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son 1 · Episode 29 · 14 min read

二度叛唐战河阳:唐朝为何再次招兵平叛

邺城将破,史思明却先截了唐军粮道;九镇溃散后,李光弼放弃洛阳,把浮桥守在河阳。

上一集:两京收复迎玄宗:史思明为何暂时归唐,咱们讲史思明以十三郡、八万部众归唐,仍任范阳节度使。

可归降以后,他还在不断招兵买马。名义上是唐臣,手里的地盘和军队,却没有交出去。这让一些朝臣放心不下。

乌承恩去范阳,带的是怎样的任务

宰相张镐曾提醒唐肃宗,史思明难以控制,不宜再给他过多权力。意见没有被采纳,张镐后来又被罢相,继续防范史思明的事,也没能顺利推行。

李光弼却始终警惕。朝廷随后派乌承恩去范阳,一面宣慰,一面另有除掉史思明的谋划。

乌承恩的儿子,正在范阳军中任职。父亲到了,史思明特意让儿子去见面。

关于这一夜,史籍留下的讲法是:乌承恩以为四下无人,向儿子透露,自己奉命除掉史思明,事成便能得到节度使的位置。

可住处已经被史思明安排耳目。消息一泄,父子两人立即被抓。

接着,史思明宣布,从行李中搜出李光弼的文书、准备给阿史那承庆的铁券,以及列着自己部属名字的簿册。

这些东西,若都是真的,便不只是一个人的性命问题;名单上的将领,也会担心归唐后是否还能保全。

不过,证物的真实情况又有争议,也有解释认为,其中可能存在史思明借机伪造、夸大的成分。他既可除掉朝廷耳目,也可拿这些东西向部下说明:不反,也未必安全。

这场疑案,遂成了再叛的重要借口。

不替我杀人,我就自己带兵去

史思明杀掉乌承恩父子,上表诉冤,要求朝廷诛杀李光弼。

朝廷没有照办。他再上表,表示如果皇帝不能为自己杀李光弼,那便亲自领兵去杀。

一个地方统帅,公然表示要带兵处置朝廷大将,归降时的那套君臣关系,已经维持不住了。

可唐军此时的主要目标,还是据守邺城的安庆绪。

758年九月,肃宗派郭子仪、李光弼等九路节度使,合军约二十万,号称六十万,北上进攻。

兵力很大,却有个奇怪的地方:没有共同元帅。

九路大军,谁说了算

郭子仪、李光弼都是平叛功臣,朝廷不愿让其中一人统属另一人,只派宦官鱼朝恩担任观军容宣慰处置使。

各镇仍各带自己的兵,没有一个人能像统领本部那样,直接号令九镇。皇帝身边的宦官,却能左右重大的作战安排。

肃宗经历边将叛乱,对兵权集中有所顾忌,这可以理解;可把军队拆成相互不统属的几部分,再交给近侍协调,打起仗来又是另一回事。

开头,各军战斗力尚强。唐军攻卫州,也就是今天河南卫辉一带,击败安庆绪援军,继续北上,把他围在邺城。魏州则在河北大名一带,与卫州不是一个地方。

安庆绪眼见二十万大军压来,自知难以独力解围,只好向史思明求救,甚至答应,若能救自己,便让出帝位。

史思明不服这个晚辈,可邺城一失,唐军就更接近自己控制的地方。他终于南下。

援军不救城,先在旁边停住

史思明先派李归仁带兵进驻滏阳,与邺城遥相声援,自己分兵夺取魏州,却不马上决战。

到759年正月,他在魏州称大圣燕王。安庆绪还困在邺城,来救他的人,先立起了自己的名号。

李光弼看出,史思明按兵不动,是想使围城军懈怠,再找机会下手。

他建议,同朔方军一起逼近魏州,牵制史思明。援军不敢轻出,邺城便可继续围困,时间一久,安庆绪撑不下去,史思明也失去了救援的名义。

这有点像前面讲过虎牢之战,一边围城,一边对付援军。但眼下的唐军,没有一个能拍板的共同统帅。

鱼朝恩不同意,分兵的计划便停了。

九镇继续留在邺城外,而侧面的史思明,得以继续寻找机会。

城里粮尽,城外也快没饭吃了

唐军从冬天围到春天,始终未能拿下邺城,便引漳水灌城。

城中水涨,百姓搭起木架住着,粮食也越来越少。可水深又挡住出路,想逃出来投降的人,也难以出来。

安庆绪等着史思明,城外将领则觉得破城就在眼前,逐渐松懈。

李嗣业亲自攻城,中了流矢,后来去世。那位曾在香积寺袒身持刀、稳住阵形的猛将,倒在了这场久围不下的战事里。

史思明开始行动。他让各部在距城数十里处设营,击鼓制造声势,再派精骑反复袭扰。围城军要出去取草、砍柴,人马、牛车却不断被劫。

