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十国归一统：南汉与北汉的覆亡

上一集：杨吴灭立南唐：攻闽扩张与金陵陷落中，东南的吴越、南唐与泉漳政权相继交出城池。南汉与北汉虽然都用“汉”国号，却隔着大片土地：一个在岭南，一个在河东，它们也并非同一家王朝的两支。

刘隐把迎亲船变成了兵船

唐末，广州经历黄巢军的攻击，岭南地方将领刘谦逐渐聚起兵马、水军，镇守封州，今广东封开一带。894年，他去世，儿子刘隐接掌地盘，先压下部众叛乱。

896年，朝廷派李知柔到广州任清海军节度使，当地牙将却起兵作乱，拒绝他入城。参与叛乱的覃玘想联络刘隐，许诺把女儿嫁给他。

刘隐答应婚事，把兵士、武器藏进迎亲的船中，夜间袭击覃玘，再进攻广州，平定叛乱，迎李知柔到任。

官职随之提升，他从封州将领进入岭南军政中枢，后来成为清海军节度使。唐朝灭亡后，他又向朱温称臣，受封南海王。

911年，刘隐去世，弟弟刘岩接位，继续吞并周围势力。917年，他在广州称帝，先用大越国号，次年改为汉，史称南汉。

刘岩后来改名刘龑，成为南汉高祖。宫中搜集南海珍宝，建造珠玉装饰的殿堂，刑罚也很残酷，使用肢解等酷刑。

后唐灭梁时，他一度担心中原军队南下，遣使探听。得知后唐朝廷内部不稳，便不再像先前那样恭顺，甚至把后唐皇帝称为“洛州刺史”。他又通过婚姻联络北面的马楚等邻国，转而向交趾进兵。

白藤江的木桩等着退潮

930年，南汉军攻取交趾，俘虏曲承美。次年，杨廷艺带兵击败南汉守军，夺回控制，又名义上臣服南汉，避免立即招来下一轮进攻。

937年，杨廷艺被部将矫公羡杀死。吴权起兵讨伐，矫公羡向南汉求援，刘龑派儿子刘弘操带水军前往，想借内乱重新控制交趾。

援军还没到，矫公羡已被吴权杀死。刘龑在后方坐镇，刘弘操带舰队继续驶向白藤江。求救者已经死去，吴权仍控制着要进入的水道，南汉必须打败他才能接收交趾。

吴权先在入海水道布置木桩，桩顶包上铁，岸边安排伏兵。

938年，他等涨潮淹没木桩，派船挑战。南汉水军追击，驶入设桩的水域，吴权的船队回身迎战。

潮水退下去，大船开始触桩，船底被破坏，退路受阻。伏兵又从两边攻击，刘弘操战死，南汉军大败。

刘龑听到儿子的死讯，撤回军队，此后没能重新控制交趾。939年吴权称王；968年，丁部领进一步建立政权，越南历史进入新的阶段。

南汉没有拿回南面的土地，广州朝廷却继续在兄弟之间传位。

皇帝要出海，船先走了

942年，刘龑去世，儿子刘玢即位，不问政事。次年，弟弟刘弘熙设宴，等他醉后派人杀死，夺位改名刘晟。

刘晟又不断清洗兄弟和大臣，更多事务交给宦官、宫人。958年，儿子刘鋹继位，猜疑继续扩大，认为官员顾及家属子孙，不能尽忠，因而重用宦官，让许多求仕者必须自宫。

刘鋹自己在后宫享乐，政务又交给宠信的宦官、女巫等人，能带兵的将领受到清洗，军队长期缺乏训练。

970年，宋将潘美进攻南汉，接连取州。刘鋹起初却以这些地方原属湖南为由，认为宋军拿到后便会满足，不再往南。

军队没有因此停下。宋军继续向岭南推进，广州也受到威胁，刘鋹终于准备逃走。

他挑选船只，装上财宝、嫔妃，打算出海。人还没有上船，驾船的宦官与卫兵却带着船只、财物先逃了。

刘鋹失去逃路，只能投降。971年，南汉灭亡，广州归入宋朝。宋军结束岭南战事，北边的太原却仍需另一场围城。

刘氏留在了郭威没有接收的地方

北汉的起点，要回到951年郭威取代后汉时。刘知远的弟弟刘崇据有河东，拒绝接受后周，在太原继续称汉帝，沿用后汉乾祐年号。

他的地盘小，单靠自己的兵力难以对抗后周，便向辽国求援，以叔侄名分往来，受辽册封，又改名刘旻。

汉辽军队曾进攻晋州，围攻多日不下。后周援军赶到，联军撤退，行军途中又因拥挤践踏、坠落造成损失。辽军可以帮助南下，却不能替他每次攻破城池。

954年郭威去世，刘旻再次联合辽军，想趁后周国丧出兵。军队进攻潞州，又向南推进，在高平遇到柴荣亲率的周军。

前面已讲过这场决战。周军右侧一度溃散，柴荣督战反击，辽军不愿继续救援，北汉败退，刘旻只带少数骑兵逃回。

周军追到太原，围城后因粮运等问题撤军。太原保住了，北汉却损失了继续向中原进攻的力量。

刘旻不久去世，次子刘承钧继位，后来称刘钧，继续依靠辽国，按父子名分称臣。960年宋朝取代后周，太原的局势并没有因为南面的国号改变而缓和。

供养辽国，也要供养自己的军队

968年，刘钧去世，养子刘继恩继位，两个月后死于内乱，另一养子刘继元接掌皇位。太原短时间内两次更换皇帝，北面的辽国也仍要继续送去财物，维持求援的关系。

河东多山，北汉控制的土地有限，却要不断招兵、备战，十七岁以上的男子被编入兵籍。朝廷还要向辽国送财物，有限的收入要供两边使用。

官员俸禄不足，有人侵吞、勒索，百姓在赋税与兵役之下逃离。人走了，田地和税源也跟着减少，剩下的人还要承担新的征收。

刘继元继续向辽求援。此前几次兵败后，北汉依靠太原城与辽军接应保住了朝廷；粮食、人口渐少，宋军再攻来时，他仍要等北面的援兵。

979年，宋太宗赵光义亲征北汉。宋军先阻击辽军，使来援的兵马不能直接为太原解围，再集中攻城。

太原最终守不住，刘继元投降。北汉历经四位皇帝，延续约二十八年，后汉刘氏最后保有的军镇，也被宋朝接收。

最后一个十国政权交出了都城

到这一步，通常所说的十国都已结束。宋朝接收了从唐末、五代延续下来的这些割据地盘，太原不再有一位与开封抗衡的汉帝。

十国割据结束，并不等于石敬瑭割出的燕云地区已经收回，那里仍在辽国控制之下。

太原的降表送往开封，宋朝接收了北汉的城池与兵马。城外通向北方的道路，却仍连接着辽国；新朝还得继续面对这个强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