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son 1 · Episode 28 · 14 min read

两京收复迎玄宗:史思明为何暂时归唐

李俶让回纥暂不劫掠长安,代价留到了洛阳;两京收复后,范阳的史思明仍握着原来的军队。

上一集:肃宗徐图复两京:唐朝如何在内乱中反攻,咱们说唐肃宗没有采用李泌先取范阳的方案,而决定集中兵力,先攻长安。

陇右、河西、安西边军,以及西域各部援军,陆续来到凤翔。757年,肃宗任长子广平王李俶为天下兵马元帅,郭子仪为副元帅,组织反攻。

李俶,就是后来的唐代宗李豫。这里先记住,他此时还叫李俶。

援军来了,报酬也先说好了

唐朝还向回纥借兵。

回纥当时同唐朝保持着合作关系,可汗派叶护率四千余名精骑来援。肃宗很高兴,让李俶同叶护结为兄弟。叶护称他为兄,两支军队由此更方便协同。

朔方等军加上回纥、西域部众,共十五万人,号称二十万,从凤翔向长安推进。

可请来的援军,并不是白来的。

双方事先约定,攻克都城后,土地与士庶归唐,金帛、子女归回纥。这意味着,援军将以掠取财物与人口取得报酬。

后头长安与洛阳两座城的不同遭遇,就同这个约定有关。

李嗣业脱衣持刀,把溃兵挡了回来

联军来到长安南面的香积寺,在寺北、沣水以东列阵。叛军在北面布下大军,李归仁先率骑兵出阵挑战。

唐军追上去,逼近敌阵,叛军却突然一齐向前,反把追兵打退。败兵冲回,队伍惊乱,敌军乘机抢夺辎重。

前军将领李嗣业,正是从前跟随高仙芝在西域作战的那位猛将。他见势不妙,表示若不以自己的身体挡在前面,全军就可能溃散。

他袒露上身,手持长刀,立在阵前,大声呼喊,奋力迎击。接连杀伤冲来的敌人后,军阵才逐渐稳住。

接着,前军各执长刀,像一堵墙似的,重新向前推进。

这类唐军长刀,常让人想到陌刀。有人拿电影里二郎神的三尖两刃刀来比,它的具体形制却仍有讨论。此时士卒各执长刀,不再各自逃命,而是重新排成了能进攻的队伍。

伏兵没偷成,后方反被袭击

叛军又把精锐骑兵伏在唐军东侧,想袭击后方。

可侦察兵先发现了。仆固怀恩率回纥骑兵迎上去,把这批伏兵打散,叛军没能完成包抄,士气反倒受挫。

李嗣业再与回纥军转到敌阵后面,正面唐军也同时进攻。

这一仗从中午打到傍晚。史籍记下斩首六万级的战果,叛军溃退,不少人倒在沟堑中。残部退入长安,夜里又纷纷出逃。

第二天,官军进入西京。

长安百姓夹道欢呼、流泪,本以为终于等回了自己的军队。可回纥部众随之而来,准备按照事先的约定,取走财物与人口。

长安百姓躲过了,洛阳百姓怎么办

李俶赶到叶护马前,下拜请求。

西京刚刚收复,若立刻俘掠,洛阳百姓听见,会替叛军拼命守城,下一座都城就难打了。能不能先缓一缓,等到东京,再履行原约?

