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son 1 · Episode 13 · 13 min read

亚夫平乱:周亚夫如何三个月平定七国之乱

叛军声势浩大,周亚夫却避开正面决战,先切断了吴楚联军的粮道。

上一集说到,吴王刘濞已经举兵,楚、赵和山东诸侯纷纷响应,七国之乱一下炸开。

叛军打出的旗号,是“诛晁错,清君侧”。可长安很快就看明白了,这不是杀一个晁错就能收场的事。七国真要的,不是一个臣子的脑袋,而是把中央重新逼回去。

吴楚一动,朝廷先被逼到最难受的地方

七国里声势最大的,是吴楚联军。

吴王刘濞手里本来就富,起兵之后又把国内壮丁几乎一把抓光,硬生生蒸出二十多万人。楚国一跟上,南面的主力就成了形。

北边赵国还在拉匈奴,山东诸国也各自呼应。几路兵马一合,关中外头顿时都是风声。

吴楚联军先扑向梁国。

梁王刘武是景帝亲弟弟,又占着东边要地,只要梁国一破,叛军就更容易往西顶。于是吴楚一上来就狠狠干梁,梁军几战皆败,只能缩回都城死守,一封一封往长安催援兵。

景帝这时候才发现,晁错能出主意,不等于能带兵

叛军一反,长安立刻乱了套。

景帝召群臣问策,朝里许多人都不肯先开口。前面削藩时皇帝最信晁错,如今真打起来,大家反倒都看着晁错。

晁错给的办法,是天子亲征。

他说皇帝亲自出马,叛军自然震慑;至于朝中大事,自己可以替皇帝打理。

这话一出口,景帝心里反而更别扭了。前线要打仗,后方要稳住,人还没出长安,就先听见臣子说“朝事我来管”,皇帝怎么可能不犯嘀咕。

可仗总得有人打。

真到国家有难时,景帝想起的还是父亲临终那一句话

文帝临终前留过一句交代:若国家有急,可以用周亚夫。

这个名字,景帝一直记着。

周亚夫是周勃的儿子,早年以治军严整出名。文帝时匈奴压境,朝廷三军分守,霸上、棘门两营都让皇帝车驾直进直出,唯独细柳营不放行。

先行官报天子将至,守门军士照样不肯开门;等文帝正式派使者持节入营,才按军令放行。进营之后,军中又限车马徐行,将军周亚夫披甲执兵,只以军礼相见,不肯解甲跪拜。

群臣都觉得他太倨傲,文帝却一路称赞。

在文帝眼里,霸上、棘门那种能让天子车驾随便闯进去的军营,真遇见敌人也守不住;细柳这样的营盘,才像一支能打仗的军队。

七国之乱一起,周亚夫就被推到了前面

景帝想起父亲的话,立刻任命周亚夫为太尉,总领平叛。

与此同时,朝廷又派栾布去定赵地,窦婴屯荥阳,先把各处防线撑起来。可真正压在中央胸口上的,还是南面的吴楚联军。

景帝把最重的一摊,全交给了周亚夫。

叛军喊着要杀晁错,朝里却真把晁错杀了

就在周亚夫领兵出发之前,长安还先出了一场更大的乱。

袁盎趁势进言,说吴楚打的旗号本就是“诛晁错”。若杀晁错、复诸侯旧地,也许不用流血就能退兵。

景帝一时心虚,真照着办了。

晁错被腰斩,满门受祸。紧接着,袁盎奉命出使吴国,要拿朝廷刚砍下来的这颗脑袋去换退兵。

可吴王刘濞根本不接这一套。

他不但不肯退,还扣住使者,摆出一副自己也要称帝的架势。袁盎好不容易逃回长安,景帝这才彻底醒过来。

晁错已经死了,兵却一点没退。

周亚夫上前线,先说的第一句话就和所有人的心思不一样

朝里大多数人都盯着梁国。

毕竟梁王是皇帝亲弟弟,梁国又被吴楚正面围打,谁都觉得援梁是头等大事。

可周亚夫一开口,就不是这个打法。

他对景帝说,楚兵轻捷彪悍,吴军又来势正盛,现在正面撞上去,很难讨到便宜。与其急着去替梁国解围,不如先守住要地,断吴楚粮道。梁国先顶住,朝廷后面才有机会把叛军拖死。

