她始终没有怀孕。

时间一久，事情便越闹越大。求子的名义渐渐淡下去，宫中私会却越来越频繁。

宫中人多眼杂，消息终究遮不住。

太后那里被瞒着，成帝那里也没有立刻听见。可后宫内外侍从往来，谁进了中宫，谁又在夜里被送出去，时间一长，总会有人看见。

赵合德听到风声，也劝过姐姐收敛。她知道，赵飞燕若出事，赵氏姐妹谁都很难脱身。

赵飞燕却停不下来。

成帝撞见中宫异样

有一天，成帝到王太后那里请安，又陪太后用膳。

饭后他有些困倦，便想去皇后寝宫歇一歇。

宫人没有及时通报，赵飞燕仓促出来迎驾，发鬓散乱，衣冠不整。

成帝起初只当她午睡刚醒。

就在这时，寝宫里传出男子咳嗽声。

成帝立刻变了脸。

他要处死赵飞燕。

赵合德闻讯赶来，跪在地上替姐姐求情。

她先把罪过往自己身上揽，说自己没能劝住姐姐。接着又说，姐妹二人感情深厚，若姐姐死了，自己也不能独活。

成帝的怒火没有立刻消下去。

赵合德便把话转到皇家的脸面上。

皇后不是普通宫人。一旦公开处置，后宫丑闻就会传到朝野。到时候，赵飞燕固然难逃一死，皇帝自己的颜面也保不住。

成帝听进去了。

赵飞燕没有被废，也没有被杀。

那一夜，宫中连夜搜查，几名藏在中宫的男子被抓出来，随后暗中处死。

对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从此以后，成帝再也不进中宫。

刘向献上《列女传》

赵飞燕没有因此收手。

成帝不去中宫，她反而更少顾忌。

宫中的议论越来越多，朝臣也渐渐听到风声。

光禄大夫刘向不便直说皇后宫中之事，便搜集古来贤后贞妇、妖姬乱政的故事，编成《列女传》，献给成帝。

这本书表面上讲的是古代女子的故事，里面有贤后，也有乱国之妇。

刘向把话藏在书里，希望成帝自己警醒。

成帝读后称赏，却仍没有处置赵飞燕。

后来，关于皇后的传闻再次传进成帝耳中。

赵合德也害怕起来。

她知道姐姐再这样闹下去，早晚会把赵氏姐妹一起拖下水。于是她再一次哭诉，说姐姐性子刚烈，若有人借机构陷皇后，赵氏便会被逼到绝路。

成帝明知宫中不安，却仍选择压下去。

他舍不得赵合德，也不愿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

成帝突然驾崩

绥和二年春，楚王、梁王入京朝见。

两位诸侯王第二天就要返回封国，成帝白天还接见了他们。

那一天，他还准备任命左将军孔光为丞相，并封为侯。印信已经刻好，诏书也写好。

黄昏时，一切还没有异样。

当晚，成帝宿在赵合德宫中。

第二天早晨，他起身穿衣，忽然倒地，来不及召太医便死了。

成帝死得突然，宫中立刻起了疑心。

王太后下令，让王莽会同丞相、御史追查皇帝起居和发病经过。

民间也有传言，说赵合德常以药物助兴，成帝身体早已被耗空。

追查一开始，赵合德便乱了阵脚。

她服药自杀。

成帝死后，还有一个人也随之而去。

傅平侯张放听到成帝驾崩，追思旧日恩宠，哭泣悲痛，不久也死了。

成帝没有儿子，皇位只能落到早已选定的定陶王刘欣手里。

刘欣能被选中，并不是突然发生的事。

成帝在世时，定陶王的祖母傅太后曾带着刘欣入朝。她私下馈赠礼物，结交赵皇后、赵昭仪，也结交王氏外戚中的要人。

赵飞燕、赵合德和王氏外戚见成帝无子，也想预先同诸侯王结好，便轮流在成帝面前称赞定陶王。

成帝自己也欣赏刘欣，曾亲自为他主持冠礼，又送他回国。

刘欣即位，就是汉哀帝。

赵飞燕因为曾经帮助刘欣被立为嗣，成了皇太后。

消失的皇子

赵合德死了，赵飞燕还在宫中。

可成帝无子这件事没有过去。

很快，有人请求追查成帝为何没有后嗣，矛头直指赵氏姐妹。

司隶校尉上奏，说成帝宫中的许美人、曹宫都曾生下男孩，可两个孩子都没有留下来。

曹宫怀孕后，在掖庭生下一名男婴。

中黄门拿着成帝手诏，将曹宫关入暴室。三天后，又有人来问孩子死了没有。

掖庭官不敢动手，哭着上密奏，请皇帝三思。

他在奏书里说，陛下还没有子嗣，儿子不分母亲贵贱，都是皇帝血脉，不能轻易处置。

密奏递上去以后，孩子没有立刻被杀。

中黄门又拿着手诏，把孩子带入宫中，交给乳母喂养，还嘱咐乳母不得泄露消息。

可三天以后，曹宫被赐毒自尽。

她临死前还惦记着自己的儿子，说那孩子是男孩，额上有状发，像孝元皇帝。

她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只想让太后知道这个孩子还在世上。

可宫门深处，消息出不去。

孩子被乳母养了十一天，随后又被人拿着诏书抱走，从此不见下落。

许美人也生过一个男孩。

赵合德知道后，在成帝面前哭闹。

她说成帝常说自己从中宫皇后那里来，可若真是这样，徐美人的孩子又从哪里来。

她又逼问成帝，徐美人是不是要做皇后。

成帝原本是来告诉赵合德自己有了儿子，没想到话一出口，赵合德便不肯吃饭，还要离宫回家。

成帝也跟着不吃饭。

赵合德这才继续逼他，说皇帝曾亲口答应绝不辜负赵氏，如今徐美人生子，便是违背誓约。

成帝只好安抚她，说自己不会让别人压过赵氏。

随后，孩子被装进箱中，送到成帝和赵合德面前。

成帝让侍从退下，关上宫门，只留下自己和赵合德。

过了一会儿，宫门再打开，箱中只剩死婴。

宫中人奉命封好箱子，又把手诏交给掖庭官。

掖庭官只得在宫墙下挖坑，把这个死去的孩子埋掉，不许泄露。

宫中其他怀孕女子，也有被逼服药堕胎的事。

“燕啄皇孙”的恶名，便是从这些后宫旧案里生出来的。

哀帝没有追究赵飞燕

这份奏报递上来以后，朝臣都认为应当追究赵氏。

汉哀帝下令削去赵氏家族两位侯爵的封号，贬为平民，又把赵氏亲属迁往辽西。

可赵飞燕本人没有被处置。

哀帝能被立为继承人，当年离不开赵飞燕、赵合德和王氏外戚的推动。傅太后也记着赵飞燕从前的助力。

有人又上书替赵氏辩解，说哀帝继位本是成帝遗意，既然要继承成帝的事业，就不宜过分追究成帝的皇后。

于是，追查到这里停了下来。

赵氏姐妹的娘家虽然也得过封赏，却没有像王氏、傅氏那样形成稳固势力。

成帝一死，哀帝即位，后宫里的旧账暂时压下去，朝堂上的外戚争夺却更激烈了。

下一集，该轮到王氏家族里那个处处经营名声的年轻人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