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son 1 · Episode 2 · 13 min read

定都洛阳:刘秀为何把东汉都城放在洛阳

刘秀称帝以后,下一件大事就是选择都城,而洛阳成为东汉政治中心。

刘秀在灏城称帝以后,手里有了名号,却还没有一个真正像样的都城。长安、洛阳这两座大城都不在他手里,新生的东汉王朝,必须先从乱局中夺下一块可以安放朝廷的地方。

长安先乱起来

刘秀称帝时,更始皇帝刘玄还在长安。那里仍然使用更始三年的年号,宫殿还是汉家的宫殿,可这个政权已经从里面烂开了。

赤眉军正向长安推进。更始政权本来由绿林军拥立,和赤眉不是一路人;论战斗力,绿林出身的将领也压不住赤眉。眼看赤眉越来越近,更始将领张卬等人开始打退堂鼓。

他们商量说,不如洗劫长安,向东逃回南阳老家。如果南阳也立不住脚,就重新回到做强盗的日子。

可这件事绕不过刘玄。刘玄已经当了皇帝,不愿意离开长安,更不愿意从九五之尊退回江湖。张卬等人见皇帝不肯走,便准备在立秋祭祀宗庙时劫持刘玄,强行带他离开。

计划泄露后,刘玄称病不出,又召张卬等人入宫,想把他们一网打尽。可人进宫以后,他反而犹豫,不敢下令。张卬等人看出异样,冲出宫去,召兵烧毁宫门,杀入宫中。

刘玄抵挡不住,只能逃出皇宫,投奔屯兵新丰的老丈人赵萌。王匡等重臣也被他怀疑,最后索性率军进入长安,和张卬等人会合。

赤眉还没有真正打进来,更始政权自己已经打成一团。

赤眉也立了一个皇帝

赤眉军走到华阴时,将领们也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不能一直以流民武装的样子进长安。要争天下,就得有名号;要讨伐刘玄,也要打出汉家旗号。

于是他们在军中找出一个十五岁的放牛娃刘盆子。刘盆子是汉室宗亲,被赤眉将领拥立为皇帝,年号建世。

这个皇帝很小,也没有真正权力。樊崇等人给他穿上冠服,安排百官,可刘盆子每天早晚还要向原来管他的上司请安。他坐在皇帝的位置上,更像赤眉军争正统的一面旗。

可有了这面旗,赤眉就能名正言顺地向长安进发。

另一边,刘秀也需要大城。灏城只是临时立足的小地方,不可能长期做都城。长安太远,而且局势混乱;洛阳就在中原,位置重要,却仍由更始大将朱鲔据守。

建武元年七月,刘秀派使者持节,任命邓禹为大司徒,率军进攻河南。邓禹渡过黄河,连战连胜,河南地方豪强也陆续归附刘秀。到了八月,刘秀来到河阳,命吴汉围攻洛阳。

洛阳城还在朱鲔手里

洛阳守将朱鲔不是容易对付的人。他军队强,城池坚,一连抵抗数月,没有露出败相。

围城之时,长安那边却越发混乱。李松领兵返回,护着刘玄和赵萌进攻王匡、张卬。双方在长安城内打了一个多月。王匡败走,刘玄回到长安,可宫殿已经被张卬等人烧毁,他只能迁居长信宫。