这番话,不是说不给报酬,而是把报酬往后推。

叶护见元帅如此恭敬,赶紧下马回拜,答应继续前往洛阳。回纥、西域部队由城南经过,到城外驻扎,没有立即在长安实施那场劫掠。

百姓见状,向李俶叩拜。远在凤翔的肃宗听说,也称赞自己不如广平王。

长安暂时免去一劫,可原来的承诺还在。那笔代价,留给了洛阳。

长安刚收回,为什么还得立刻东进

拿回长安,并不等于可以坐下来庆功。

关中早已需要从东方输入大量粮食、物资,又经历两年战乱与征敛,本地供给更加困难。都城与大军都要吃饭,东方的交通和物资来源,不能一直留在敌军控制之下。

洛阳又是燕军的重心。不趁胜向东,叛军就有机会重新组织。

所以李俶在长安镇抚三天,留下守军,便率大军继续东进,先后收复华阴、弘农等地。

安庆绪听说长安丢了,自然不能轻易再放弃洛阳。他派严庄统兵,与退下来的各部会合,在陕郡一带阻击唐军。

郭子仪仰攻受挫,回纥从山后出现

十月,双方在新店相遇。

叛军依山列阵,抢先占据有利地形。轻骑出阵挑战,引官军向前。郭子仪等率军进攻,初战不利,被叛军追着退下山。

这一回,不是长刀一摆,就能把敌阵推过去。

正面受阻,联军另一路却在南山活动。回纥部队先沿山搜寻伏兵,再设法转到叛军背后。

忽然,尘土之中,箭矢从后方射来。叛军回头发现回纥到了,顿时惊乱。

正面官军与背后的回纥军同时夹击,严庄终于撑不住,率残部向东撤走。

山地让正面的进攻吃了亏,可先前把队伍列在山上的叛军,如今也得顾着自己的后背。阵势一乱,原来据守的优势便维持不住了。

两京收复,劫掠却没有跟着结束

严庄先回洛阳,报告败局。安庆绪知道东都难保,连夜带部众渡河,逃往河北邺城一带。

临走,他杀害了关押的唐朝将领。哥舒翰也在其中。那位失去潼关后投降求生的老将,最后仍未能保住性命。

两天后,唐军进入洛阳。

百姓同长安人一样,迎接官军,可回纥这一次开始劫掠。原先在长安被推迟的报酬,到这里,不肯再往后推了。

李俶为此忧虑,洛阳父老提出,凑集罗锦一万匹,交给回纥赎免,劫掠才停下来。

一座城迎来了收复,也迎来了援军的抢夺。对于城中百姓,这两件事,发生在同一场胜利之后。

不过从唐朝全局看,两京收复仍然十分重要。随后,河南、河东不少失地陆续归唐,朝廷终于能够回到长安。

另一位离开长安的人,也该回来了。

儿子说退位,父亲反而不敢回来

肃宗向蜀中的唐玄宗报捷,请父亲还京,表示自己愿意退回东宫,重新尽儿子的本分。

听着很孝顺,玄宗却迟疑了。

儿子已经在灵武即位,统军收复两京,朝廷也在他的名下运转。此时请父亲回去再当皇帝,究竟是诚心,还是让父亲表态?

李泌向肃宗指出,这样的表文,反而可能让上皇不愿回来。肃宗又让人另写群臣贺表,强调的是迎父亲还京,朝夕奉养,而不再把复位放在前面。

果然,玄宗先前收到第一封表,曾表示只要留剑南一道供养,自己不再回去。收到后来的表文,才高兴地确定归期。

前后两封邀请,差的不是有没有孝心,而是请回来的,到底是一位皇帝,还是一位父亲。

黄袍拿出来了,帝位没有交回去

757年十二月,父子在望贤宫相见。

肃宗脱下黄袍,穿紫袍,远远下马,趋前向父亲行礼。玄宗下楼,抚着儿子流泪;肃宗捧住父亲的脚,也哭得不能自已。

玄宗索取黄袍,亲自为儿子穿上。肃宗推辞,玄宗仍不接受恢复帝位,表示天数、人心都已归于儿子,能让自己保养余年,就是孝。

这是父子团聚,也是对现有皇位归属的再次确认。

原先随玄宗回来的六百余卫士,在凤翔交出兵甲。肃宗派精骑三千迎接。上皇回到长安,高力士等近侍继续服侍,军政却没有重新交到他手里。

高祖做过太上皇,睿宗也做过太上皇,如今玄宗也走到了这个位置。

回到旧日都城,并不等于回到旧日权力。

范阳的史思明,为什么不去投安庆绪

长安正在迎接上皇,河北的安庆绪却抓紧收拢残部,重新募兵。

两京丢了,不代表叛军已经消失。蔡希德、田承嗣等人陆续率部来投,安庆绪又聚起数万人。

但留在范阳的史思明,没有立即过来。

安庆绪忌惮他的兵力,便派阿史那承庆、安守忠等率五千骑前去,名为征兵,也想暗中控制这位老将。

史思明也在考虑出路。谋士劝他,自己过去替安氏效力,可以解释为受其威势逼迫;如今两京已归唐,安庆绪像树叶上的露水,难以长久,何必同他一起灭亡?

不如归唐,把罪名洗去。这才是转祸为福的机会。

史思明接受了这个意见。可使者马上就来,得先把他们控制住。

先让你解甲,再请你喝酒

阿史那承庆等到了范阳,史思明率数万部众出迎,却派人传话,说边地将士胆小,见来者带着这么多人马,十分不安,请先放松弓弦,再进城相见。

双方原有交往,来者没有坚持防备。

史思明把人请进内厅饮宴,同时另派人收缴其兵甲。随行各郡的士卒,愿走的给粮送走,愿留的编入自己的军中。

第二天,阿史那承庆等人便被囚禁。安庆绪派来收兵的人,自己反倒失去了兵。

史思明随即派人上表,以所辖十三郡、八万部众降唐。

肃宗大喜,封他为归义王,仍任范阳节度使,七个儿子也都得到官职。

名义改了,原先的军镇和兵马,却还在他的手里。归降,并不等于朝廷从此可以高枕无忧。

史思明为什么不久又降而复叛?咱们下一集接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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