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son 1 · Episode 13 · 17 min read
李治逆袭登大位:废太子立储君如何改变唐朝继承
太子被废,魏王许诺杀子传弟,父亲却没把储位交给他。晋王李治走到了御前。
上一集:太宗身死志未偿:统西域征辽东为何难竟全功,咱们讲到唐太宗带着未能平定高句丽的遗憾去世。接下江山的,是儿子李治。
可这个继承人,并不是太宗最早选中的那个。故事还得往前说,回到李治上面还有两个嫡兄的时候。
八岁的太子,一手好牌怎么打
李世民共有十四个儿子,长孙皇后所生的三个嫡子,依次是李承乾、李泰、李治。
按长幼名分,李治排在最后。李承乾八岁就被立为太子,李治那时离皇位还远着呢。
八岁,放到今天,也就是小学年纪,能看出多少治国的本事?太宗早定储位,重视的不只是孩子当时的表现,也要把继承秩序尽早确定下来。
自己的皇位怎样来的,他太清楚了。玄武门之变,哥哥、弟弟都死了,父亲也交出权力。这种事,总不能再来一遍。
太宗给李承乾安排了许多名望很高的师傅,希望他耳濡目染,成为合格的储君。魏征后来也被任为太子太师。
要是这样平稳走下去,承乾接班,本来很自然。
可他后来患了足疾,走路不便,又渐渐奢侈放纵。身体上的问题,同父亲的期待、弟弟的竞争交织在一起,东宫越来越不安定。不过,不能只用一场足疾,就把他后来的所有选择都解释完。
太宗的弟弟汉王李元昌,又同承乾亲近,陪他游乐,还卷进了后来的谋反。
师傅们苦口婆心,劝太子不要把一手好牌打烂。承乾当面摆出接受的样子,转过身,还是照旧。
称心死了,东宫又多一层怨
承乾身边还有一个很受宠爱的乐人,叫称心。
史籍记载,他与称心十分亲昵。消息传到太宗那里,太宗大怒,处死了称心,也处置了太子身边的一些近人。
承乾却一直不能释怀,还在宫中设处追念,给称心立碑,自己时常过去哀悼。
父亲原想清理他身边的人,太子却没有因此回心转意,怨气反而更深。父子之间,越来越说不到一起。
到了这里,是不是就轮到李治了?还没有。比起小儿子,太宗此时更宠爱魏王李泰。
魏王编出一部地理大书
李泰喜好文学,也擅长书法。太宗允许他设置文学馆,招揽文士,研习典籍。
贞观十五年,641年,由李泰主持编纂的《括地志》完成。这部书按照当时的道、州次第,记述各地山川、城池、古迹、传说和历史事件,内容十分丰富。
咱们把它比作一部大唐地理百科,也不难理解。皇帝看着这样一部书,自然高兴,收藏进皇家秘府,又接连赏赐李泰。
问题出在赏赐太厚,有时超过了太子的规格。
一边是屡屡受责的太子,一边是宠遇不断的魏王。朝臣开始议论:皇帝是不是准备换人?
太宗却公开否认。他说,承乾虽有足疾,并不是不能行动,孙子也已经渐渐长大,自己不会轻易更换储君,再打开争夺的祸端。
皇帝嘴上这样说,承乾却很难放心。父亲一份份给弟弟的赏赐,比一句保证更扎眼。
想翻拍玄武门,偏偏父亲就是原版
李承乾先派人刺杀李泰,没有成功,随后又与李元昌等密谋,准备起兵。
这回不只是对付弟弟,而是要闯入父亲所在的宫城,改变眼前的权力安排。
你想翻拍玄武门,可坐在宫里的那位,恰恰就是原版。
贞观十七年,643年,消息泄露。太宗命长孙无忌、房玄龄、李勣等,会同大理、中书、门下审理,谋反情状被查实。
事到临头,太宗问大臣:承乾该怎么处置?
群臣一时不敢回答。谋反按律是大罪,可皇帝问的,又是自己的儿子。要严办到哪一步,谁敢随便替他决定?
最后,来济提出一句话:“陛下不失为慈父,太子得尽天年,则善矣。”
意思是,您仍可以做个慈父,让儿子保住性命、终其天年。
太宗接受了这个办法。承乾被废为庶人,后来迁往黔州,也就是今天重庆彭水一带,总算保住了命。
可太子没有了,储位又空出来。这次,李泰觉得自己终于等到了。
李泰许诺杀儿子,传给弟弟
承乾一获罪,李泰便频繁入宫侍奉父亲,表现得格外殷勤。
有一次,他对太宗说,自己只有一个儿子,若得到皇位,将来临终时愿意杀掉儿子,再传位给弟弟晋王李治。
这话听着多么顾念兄弟。太宗当时真被打动,甚至已经许诺要立他。
可褚遂良一听,就提出反对。
褚遂良是太宗信任的近臣,后来任过中书令。他擅长书法,也善于鉴别王羲之书迹,皇帝爱好书法,两人由此有不少接触。《兰亭序》的原迹后来不存,今天见到的是摹本、拓本等流传形态。
但他并不只是陪皇帝谈书法的人。遇到立储这种大事,他也敢直接说话。
褚遂良提醒太宗:承乾原本已经是太子,正是因为皇帝对魏王宠遇太过,让人觉得储位可以另争,才酿成眼前的祸患。
李泰真坐上皇位,会舍得杀亲生儿子,把天下交给弟弟吗?如果坚持立他,就得先安排好晋王的去处,否则李治也难以安全。
太宗听到这里,又不肯了。他舍不得把小儿子远远送走,也不愿三个儿子最后互相残害。
两个哥哥都争,小弟反而留下了
太宗又与长孙无忌等商议,最要紧的是两件事。
一是兄弟能不能保全。李泰若继位,承乾、李治可能都难免危险;改立李治,反倒有保住两个哥哥的可能。
二是不能让后人觉得,太子之位只要经营、争夺,就能拿到。否则以后每个亲王都等着挑太子的错,皇室还怎么安稳?