好景不长。赤眉军很快抵达高陵。此前刘秀曾派邓禹阻击赤眉,不让他们太早进入长安,但邓禹也未能挡住。王匡、张卬后来在高陵投降赤眉,又共同攻打长安东都门。

李松出战被擒,他的弟弟担任城门校尉,直接打开城门,把赤眉军放进长安。

建武元年九月,赤眉进入长安,更始政权大势已去。

刘玄惊慌失措,派人召赵萌入宫商量战守,却迟迟等不到人。他抓起传国玉玺,揣在怀里,孤身上马,逃向长安城北。

后来,他被严本以护驾名义请入营中,实际软禁在高陵。长安被赤眉攻破后,刘玄下落不明的消息传到河阳,刘秀立刻下诏,宣布封更始为淮阳王,并说谁敢加害,罪同大逆。

这道诏书有情分,也有姿态。刘玄曾是刘秀的旧主,也和刘秀同为刘氏子孙;更重要的是,刘秀要告诉天下,更始政权已亡,汉家正统现在由他来接。

刘玄交出玉玺

刘玄在高陵软禁,并不知道刘秀已经封他为淮阳王。赤眉军搜遍长安,始终没有抓到他,于是下令:更始若降,封长沙王;二十日不降,再想投降也不受。

刘玄读到文书,泪流满面。侍侯刘恭,也就是赤眉所立皇帝刘盆子的哥哥,愿意陪他前去请降。

昔日的更始皇帝来到长信宫,赤裸上身,肉袒跪伏,双手捧上传国玉玺。殿上坐着十五岁的刘盆子,两边站满赤眉诸将。这个场面,对刘玄来说,比战败还难堪。

刘盆子没有太为难他。可早已投降赤眉的王匡、张卬与刘玄有仇,冲上来就要把他拖出去杀掉。刘恭急忙请命,甚至拔剑要自杀,说若不能赦免刘玄,他愿意先死。

樊崇看在刘恭的面子上,下令赦免刘玄,封为长沙王。张卬、王匡再不满意,也只能忍下。

长安的事情到了这一步,更始政权已经彻底没了。可洛阳城里的朱鲔仍然死守。他的主子已经投降,他却还不肯开门。

朱鲔投降

洛阳战事拖到九月,仍没有进展。刘秀派朱鲔旧部陈鹏带着书信入城招降。

朱鲔犹豫不决。他对陈鹏说,当年大司徒刘縯被害,自己参与过;后来更始皇帝派刘秀北伐,他也极力反对。自己罪重,不敢相信刘秀一定会放过他。

陈鹏回来禀报。刘秀说,要成大事,何必计较这些旧怨。朱鲔如果肯降,官爵可以保全,绝不杀他。他还以黄河为证,表示绝不食言。

陈鹏再入洛阳,转告这番话。朱鲔从城头垂下一条绳子,说如果真有诚意,就顺着绳子上城。陈鹏听完,立刻准备攀绳而上。朱鲔见他毫不迟疑,终于相信刘秀有招降诚意。

于是朱鲔把自己反绑起来,打开城门,随陈鹏前往河阳见刘秀。

刘秀见朱鲔来降,亲自上前解开绳索,好言安抚,又让陈鹏连夜送他回洛阳。第二天,朱鲔和其他将领率全体官兵出城归降。

洛阳终于落到刘秀手里。

洛阳要先安下来

刘秀进入洛阳后,看见城池宏大,宫室壮丽,便决定定都于此。东汉之所以叫东汉,正因为洛阳在西汉旧都长安以东。

可夺下洛阳只是第一步。要把这里变成新王朝的都城,首先要安抚军民,约束将士。

刘秀命杜诗在洛阳安抚吏民。杜诗奉诏约束军纪,可刘秀手下有一位萧姓将军贪恋洛阳繁华,纵兵扰民。百姓惶恐,白天也闭门不出。

杜诗拿着诏命去申明军纪,萧将军表面答应,转身依旧我行我素。杜诗见他不听,亲自进入军营,下令拘捕,列出他不遵法令、侵害百姓、损坏军威三条罪状,随即斩首,然后上奏。

刘秀认为杜诗做得对,下诏嘉奖。

这件事传开后,洛阳城里的将士都明白了:皇帝现在要坐天下,不是纵容旧部抢掠。功臣也好,宗室也好,谁坏了军纪、扰了民心,都不能任意妄为。

骄兵悍将开始收敛,逃散盗贼也望风离去。洛阳秩序逐渐恢复,新都的样子慢慢立起来。

关中仍在赤眉手里

刘秀在洛阳坐稳后,邓禹还在外带兵,准备继续向长安方向推进。

可长安已经被赤眉占据。赤眉入城后,关中豪强并不支持他们,纷纷藏匿粮食。军队人多,粮草却越来越紧,加上士卒在城中劫掠,长安很快变成一座缺粮而混乱的空城,连小皇帝刘盆子的日常生活都难以保障。

三辅百姓听说邓禹军纪严明,便扶老携幼前来归附,每天以千数计。邓禹的部众号称百万,名声在关中迅速传开。

不少地方武装劝邓禹立刻攻打长安,趁机消灭赤眉。邓禹却不同意。他知道自己军中能战之兵不多,前方缺粮,后方转运也没有完全建立。赤眉刚进长安,锐气仍在,不宜急攻。

他判断,赤眉是强盗流民纠合而成,没有长久经营关中的本事。与其现在硬打,不如先北上收取上郡、北地、安定等地,在粮草充足的地方休养军队,等赤眉疲惫,再寻找机会。

于是邓禹率军北向,沿途营寨城邑纷纷归顺。这样一来,赤眉占据的关中,东面和北面都被刘秀的力量压住。

此时的天下,刘秀定都洛阳,赤眉拥着刘盆子占据长安。更远处,还有许多真假皇帝和割据势力。新都已经有了,可东汉真正要坐稳天下,还得先面对关中那支正在耗尽自己的赤眉军。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