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北伐：蜀汉为何不断进攻曹魏

上一集：七擒孟获，诸葛亮平定南中，蜀汉后方终于暂时安定。

后方稳了，诸葛亮的目光回到北方。

蜀汉国力弱，人口少，地盘也小。可诸葛亮仍要北伐，因为蜀汉的政治旗号是“兴复汉室”。若长期偏安成都，这面旗号就会越来越空。

出师表的理由

建兴五年，诸葛亮准备率军进驻汉中。

出发前，他向刘禅上《出师表》。

表文开头就说，天下三分，益州疲弊。诸葛亮并没有假装蜀汉强大，反而先把弱点摆出来。

可他随后强调，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正是因为追念先帝。

这篇表文不只是请战书，也是一份政治交代。

诸葛亮劝刘禅广开言路、严明赏罚、亲贤远佞，又回顾刘备三顾茅庐、白帝托孤，把自己的北伐放在先帝遗命之中。

蜀汉如果只是守住益州，就会变成西南割据政权。诸葛亮必须用北伐证明，成都这个朝廷仍把洛阳当作目标。

司马懿登场

诸葛亮准备北伐时，曹魏也发生变化。

魏文帝曹丕去世，曹叡即位，是为魏明帝。

曹叡年轻，起初想主动进攻蜀汉。大臣孙资劝他，攻蜀道路艰险，调兵转运会让国家疲惫；不如守险养力，等待机会。

曹叡采纳了这个意见。

他又让司马懿都督荆、豫等州军事，驻在宛城，负责南方防务。

司马懿早年曾拒绝曹操征召，装病不出。曹操后来强行征辟他，又曾提醒曹丕，说司马懿有雄豪之志，不会甘心久居人下。

曹丕却很信任司马懿，多次出征时让他留守后方，还把他看作能稳住内政的人。

曹叡继位后，也继续重用司马懿。

这个后来改变魏晋格局的人，开始越来越靠近蜀魏前线。

孟达之变

北伐前后，诸葛亮还试图策动孟达。

孟达曾经投降曹魏，被曹丕厚待。曹丕死后，他在魏国的靠山渐失，又与司马懿关系不好，心中不安。

诸葛亮暗中与孟达通信，希望他重新倒向蜀汉。

孟达犹豫不决，事情又被申仪告发。司马懿一边写信安抚孟达，说不会怀疑他；一边昼夜兼程，八天赶到新城城下。

孟达原以为司马懿要先上表请示，再调军出征，至少需要一个月。没想到司马懿先斩后奏，行动极快。

新城很快被攻破，孟达被杀。

诸葛亮东线策应的计划落空，只能把主攻方向放到西线。

子午谷之争

第一次北伐时，魏延提出一个大胆计划。

他请求带五千精兵、五千口粮，从子午谷直出长安。若能趁守将夏侯楙惊慌逃走，占据长安，再等诸葛亮主力从斜谷接应，就可能一举夺取关中西部。

这个计划险，但有吸引力。

魏延是刘备亲自提拔的汉中大将，勇猛善战。他觉得曹魏关中防备未稳，应该出奇兵。

诸葛亮没有采纳。

他更愿意走稳妥路线，从祁山方向进兵，先取陇右。这样风险较小，补给和退路也更可控。

后世一直争论，如果诸葛亮采纳子午谷奇谋，会不会成功。

但放在当时，诸葛亮承担的是整个蜀汉国运。他不能像孤注一掷的赌徒那样，把有限国力压在一条险路上。

街亭失败

诸葛亮声称要从斜谷取郿县，又让赵云、邓芝在箕谷作为疑兵，牵制曹真。

自己则率主力进攻祁山。

魏国一时震动。天水、南安、安定等郡响应蜀军，关中人心不安。

魏明帝曹叡亲自到长安坐镇，又派老将张郃迎战。

这时，街亭成为关键。

诸葛亮没有让魏延、吴懿等老将当前锋，而是任用马谡。刘备临终前曾提醒诸葛亮，马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诸葛亮仍然看重他的才学。

