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宗徐图复两京：唐朝如何在内乱中反攻

上一集：马嵬坡兵变：唐玄宗为何弃长安西逃后，唐玄宗入蜀，太子李亨却在西北的灵武即位，改元至德，是为唐肃宗。长安、洛阳仍在叛军手中，新朝廷能不能站稳，要先看几处孤城能撑多久。

灵武先把朝廷立起来

肃宗即位后，急着把分散的唐军重新拢到朝廷名下。他召来郭子仪和李光弼，让郭子仪继续统率朔方军，又命李光弼兼任太原留守。一个在西北集结兵力，一个守住山西门户，唐军才有了重新布置战线的余地。

叛军也明白太原的重要。若能夺下这座城，再向西压迫朔方、河西与陇右，灵武的新朝廷便会直接受威胁。于是史思明率军南下，太原很快成了双方争夺的要点。

李光弼守住太原

李光弼到任时，城中可用兵力不多，许多人也未经战阵。部下建议赶紧修城墙，他却认为敌军已到近处，临时大修只会白费人力，便把重点放在守城器械和应对攻城的办法上。

叛军架飞楼、筑土山，想从高处逼近城墙。李光弼命人在城上布置抛石器，又派人向城外掘地道，毁坏叛军的攻城设施。守军兵少，却不只被动挨打；只要敌军阵脚稍乱，唐军便出城突击，再退回城内固守。

史书所载的太原攻守，常提到唐军以地道对付叛军的土山和飞楼。叛军费力筑起的攻城工事，可能在地下被掏空后突然崩塌；守军再从城门和地道两头出击。这样的办法未必每次都能重演，却让围城者始终不敢只盯着城墙。

太原久攻不下，叛军的粮秣与士气都在消耗。这场守城战没有立即改变全国战局，却让史思明无法按原计划西进，也给肃宗争取了重整军队的时间。

安禄山死在叛军内部

就在史思明围攻太原时，洛阳的叛军首领安禄山已经病重，视力衰退，性情愈发暴烈。亲近的将领严庄和侍从李猪儿都曾受其凌辱；安禄山又偏爱段夫人的儿子，使原本居长的安庆绪担心继承地位不保。

至德二载正月，严庄、李猪儿与安庆绪趁夜发动政变，杀死安禄山。安庆绪继位后，叛军表面上仍占据两京和河北大片地区，内部却先出现了裂缝：新主即位的消息既会动摇将领，也迫使史思明重新盘算自己在河北的地位。

史思明得到消息，不敢再把主力长期钉在太原城下，转而北返范阳。李光弼随即抓住机会反击，围城叛军败退。太原保住了，唐军终于在正面战场得到一场能稳住人心的胜利。

睢阳把叛军挡在江淮之外

河南的形势却更加凶险。安庆绪派尹子奇南下，沿途州县相继失守，睢阳成为通向江淮的一道屏障。守城的太守许远请来张巡，张巡带着雍丘的部队入城；许远负责军粮和城务，张巡统率守军，两人合力抵挡叛军。

张巡并非一开始就在睢阳。他原任真源县令，安禄山起兵后先在雍丘聚兵守城，抵住过令狐潮等叛军的多次进攻。后来雍丘外援被断、粮食日少，他才放弃孤城，带着还能行军的部队南下与许远会合。

张巡原是文官，却在乱局中练出守城本领。睢阳兵力远少于敌军，他一面利用城墙和夜袭牵制对方，一面不断出击破坏叛军收粮。麦熟时，叛军在城外收割充作军粮，张巡便先摆出出战姿态，等对方收兵松懈，再派南霁云突击营地。尹子奇几次强攻受挫，只能改为长期围困。

叛军用云梯、钩车等器械攻城，守军便以长钩推翻云梯，用火和石块阻断靠近城墙的部队。双方的伤亡不断增加，唐军人数越来越少，尹子奇却也被这座城拖住，无法带着主力直接南下。

围城越久，城内越难支撑。守军先吃粮食，继而食草根、树皮和纸张；史料记载断粮至极时，城中甚至发生以人肉充饥的悲剧，具体细节在后世叙述中仍有争议。张巡派南霁云突围求援，南霁云一路冲出包围，到临淮等地借兵借粮，援军却迟迟未至。

求援失败后，南霁云仍带着少量人马回到睢阳。城中将士知道外援无望，却没有立刻散去；张巡和许远也没有选择向东撤退，因为饥饿的部队一旦离城行军，未必能穿过叛军包围，更可能把江淮门户直接让出。

至德二载十月，睢阳终于陷落，张巡、许远被俘后遇害。但这座城守了近十个月，牵住大量叛军，未让他们迅速进入富庶的江淮。江淮的漕运与赋税还能继续供给唐廷，肃宗才有财力与粮食继续筹办反攻。

先取范阳，还是先收两京

太原和睢阳相继拖住叛军，肃宗把朝廷由灵武移到凤翔，更靠近关中前线。北方叛军仍不时威胁朔方，肃宗需要一个能调集关中、陇右军粮，又能鼓舞前线的驻地。朝中谋臣李泌认为叛军根本在范阳，主张趁其内乱直捣老巢；这是一条从军事上截断敌军后路的路线。

肃宗没有采纳。他刚刚即位，长安与洛阳仍被叛军占据，朝廷号令也难以真正通行天下。与其远袭范阳，肃宗决定先集中兵力收复两京，重新夺回唐朝的都城与号召力。

唐军的反攻方向就此确定。太原已经守住，睢阳也替后方赢得了时间；下一步，肃宗将把大军推向长安和洛阳，争夺这场战争最重要的两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