长孙无忌支持立晋王李治。三个都是他的亲外甥,但李治平日温顺,与舅父关系密切,也更容易得到辅政重臣的支持。
至于长孙是否从一开始就只为控制新君而推荐李治,这是后人的一种分析,不能代替他的全部实际考虑。
太宗最终决定,立李治为太子,李泰则被降封、外放,后来住在均州一带。两位原来希望最大的兄长,一个被废,一个失去储位,李治反而成了最后的继承人。
真有点人在家中坐,皇位从旁边转过来了。可这背后,不是抽签抽中的好运,而是父亲已经看见,争下去会把几个儿子都搭进去。
高宗真的只是个软柿子吗
649年五月,唐太宗去世,李治继位,是为唐高宗,次年改元永徽。太宗临终,将他托付给长孙无忌、褚遂良,要求两人尽心辅佐。
说起高宗,后人很容易想到一个性格软弱、被妻子武则天压过的皇帝。
武则天的事,咱们后面再讲。只看即位之初,李治却不是对政事不管不问。
他注意减轻太宗晚年用兵带来的负担,颁布求贤诏,命京官和各州举荐贤良。对有声望的隐逸之士,也加以礼遇。
孙思邈,就是其中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皇帝请了几回,药王还是不爱做官
孙思邈长期行医,后来被尊为“药王”。咱们今天见到一些药王庙,供奉的就是他。
史传说,早在北周、隋初,他已经受到注意。杨坚辅政时,曾征召他为国子博士,他以病推辞。
到了唐太宗时期,朝廷又召见他,想授予爵位,他还是不愿接受。
高宗也礼遇这位医者。不过,这件事不是刚登基就全部办完:显庆四年,659年,孙思邈再次被召见,朝廷要授他谏议大夫,他仍然辞谢。
后来他请求归去,高宗赐良马,又安排住处。几朝皇帝都想把他请进来,他却始终不肯把行医的人生,换成一份官职。
求贤之外,皇帝自己也得勤快
李治没有把求贤当作自己可以偷懒的理由。
他表示,初登大位,日夜勤勉,唯恐耽误事务。太宗后期的常朝有三日一朝的安排,高宗初年则每日临朝,把处理政事的频率提了上去。
永徽年间,农业、户口与财政逐渐恢复,史书称为“永徽之治”。652年的朝廷奏报中,登记户数已达三百八十万。
这里说的是户,不是全国人口只有三百八十万人。户籍数也不等于天下每一个人都已经登记在册。
高宗又命长孙无忌等,在贞观律基础上编修《永徽律》,随后为律文作解释,形成律疏,后来通称《唐律疏议》。它是现存完整的早期中国法典,对后世法律影响很大。
有一次,高宗问大理卿唐临,眼下狱中关押了多少人。唐临回答,在押五十余人,其中只有二人依法应判死刑。这说的是当时大理寺的在押情况,也让人看见史书所记初治景象中的一个具体侧面。
初年施政有成绩,可辅政的老臣权力也很大。下一桩案子,就把这个问题显了出来。
房家分家,闹进了皇宫
房玄龄去世后,长子房遗直承袭爵位。次子房遗爱的妻子,是太宗女儿高阳公主。
高阳公主希望丈夫同哥哥分家,争取更多财产和地位。兄弟闹翻,她又去告房遗直,结果太宗查问以后,反倒责备了公主。
本来想告赢,自己却先挨了一顿训。
李治即位后,公主又参与房氏兄弟之间的争讼。事情闹到朝廷,房遗爱被外放房州刺史,房遗直也被外放。
房遗爱、高阳公主这回没达到目的,随后又同不满现状的宗室、将领来往,卷入拥立荆王李元景的谋反计划。
公主继续诬告房遗直,想夺其封爵,房遗直则反过来说弟弟夫妇罪行深重。皇帝命长孙无忌审查,家里的财产争执,终于牵出了谋反大案。
吴王李恪,成了案中牺牲者
长孙无忌借这个案件,扩大追究范围,许多宗室、皇亲和将领都被牵连。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吴王李恪。
李恪是太宗第三子,母亲杨妃是隋炀帝杨广之女。杨广对李世民,既是长辈亲戚,又成了岳父,皇室里的亲属关系就是这么绕。
李恪有文武才干,太宗曾称他“类己”,认为这个儿子像自己,也考虑过让他承接储位。长孙无忌坚决反对,此事没有实行。
高宗已经即位,李恪仍有名望。史籍记载,长孙无忌忌惮他,房遗爱又在案中攀引李恪,想借供出更大人物的方式保命。
653年,房遗爱等被处死,高阳公主、李元景、李恪等被赐自尽。李恪临死,痛骂长孙无忌“窃弄威权,构害良善”。
所以,这桩案子不能看成名单上所有人,都共同参加了一次已经查清的谋反。
宗室中的一批人物被清理,顾命重臣的权势更加显眼。后来皇室再遇权力变化时,这些人已经不可能站出来了;但也不能反过来说,只因这一桩案子,后来的一切就都注定。
有人到这里会问:辅政大臣这么有权,高宗不还是个软柿子吗?
咱们还得看他的另一面。在李治时期,唐朝对外用兵取得了许多大胜,政治影响和版图也继续扩展。
他怎样应付西突厥,怎样把唐朝力量推向中亚?下一集:中亚诸部皆归降:唐高宗如何破突厥定西域,接着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