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身死志未偿：统西域征辽东为何难竟全功

上一集：西北边患终平定：唐太宗如何灭突厥亲吐蕃里，唐朝灭东突厥、控吐谷浑，又通过和亲稳住吐蕃。西边继续摆在唐太宗面前的强敌，只剩下西突厥。

西突厥的势力伸入中亚，也牵动着唐朝通往西域的道路。

西突厥内乱给了唐朝机会

唐太宗时期，西突厥在中亚一带势力很大。它的影响范围北到阿尔泰山，南到克什米尔，西边靠近波斯，东边则接近玉门关外的西域。

和东突厥相比，西突厥与唐朝的直接冲突并不算多。它的主要精力放在更西边，还曾联合拜占庭对抗波斯。

可是西突厥也有东突厥类似的问题：部族复杂，内部不稳。唐朝进攻东突厥时，西突厥正陷入内战。

唐太宗抓住这个机会，开始把手伸向西域诸国。

贞观四年，龟兹国先向唐朝进贡西域骏马。唐太宗给予赏赐，其他西域小国也陆续与唐朝建立朝贡关系。

高昌挡在西域路上

这些国家中，离唐朝较近、实力也较强的，是高昌。

高昌控制着西域诸国通往唐朝的重要道路，向商旅收取费用，还曾拦截其他国家送往长安的贡品。这让周边国家很不满。

燕耆国尤其不满，跑到长安向唐朝告状，希望开辟新的道路。高昌听说后，直接出兵攻打燕耆。

唐太宗调停无效，便决定用兵。

贞观十四年，也就是公元640年，唐军进攻高昌。当时西域流传童谣，说高昌兵马如霜雪，汉家兵马如日月，日月一照，霜雪自消。

战事发展也很快。唐军灭掉高昌，把高昌全境纳入唐朝版图。

玄奘路过的高昌已经不在

高昌这里，还牵出一个后世熟悉的人：玄奘。

小说《西游记》里，唐僧和唐太宗关系亲近，甚至被写成御弟。真实历史中，玄奘出境取经并没有得到唐朝官方批准。他申请出境没有成功，只能私自西行。

玄奘路过高昌时，高昌国王非常尊崇佛法，想把这位来自中土的高僧留下来。玄奘坚持继续西行，高昌国王最后礼送他出境，还给了大量支持。

双方约定，玄奘取经回来后再到高昌讲经。

可是等玄奘东归，高昌已经被唐朝灭掉。这个插曲不改变唐朝西域政策，却让高昌的覆灭多了一层被后人记住的侧影。

安西都护府向西推进

高昌灭亡后，唐朝在这里设置安西都护府，作为经营西域的最高军政机构。

安西都护府的设立，让燕耆、龟兹等国开始紧张。给唐朝称臣可以，若下一步被直接吞并，就完全是另一回事。

西突厥也不愿看着唐朝进入自己的势力范围。于是燕耆、龟兹与西突厥联合起来对抗唐朝。

唐军先后两次出兵，击败联军，降服燕耆和龟兹。西突厥在中亚的霸主地位受到沉重打击，只能转而向唐朝求和亲。

贞观二十二年，也就是公元648年，唐朝把安西都护府从高昌迁到龟兹，加强对西域诸国的控制。

自汉朝以后，中原王朝又一次在西域形成了有效统治。

辽东成了最后的大目标

西域稳定后，唐太宗把视线转向东北。

高句丽控制着辽东和朝鲜半岛北部。隋朝曾多次东征高句丽，却付出惨重代价。唐太宗要打这里，既有恢复旧地的政治理由，也有洗刷隋朝失败的情绪。

因为杨广征高句丽的教训太深，唐太宗没有急着出兵。他先在辽西和河北长期经营，准备前进基地。

高句丽也看见了唐朝的准备。它沿两国边境修筑长城，从今天吉林一带向南，沿辽河一直到渤海边，长达一千多里，史称千里长城。

贞观十九年，也就是公元645年春，唐太宗正式出兵，亲征高句丽。

这一次唐军没有像隋朝那样动员百万大军，而是水陆并进。水军四万多人、战船五百艘，从山东东莱一带出发；陆军六万人，从辽西向辽东推进。

辽东城先被攻下

战事开局很顺利。

陆军先头部队由李世勣和李道宗率领。李世勣后来因避唐太宗李世民名讳，改称李勣。