马谡到街亭后，违背诸葛亮部署，舍水上山。

副将王平多次劝阻，马谡不听。

张郃来到后，切断蜀军水源，再发起攻击。马谡军大败，街亭失守。

诸葛亮前进据点丢失，只能撤回汉中。

王平在混乱中击鼓收拢部众，让张郃怀疑有伏兵，不敢急追。也因此，后世常说的“空城计”在史实中更接近王平稳住败兵的故事，而不是诸葛亮在城楼弹琴吓退司马懿。

诸葛亮回到汉中后，斩马谡，自己上表请罪，自贬三级，以右将军身份代理丞相事务。

第一次北伐声势很大，却因街亭失败无功而返。

蜀汉没有放弃。诸葛亮也不会放弃。

第一次北伐留下什么

街亭失败让诸葛亮撤回汉中，却也留下几个长期影响。

第一，是姜维归蜀。天水一带响应蜀军时，姜维被魏方太守怀疑，最终跟随诸葛亮入蜀。诸葛亮很快看出他的胆识和军事能力，把他当成可以培养的新一代将领。

第二，是魏延与诸葛亮路线差异更明显。魏延想走子午谷奇袭，诸葛亮坚持祁山稳进。一个重突破，一个重可控。后来蜀军内部围绕用险与持重的矛盾，会越来越深。

第三，是王平的地位上升。马谡失街亭时，王平能击鼓收拢散兵，使张郃不敢贸然追击。北伐失败后，王平反而因临危不乱被诸葛亮重用。

第四，是诸葛亮自己承担责任。他斩马谡，又自贬三级，等于向朝廷和军中承认，用人失误也是统帅之责。

第一次北伐没有打开关中，却把蜀汉北伐的困难全部摆出来：路远、粮难、将才不足，曹魏也并非反应迟缓。

蜀汉为何不能只守

很多人会问，蜀汉弱小，为什么不保境安民？

问题在于，蜀汉的国号是汉，刘备和诸葛亮都把曹魏定义为篡逆。如果成都朝廷长期只守益州，就会慢慢失去“兴复汉室”的政治力量。

北伐未必容易成功，但不北伐，蜀汉的合法性会一点点变成空话。

《出师表》也因此像一份分工清单。诸葛亮把郭攸之、费祎、董允等人留给刘禅，让后主遇事多咨询；又提醒宫中府中赏罚要一致，不要内外有别。前方打仗，后方若乱，北伐一定维持不住。

这篇文章能流传千古，不只因为文辞恳切，也因为它把蜀汉的弱小、使命和风险全放在同一张纸上。诸葛亮写下的是离开成都前给年轻皇帝的逐条交代。

诸葛亮的选择因此很沉重。他看得见国力差距，却仍要在有限国力中寻找能延续政权目标的道路。

孟达这条暗线

第一次北伐前后，诸葛亮还想利用孟达。

孟达原本从蜀汉投降曹魏，曹丕在世时很优待他。曹丕死后，孟达失去靠山，又与司马懿关系不好，心里开始发虚。诸葛亮看准这点，暗中写信劝他回到蜀汉。

但孟达性情反复，迟迟不能下决心。诸葛亮担心他犹豫误事，便故意让消息泄露，逼他尽快举兵。

司马懿得知后，先写信安抚孟达，说诸葛亮是在离间他，魏国不会怀疑他。孟达收到信后果然犹豫。

就在孟达摇摆时，司马懿已经率军昼夜兼程。孟达原以为司马懿要上表请示，再从宛城赶来，少说也要一个月。没想到八天之后，魏军就到新城城下。

新城很快被攻破，孟达被杀。

这条暗线失败后，诸葛亮失去一个从东面牵动曹魏的机会。司马懿也用这次行动证明，他并非只会守营拖延；在需要抢时间时，他出手极快。

魏延的子午谷

孟达失败后，诸葛亮把主要希望放到西线。

这时魏延提出子午谷奇谋。他想带五千精兵和五千人的口粮，从汉中走子午道直扑长安。按他的设想，守长安的夏侯楙听到蜀军突然出现，必然弃城逃走。诸葛亮再从斜谷出兵接应，就能夺取关中西部。

这个计划险，也有诱惑力。

子午道山路崎岖，行军艰难，一旦失败，魏延这支精兵很可能回不来。可若成功，就能绕开正面防线，打曹魏一个措手不及。

诸葛亮没有采纳。他选择从祁山稳步推进，先争取陇右响应，再向关中施压。

魏延从此常觉得自己的才能没有被充分使用。诸葛亮则必须考虑，蜀汉国力有限，不能轻易把主力希望押在一条险路上。

下一集：鞠躬尽瘁，北伐失败后，诸葛亮将继续寻找机会，与曹魏长期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