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son 1 · Episode 1 · 13 min read

刘秀称帝:东汉开国皇帝如何重建汉室江山

王莽败亡后,天下并没有立刻归于一统,刘秀必须在乱局中重新举起汉室旗号。

西汉之后,天下并没有马上回到一个稳定的汉家秩序里。王莽败亡,更始政权入主关中,可真正能把乱局收拾起来的人,还在河北一点一点积攒自己的力量。

真定的政治婚姻

刘秀逃到信都以后,靠着任光等地方官和耿氏子弟的支持,终于有了和王朗正面交手的本钱。他接连收降县城,声势渐起,可河北的局面并没有因此轻松下来。

这时传来一个消息:真定王刘扬聚众十万,准备联合王朗对抗刘秀和更始政权。

刘秀很担心。真定若倒向王朗,河北战局马上会变得麻烦。于是部将主动请命,愿意去劝刘扬归降。人是去了,也把话带回来了:刘扬愿意投降,但有一个条件,要和刘秀结成姻亲。

更麻烦的是,这个条件已经被部将替刘秀答应了。

刘秀当然为难。他刚和阴丽华成婚不久,阴丽华又是他多年仰慕的人。现在为了河北局势再娶刘扬的外甥女郭圣通,情感上说不过去,政治上却难以拒绝。

手下人反复劝他。乱世争天下,真定的支持不能轻易放过。最后刘秀接受了这门政治婚姻,迎娶郭圣通,也由此取得刘扬的支持。等耿弇带着渔阳、上谷两郡兵马赶到,刘秀的军威就更盛了。

邯郸城下的决断

刘秀随后包围巨鹿。王朗听说后,立刻派大将倪宏前来救援。双方交战,刘秀先吃了亏,幸亏耿弇率军赶到,才扳回局面。

这时耿纯提出建议:巨鹿一时难下,王朗本人就在邯郸,不如直取邯郸。刘秀听后觉得有理。与其为一城一地拖住,不如擒贼先擒王。

大军转向邯郸,一路连战连克,很快逼到城下。王朗见形势不妙,派使者来请降。使者还拿出王朗所谓汉室宗亲的凭据,说他确实是汉成帝之后。

刘秀根本不接这一套。他说,就算汉成帝复生,天下也未必就是他的,更何况王朗不过是假冒的刘子舆。

求和无路,王朗只能死守。刘秀猛攻二十多天,邯郸城破,王朗被王霸杀死。

进城以后,刘秀在王朗那里搜出许多自己部下和王朗往来的书信。这些信一旦查下去,军中一定人心震动。刘秀却没有翻看,直接当众烧掉。

他说,把这些东西烧了,那些心中不安的人也就能安下来了。

邯郸一战,王朗这个“假天子”被消灭,刘秀在河北的威望大大提高。可他名义上仍是更始皇帝刘玄的臣子,而更始政权已经开始败坏。

不回长安

更始皇帝刘玄迁都长安以后,朝政落到李松、赵萌等人手里。赵萌专权,官爵滥授,长安民怨日深。刘秀打下邯郸,向朝廷报捷,刘玄封他为萧王,同时命他罢兵回长安。

刘玄明白,刘秀这样的人不能长期放在外面。召回长安,才好控制。

刘秀也明白,自己一旦回去,就只能低头做人。若想站直,很可能会走上兄长刘縯的老路。只是这时他还没有公开和更始政权决裂,皇帝召他回去,他不能简单拒绝。

耿况劝他说,更始政权已经失去人心,长安皇亲国戚和将领胡作非为,百姓甚至觉得这些人还不如王莽。如今刘秀声望传播海内,又手握正义和兵力,天下最重要的事,已经不该再让没有能力的人占着。

刘秀听完沉默许久,最后对更始使者说:河北还没有平定,不能回长安。等河北彻底平定,再去朝见天子。

这句话表面上仍留着君臣名分,实际上刘秀已经准备走自己的路。

铜马皇帝

河北各地武装林立,盗贼、饥民、大户部曲、破落宗室混杂在一起,动辄十几股、几十股,总数以百万计。刘秀想要平定天下,必须先把这些力量收拾住。

他派吴汉持节征调幽州十郡骑兵。幽州牧苗曾暗中命各郡不要服从,吴汉只带二十多骑赶到无终县,在路上逮捕苗曾,就地斩杀。其他不听调遣的地方官也被处置。北方州郡由此震动,开始发兵听命。