四月，唐军攻下盖牟城，也就是今天辽宁抚顺附近。水军则分路行动，一路在辽东半岛登陆，一路逼近鸭绿江入海口，对高句丽首都平壤形成威胁。

五月，李勣、李道宗抵达辽东城。高句丽派四万援军前来救援，唐军将领有人主张先修工事，等待唐太宗主力到来。

李道宗认为先锋本就应该扫清道路，于是率四千精骑出击，击败高句丽援军。

几天后，唐太宗亲自渡过辽河。大军过河后，他下令拆掉桥梁，随后围攻辽东城。

唐军使用抛石机、冲车等攻城器械。高句丽守军在城上架木抵挡石弹，唐太宗便趁南风命人射火箭。火势顺风烧入城中，唐军乘乱登城，辽东城被攻克。

这座隋军多年未能攻下的重镇，终于落入唐军手里。

安市城外的诱敌之战

辽东城西南不远，是唐军下一个目标：安市城。

唐军刚到安市城，高句丽将领高延寿便率十五万大军来援。此时唐太宗手中可用于野战的兵力，大约只有三万人。

唐太宗判断，高延寿有三种选择。若依托安市城和高山扎营，再派骑兵断唐军粮道，这是上策；若掩护城中军民撤走，这是中策；若仗着兵多直接决战，就是下策。

高延寿身边也有老成的参军建议坚守不战、切断唐军粮路。可高延寿自恃兵多，没有采纳。

唐太宗于是派骑兵诈败，引诱高句丽军追击。高延寿以为唐军不堪一击，一路追到安市城东南，准备会战。

夜里，唐太宗完成部署：李勣率一万五千人在西山正面列阵，长孙无忌率一万一千精兵绕到北山后埋伏，唐太宗亲率四千人在北山藏旗听鼓。

他还命人设下受降的营帐，准备第二天接收降将。

高延寿三万多人投降

天亮后，高延寿只看见李勣的正面军队，以为眼前便是唐军主力，于是列阵进攻。

唐太宗见山谷尘土扬起，知道长孙无忌的伏兵已经到位，便命人举旗擂鼓。三路唐军同时出击，将高句丽军包围。

李勣在正面稳住阵脚，长孙无忌从背后突袭，唐太宗的部队从侧翼压下。高句丽军阵大乱。

战斗中，薛仁贵身穿白袍冲入敌阵，表现非常醒目。唐军士气随之更盛，高句丽军很快溃败。

高延寿收拢残兵退到山上，仍想据守。唐军四面合围，切断他的退路。最后，高延寿带三万多人投降。

唐军击败援军后，可以专心围攻安市城。

安市城没有被攻下

安市城却没有轻易倒下。

围城期间，唐太宗有一天听见城中鸡猪乱叫，判断守军可能犒劳士卒，准备夜袭。他下令各部戒备。当天夜里，高句丽果然派敢死队从城墙垂绳而下，被唐军击退。

后世朝鲜、韩国传说中，有安市城守将杨万春一箭射伤唐太宗眼睛的说法。但唐代正史没有这样的记载，“杨万春”这个名字本身也出现较晚。

回到战场本身，安市城从夏天守到秋天，唐军始终没有攻下。

冬天将近，天气转冷，草木枯萎，河水上冻，战马缺草，将士取水也更困难。后勤压力越来越重，唐太宗决定撤军。

唐军从辽东撤回辽西，带走占领区七万人口。第一次征高句丽就此结束。

太宗的计划停在病中

这次东征并不是彻底胜利。

唐军攻克多座城池，击败高句丽援军，杀伤和俘获大量兵力，自己损失相对较小。可唐军撤退后，许多城池又被高句丽收回，安市城也仍在。

唐太宗并不甘心。他听取群臣建议，改用小规模进攻扰乱高句丽农业和边防。

贞观二十一年、二十二年，唐朝先后派兵征讨高句丽，打赢一些局部战斗，夺取人口、牛马后主动撤回。

贞观二十二年唐军回国后，唐太宗认为高句丽已经被持续削弱，开始下令建造大船，准备来年再发动大规模进攻。

可是第二年，他病势加重。五月，唐太宗去世，新的东征计划只能取消。

辽东没有在他手中收尾。后来完成这一目标的，是他的儿子唐高宗李治。唐朝的故事，也将从太宗时代转入高宗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