更麻烦的是,叛军还换上官军装束,混入运粮队,催逼运夫,动辄杀人,或到车船聚集处纵火。

你白天设防,他晚上来;你晚上提防,他白天又出现。运输者辨不清真假官军,越走越惊恐,粮食也越送越难。

唐军本想等城里的人先饿垮,自己却先陷入缺粮与疲惫。

一场大风,九镇再也没有聚回来

史思明率主力直抵城下,双方终于交战。

李光弼、王思礼等先战,双方伤亡很大。郭子仪带兵前来,还没有完全列好阵,大风突然刮起,飞沙走石,近处也看不清人。

唐军往南走,叛军往北退,两边都乱了。

可同样是退,后面的结果不同。史思明重新收集部众,唐军九镇却没有再合成原来的围城大军。

郭子仪带朔方兵退保洛阳,其他节度使各返本镇,只有李光弼、王思礼等部保持得较为完整。丢下的甲仗、辎重,堆积在道路与营地间。

邺城之围,就这样解了。

朝廷又得补兵、补马、补器械。杜甫这一时期写下的《石壕吏》,让人看见败仗怎样落到百姓家里:

暮投石壕村,有吏夜捉人。

老翁逾墙走,老妇出门看。

吏呼一何怒,妇啼一何苦。

壮丁不足,老人也难以置身事外。一场大败,消耗的不是朝堂上一个数字,而是一户户人家的日子。

安庆绪赴约,皇位与性命一起没了

解围以后,史思明没有立即乘胜追击,而是在邺城南面停住。

安庆绪先前许过让位,如今能活下来了,又舍不得兑现。

史思明当然看得明白,便派人表示,可以结成兄弟之国,互相扶持,不必真的争这个皇位。

安庆绪听了,带数百骑出城,到史思明军中盟誓。他入营拜谢救援,史思明却突然翻脸。

丢两京都不算最严重的事,身为人子,弑父夺位,才是大逆不道。自己要替安禄山讨这个罪。

话说得大义凛然,结局却很直接:安庆绪被杀,他的兄弟与一些亲信,也一同遭难。原先的兵众、地盘与府库,归了史思明。

759年,史思明回范阳称帝,改元顺天,改范阳为燕京。安氏的帝号到这里结束,燕军的战乱却没有结束。

郭子仪被罢,李光弼接手残局

邺城之败,朝廷也要找人负责。鱼朝恩将责任推向郭子仪,郭子仪被解除兵权,李光弼接掌朔方军,并任天下兵马副元帅。

他带少量亲兵赶赴洛阳,接管军队,重新整顿,收集失散部众。

可东边又出事了。汴州节度使倒向史思明,叛军逼近东都,也威胁通向江淮的道路。

李光弼不愿把主力困在洛阳,决定把人口、物资转移出去,留下空城,自己移军河阳。

河阳在今天河南孟州一带,是黄河上的重要渡口。南城、北城分据两岸,河中沙洲还有中城,用浮桥联系起来。

守住这里,可以阻挡叛军继续向西;三城相连,一处受攻,又能从另外两处调兵支援。

你在河边放马,我也放马

史思明到了洛阳,又向河阳逼近,在南面筑月城,摆出对峙架势,同时准备从别处渡河,进攻北城。

李光弼并没有把主力都调到南岸。

史籍中还留下一个夺马的办法:他选出数百匹母马,把小马驹留在城内,让母马出城到水边。母马思念马驹,纷纷回营,对岸叛军的公马被吸引,渡水跟来,反落到唐军手中。

拿着马匹炫耀声势,最后连马也被人牵走,史思明自然不能甘心。

他又用火船进攻,想烧毁浮桥,先切断三城联系。

李光弼却提前准备了长竿、铁叉,抵住逼近的火船,让它们无法撞上浮桥,只能自行燃尽。

后面的战船继续逼近,守军便用铁叉抵挡,又从桥上用抛石机攻击,击沉中弹的船只。浮桥保住了。

桥还在,河中与两岸便仍然能互通。叛军同时攻城,唐军也能迅速调兵,不会被拆成三支各自挨打的孤军。

河阳守住了,催战令却又来了

史思明连攻不利,部下又有人因惧怕处罚,转而投向李光弼。唐军同诸将奋战,最终迫使他退回洛阳。

河阳一战,牵制住燕军主力,也保住通向潼关、长安的防线。肃宗加授李光弼太尉、中书令。

后来,李光弼又围攻怀州。史思明来援,被击退;怀州最终被唐军收复,叛军北面的道路也受到牵制。

到761年,李光弼仍想凭有利位置,稳住局面,再找机会。

偏偏这时,他接到肃宗的命令,要主动进攻洛阳。

明明守得住,为什么又一定要出战?这道命令从哪里来,又会把唐军带到什么地方?咱们下一集接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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