刘秀自己则进攻铜马军。几次大战后,铜马军大部归降。可授降还没结束,其他几支铜马军又来进攻,刘秀只得在蒲阳再战,直到铜马军全部战败投降。

对这些降将,刘秀没有一味猜忌。他把首领们封为列侯,又命他们各自回营整顿部队。随后自己轻装骑马,不披甲,不带重兵,直接巡视降军。

降将们看到后很受触动,觉得萧王对他们推心置腹,不能再怀二心。

刘秀把投降部队重新分配给各路将领,部众达到数十万人。后来他平定天下,很大一部分兵力就来自这些队伍,所以当时有人称他为“铜马皇帝”。

河内的后路

赤眉军开始向长安进攻时,刘秀也准备趁机扩展地盘。他派邓禹为前将军,给他两万精兵西进;自己则率大军北上,继续收复燕赵。

但他还有一个后顾之忧。洛阳仍在更始政权手里,朱鲔、李轶据守其地。如果刘秀北去,邓禹西进,洛阳方面很可能图谋河内。河内刚刚平定,不能无人守卫。

刘秀问邓禹,谁能担此重任。邓禹推荐寇恂,说他文武兼备,足以守河内。

刘秀便任命寇恂为河内太守,行使大将军职权,又让冯异为孟津将军,统领河内军队屯兵河上,作为寇恂外援。他对寇恂说,当年高祖用萧何守关中,如今把河内交给你,也希望你能守住转运和军粮。

安排妥当后,刘秀才放心北进。

冯异在河内牵制洛阳,写信劝李轶投降。李轶想起自己当年与刘秀兄弟有旧,又曾参与陷害刘縯,心中犹疑,回信表示愿意归附。刘秀看完却告诉冯异,李轶狡诈,不要轻信,并把李轶的来信传给众将观看。

众将担心泄露机密,刘秀却正是要让消息传出去。果然,洛阳大将朱鲔听说李轶有二心,派人刺杀了李轶。洛阳内部因此离心,军心开始动摇。

朱鲔随后派兵渡河进攻温县。寇恂急速集结军队,各县援兵和冯异所派救兵也及时赶到,合力击退敌军。冯异、寇恂追到洛阳城下绕城示威,从此洛阳白天也紧闭城门。

顺水的一次惊险

刘秀在北方也不是一路顺风。他连破游来等部后,在顺水遭到敌军袭击。敌人的长矛刺中他的马腹,战马受惊,把刘秀摔到地上。敌军一拥而上,局面一度十分危险。

耿弇和冯异及时赶到,冲入阵中救出刘秀。等把他扶起来,才发现他的脚已经受伤。刘秀还笑着对耿弇说,差一点就要被敌人耻笑了。

可敌人很快又追上来。耿弇、冯异边战边退,把刘秀护入范阳。后来众将收拢人马,才知道刘秀还活着,军心才重新安定。

刘秀随后改用坚壁清野之法,派轻骑绕到游来军前方,让各地不要供给粮食。游来部缺粮后逐渐溃散,河北大局也就接近平定。

灏城登基

这时刘秀已经跨州据土,兵众百万。属下们认为时机到了,开始不断劝他称帝。

南阳人马武先开口,说国家宗庙社稷需要托付,刘秀应该先即帝位,再讨论征伐。道理很现实:刘秀若仍只是更始皇帝封的萧王,攻打更始政权就名不正、言不顺,跟随他的人也容易被看成反叛。

刘秀表面上吃惊,斥责马武不该说这种话。可众将一路反复劝进,他也不能一直推下去。

耿纯把话说得更直。大家抛家舍业、冒死跟随,是为了将来建立功名。如果刘秀始终不加尊号,众人看不到前途,人心一散,就难以再收拾。

刘秀沉吟许久,说容他再想一想。

他又召来冯异询问。冯异也说,更始政权已经败坏,天下无主,要保住汉家宗庙,只能仰仗刘秀。刘秀说自己梦见赤龙上天,心里不安。冯异回答,这是天命所归,不必怀疑。

大军走到灏城时,刘秀在长安的旧同学强华从关中赶来,献上一份赤伏符。符命之说真假难辨,可在那个时代很能动人心。众将借此再三劝进,刘秀终于答应。

公元25年六月,刘秀在灏城县社坛登基,仍以“汉”为国号。他就是后来的汉世祖光武皇帝。

从给更始政权效力,到河北称帝,刘秀终于把汉家的旗号握到自己手里。只是皇帝已经做成,天下还远没有平定。长安、洛阳仍在他人手中,赤眉军也正在逼近关中。下一步,刘秀必须先为新王朝找到真正能够坐下来的地方。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