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李辅国借回纥：唐军如何收复河南

上一集：陷怀州子弑父：张皇后与宦官争立新君里，李辅国拥立太子李豫，成为唐代宗。新皇帝还没向洛阳发兵，便先被这位掌握禁军的宦官要求：宫外的事，交给老奴处置。

皇帝把上父请出了宫

李辅国以拥立之功自居，百官入宫，往往要先见他，再见皇帝。代宗尊称他为上父，却没有自己的兵马可以立即夺回宫禁。

程元振给了皇帝一个机会。这位李辅国的亲信也想取代他，暗中请求限制李辅国的权力。代宗开始逐项收回职务，而不是直接下令逮捕。

代宗没有一开始便撤掉李辅国全部官号，也没有把程元振排除出宫禁。新盟友接替旧权臣，先要拿到能够调动禁军的职务；李辅国若仍住在宫中，百官与内廷还得经过他。

762年六月，李辅国的行军司马、兵部尚书被解除，程元振接掌军职。宫外又赐下一所宅院，让李辅国搬出宫城。

李辅国上表辞位，代宗随即罢去他的中书令，另封博陆王。爵位升了，能够调兵、处理朝政的职位却没有了。

入朝谢恩时，李辅国含泪表示，既然不能再侍奉新君，便愿去地下侍奉肃宗。代宗安慰他，随后仍把他的亲信流放岭南。

几个月后，刺客进入李辅国宅中，取走首级和一条手臂。代宗命人慰问，依礼安葬，幕后主使没有得到公开查明，不能只凭猜测确定是谁下的命令。

李辅国死了，禁军却没有交给朝臣。代宗依靠程元振完成夺权，程元振也借此成为新的内廷权臣。

再征洛阳，郭子仪留在长安

程元振忌惮郭子仪的军功与声望，多次在皇帝面前进言。郭子仪不安，请辞军职，留在长安。

李光弼则在徐州等地主持军务。再次进攻洛阳时，代宗没有把主帅位置交给这两位老将，而让长子雍王李适挂名统军，由仆固怀恩承担前线指挥。

要打败史朝义，唐廷还要借回纥骑兵。使者刘清潭到达可汗牙帐，发现燕军已经先来了一步。

史朝义告诉登里可汗，玄宗、肃宗相继去世，中原无主，可以共同搜取唐朝府库。回纥已经准备南下，唐使必须先让这支军队认清它要帮助的是谁。

刘清潭递上敕书，说明新君正是当年与叶护共同收复两京的广平王。可汗得知唐朝已有皇帝，却在沿途看见残破州县，仍轻视唐廷，怠慢使者。

刘清潭把情况报回长安，称回纥大军将至。唐廷原想借兵平叛，此刻却先要防备援军带来的危险。

可汗要见岳父，也要选择道路

朝廷遣药子昂前去迎劳，登里可汗提出先见仆固怀恩。

仆固怀恩的女儿是可汗的妻子，他既是唐将，也是回纥的姻亲。代宗于是让他前去相见。仆固怀恩劝女婿不要背弃唐朝，可汗才遣使表明愿助唐讨伐史朝义。

接着又争起行军路线。可汗准备从关中入境，经潼关向东；药子昂担心大军经过关中，沿途的粮食、居民都难以承受。

他先提出从河北向南，再提出经太行山南下，可汗都不愿接受。两条山路都能使回纥避开关中，可汗却嫌路难走。药子昂又得寻找有粮食、也能让可汗接受的渡河地点，唐军的集结安排仍不能最终确定。

最后改为到陕州大阳津渡黄河，取太原仓的粮食，再与唐军会合。

这里的太原仓在陕州一带，不是山西太原城。可汗答应这条路线，回纥军不必穿越长安附近，唐廷也有了明确的供粮地点。

十月，雍王李适率军出发。诗人岑参随军处理文书，仆固怀恩成为前线主将。为了联络可汗，仆固怀恩的母亲、妻子也来到军中。

两军隔河驻扎，李适带药子昂等人渡河，准备与可汗商量进兵，见面却又出了变故。

皇子没有行拜舞礼

可汗要求李适行拜舞礼。回纥将领提出，代宗曾与叶护结为兄弟，登里是叶护的弟弟，因此雍王应以晚辈身份拜见。

药子昂反对：雍王是唐朝元帅，不能向外国可汗如此行礼；玄宗、肃宗又尚未安葬，国丧期间也不宜起舞。

争论没有换来妥协。回纥人抓住药子昂等随臣，每人鞭打一百，其中两人当夜死去。李适被放回唐营。

唐军仍要与这支军队共同作战。李适没有报复，两军继续按原定安排东进，由仆固怀恩与鱼朝恩指挥前军，雍王留在陕州。

山西方向的唐军南下，李光弼从徐州方面西进，洛阳将从多面受到压力。史朝义召集将领议战，阿史那承庆建议放弃洛阳，退守黄河北面的河阳。

史朝义没有采纳。联军先攻下怀州，使河阳北面的道路也受到威胁，随后逼近洛阳外围。

昭觉寺前，进攻接连受阻

仆固怀恩在衡水一带与燕军交战，一面从正面攻击，一面派精锐与回纥骑兵绕向侧后，燕军败退。

史朝义又派主力前来，在昭觉寺附近列阵。前一场打赢了，唐军却没有立即冲开这道防线。

正面进攻数次不成，五百射手轮番射击，燕军阵势仍未散。唐将马璘担心，此时撤退，对方追来，唐军反而会先溃败。

射手没有使燕军退开，唐军士气也开始下降。马璘不再等下一轮齐射，独骑向前，冒着阵中兵刃冲入；阵中出现缺口，后军才有了跟进的位置。

他率先突入敌阵，夺取盾牌，在阵中冲击。后面的唐军看到缺口，随即跟进，燕军终于无法维持原来的阵列。

败军退到石榴园、老君庙附近，又遭追击，人马互相践踏。洛阳外围的燕军主力崩散，史朝义只能带少量骑兵向东逃走。

北面怀州已经失守，他没有转去河阳，转而寻求郑州、汴州的接应。仆固怀恩乘胜攻取洛阳、河阳，派儿子仆固玚继续追赶。

史朝义到了汴州，城门却关着

仆固玚在郑州再次击败史朝义。史朝义退到汴州，守将张献诚不准他进城。

燕帝到来，张献诚关门；唐军追到，他却开城归降。史朝义无法在河南重新集结，只能改向北逃，寻找河北尚存的军队。

唐军得到了洛阳、郑州、汴州，百姓却没有等来休养。

仆固怀恩把回纥兵留在河阳，战利品也被不断运向这里。追击史朝义的唐军已经向东而去，洛阳城中的劫掠却没有因主力离开而停止。

回纥军进入洛阳，大肆焚掠，把所得财物转运河阳。城中居民躲进寺院等处，仍难逃战火，死伤惨重。

唐朝的朔方军、神策军也在河南各地掳掠，持续数月。燕军离开后，官军和盟军继续搜取财物，有人失去房屋，连衣服也保不住，只能用纸遮身。

代宗借来的骑兵帮助击败史朝义，却没有受到有效约束。唐军拿下的城池已经残破，沿途居民还要供给追击部队。

黄河北面仍有燕将掌握州县和军队。史朝义需要他们开门、出兵，唐廷则开始向他们提出归降条件。下一集：安史之乱终结：河北藩镇为何成唐朝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