这句话等于把梁国放在前头挨打。

景帝听完当然难受,可既然已经把兵权交给周亚夫,也只能咬牙同意。

周亚夫还没到前线,吴王埋下的刺客就先扑了个空

周亚夫从长安出发时,有人提醒他,说吴王早就重金养着亡命之徒,如今知道太尉要去前线,必然会在险路上设伏。

周亚夫听进去,临时改道,经蓝田、武关绕向洛阳,再进荥阳。

这一转,看上去多走了路,却把吴王那边预先埋伏的刺客全闪空了。

等汉军后来回头搜捕,果然在原路上抓到了不少伏兵。

梁王一封封求救,周亚夫就是不动

到了前线,吴楚还在猛攻梁国。

梁国撑得很苦,梁王刘武接连派使者来催。梁地将士看着叛军压境,也都盼着中央军赶紧来救。可周亚夫把大营扎住以后,就是不出兵。

梁王急得直接向景帝告状。

景帝心疼弟弟,又派使者催周亚夫救梁。周亚夫照样不从,继续按自己的部署守营不动。

前线一时骂声很大,梁国上下更觉得太尉见死不救。

吴楚想逼周亚夫出战,越骂越狠,周亚夫越不出去

叛军围着梁国打不下来,又掉头来挑汉军主力。

吴楚兵马仗着士气正盛,日日在营前叫阵,什么难听骂什么,就是想把周亚夫激出来狠狠干一场。

周亚夫却始终不接。

他把营垒扎得极稳,只加固防线,不开营门。叛军来攻,他就守;叛军来骂,他就听;叛军想找个痛快的决战,他偏偏不给。

夜里军中一乱,周亚夫连起都不起

有一夜,汉营中突然发生夜惊。

士卒惊扰,营中一度乱成一片,骚动甚至冲到周亚夫大帐附近。换了别人,这时候很容易急着出来号令四方。

周亚夫却躺着不动。

主帅不慌,下面的人反倒慢慢稳下来。各级军官层层查问、分头压住,营里很快恢复了秩序。

又有一次,吴军故意把兵往东南角调得很热闹。周亚夫看了一眼,却命人重点防西北。果然,叛军真正冲击的,是西北方向。

三个月里,他表面一直在守,实际上一直在切吴楚的命根子

周亚夫不是坐着等。

在梁国和叛军纠缠的时候,他已经暗中派骑兵切断了吴楚后路,把粮道一点点掐住。

吴楚联军兵多,兵越多越离不开粮。

前面梁国死撑,后面汉军断路,叛军一下子就陷进去了。打又打不出周亚夫,粮又一天天少下去,军中士卒开始逃散,饿死的人也越来越多。

到了后来,一向攻得最猛的吴军,忽然先退了。

吴王一退,周亚夫这才真正把刀亮出来

吴王刘濞一撤,周亚夫立刻下令追击。

前面三个月,他一直把主力按着不动;这时候叛军一乱,他反倒出手极快。汉军精锐追上去狠狠干了一场,吴楚兵马随即大崩。

刘濞只带着少量精壮连夜逃走,主力则一路溃散,能投的投,能跑的跑。吴军一垮,楚国也跟着撑不住了。

领头的两家一完,后面诸国也就没了骨气。

刘濞逃到东瓯,最后连命都没保住

吴王渡淮南走,最后逃到东瓯去求容身。

朝廷随即用重赏买通东瓯。东瓯首领表面接纳,转头就把吴王骗出来杀了,砍下首级送到汉廷报功。

吴国太子只得再往南逃,跑去闽越。

这时再回头看,三个月前还号称几十万人的吴楚主力,已经散得不像样子了。

领头的都倒了,剩下几个诸侯王也只剩自尽和投降

吴、楚一破,胶西、胶东、菑川、济南这些参与叛乱的诸侯王再无指望。

有人投降,有人自杀,有人被擒。赵地、齐地那边本就没拧成一股,到这时更不可能继续撑下去。

七国之乱就这样在三个月内被压了下去。

周亚夫这场仗,赢就赢在他一直没按别人最想看的样子去打

朝里一开始怪他不救梁,梁国一开始也怪他坐视不动。可到最后,大家都不得不承认,若真顺着吴楚的性子去硬拼,胜负就难说了。

周亚夫把梁国顶在前头,自己盯住粮道;叛军兵越多,死得越快;声势越大,散得越快。

吴楚喊着清君侧起兵,最后连想要的正面大战都没拿到。

七国既平,景帝手里的皇权终于能往前再伸一步

这场大乱平定以后,刘姓诸侯王最硬的一次集体反扑算是过去了。

而景帝也终于有机会,把更多心思放回朝廷内部。

只是仗打完以后,刀兵声小了,宫里另一种争斗却又慢慢抬起头来了。

下一集,就该说景帝朝中的争储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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