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吴灭立南唐：攻闽扩张与金陵陷落

上一集：不起刀兵为榜样：马楚内乱与吴越纳土中，钱俶交出了两浙。钱氏长期的对手，却要回到唐末去看：杨行密据有江淮时，钱镠还在杭州与他争城；扬州的军队后来换了主人，金陵又有了南唐皇帝。

杨行密进城时，扬州已经断粮

杨行密出身庐州，今安徽合肥一带，早年贫困，曾参与反抗、被捕，后来入军。在与地方军吏冲突后，他杀死对方、起兵，占据庐州，朝廷最终承认他的刺史地位。

887年，淮南节度使高骈被部将毕师铎围困，杨行密带兵来援。军队还没到扬州，高骈已被囚禁，城池落在毕师铎手中。

杨行密与对手交战，佯装败退，留下有粮食的营寨。毕师铎军久缺供应，进入营地便争抢食物，杨行密趁队伍散乱回击，将他们打败。

毕师铎逃回扬州，杀了高骈。杨行密让军队为高骈举哀，随后进攻，毕师铎弃城而走。

城得到了，粮食却没有。扬州长期受围，居民困顿，杨行密带的是新集结的军队，周围还有不少原属高骈的将领，不肯立即听他调动。

他袭杀海陵镇将高霸，收编数千士卒，取得粮草，暂时稳住立足点。军粮到手，收编的士卒也加入队伍，杨行密不必只靠先前的新募兵守城。但毕师铎残部又投向孙儒，新的对手开始争夺扬州。

守住江淮之后，杨氏没有守住兵权

孙儒杀掉毕师铎，接收其兵马，与杨行密反复交战，一度占据扬州。杨行密离开这座空乏的城，经营其他地盘，在江淮扩张、积蓄兵力，等待反击的机会。

孙儒军粮不足，又遭疫病，杨行密集中兵力攻击，最终擒杀孙儒，收编残兵，其中一些成为身披黑衣的“黑云都”，供他直接指挥。

897年，朱全忠派军进攻淮南，双方在清口交战。梁方在低洼地扎营，杨行密利用水势，击败来军，庞师古战死，朱氏没能把淮南接到自己的地盘上。

902年，朝廷封杨行密为吴王。他招集流民、鼓励农耕，让战乱后的江淮恢复生产，又派将领与朱军交战。唐朝仍在衰败，吴王却已能自己守住一片区域。

905年，杨行密去世，长子杨渥继位。旧将徐温与张颢共同掌握兵权，907年发动政变，削夺杨渥的权力。

徐温曾靠筹划军需、处理军中事务得到杨行密信任。杨渥在父亲病重时被派往宣州，他还提醒这位继承人，接到召回消息要确认令书与使者。原来替他防备别人的旧臣，此时已成了掌兵的人。

908年，杨渥被杀，弟弟杨隆演被立。徐温、张颢之间也没有继续共享权力，徐温让钟泰章袭杀张颢。

动手前，他派人试探，说自己还有老母，是否应暂缓。钟泰章认为既已答应便不能停止，次日执行，张颢被杀。

徐温再将弑主罪归给张颢，向杨氏母亲说明。杨渥的母亲请求让一家人返回合肥，保全性命。徐温在将领面前保持恭谨，旧将一度放下戒心，杨氏朝廷却没有因此收回军权。

徐家的养子接过了徐家的权力

徐温后来居于金陵，让亲子徐知训留在扬州控制朝廷。徐知训被杀后，养子徐知诰接管扬州事务。

920年，杨隆演去世，杨溥继位。927年，杨溥称帝，仍用吴国号；同年徐温死去，徐知诰又要与徐温另一亲子徐知询争权。

徐知询握有军队，徐知诰控制朝政。他利用徐知询入朝的机会，将其留在京城，接收军权。杨氏朝廷没有夺回权力，徐家的亲子也没能从养子手里取回它。

937年，徐知诰逼杨溥禅位，自己称帝。939年，他恢复李姓，改名李昪，国号改为唐，定都金陵，史称南唐。

杨吴的末帝交出了皇位，李昪接过的是一片已经长期供养军队的土地。他先安置流民、减轻赋役，安排官员调查田地肥瘠，按等级确定税额，避免任意摊派。

李昪没有接受出兵的建议

李昪自己节俭，使用朴素器具，减少宫中耗费，却给为国死者的家属抚恤。他又兴办学校，在金陵设国子监，在庐山白鹿洞设学馆，后来成为白鹿洞书院发展的基础。

国力增长，臣下开始劝他向邻国出兵。吴越遭灾时，有人认为正好趁机进攻，李昪却不愿再耗民力，派使者慰问，而不是派军夺地。

他也逐一考虑其他方向。吴越长期奉事中原，进攻可能引来北面的强军；闽地山险，征服、治理都要付出代价；马楚虽有可乘之机，他也不愿为土地承担轻易开战的名声。

这些建议最终没有变成他的扩张战争。李昪后来追求长生，服食丹药，943年病逝，长子李璟继位，面对邻国的内乱，作出了不同选择。

闽国求来的援军，先打向建州

福建的王氏原由王潮、王审知经营。王潮死后，王审知继续治理，向中原称臣，909年受封闽王，并未称帝。

他去世后，继承者争位，兵变不断。王延曦，也称王曦，统治福州，弟弟王延政据建州；双方不和，943年，王延政自立殷国，福建分成两个王氏朝廷。

944年，福州兵变，王曦被杀，掌权者又大肆杀戮王氏。地方王氏与旧将反击，王延政也想重新控制福州。

李璟派查文徽进军，目标却是王延政的建州。王延政对福州一方声称，南唐是来帮助自己讨伐逆贼的，借此争取城内归附，恢复闽国号。

福州的归附没能挡住唐军。945年，南唐攻破建州，王延政投降，闽国亡。

唐军取得建州、汀州等地，福建却没有全部交到金陵手里。福州后来受到吴越援军保护，泉州、漳州则由留从效等地方将领控制。灭掉王氏国号，与占领全部福建，不是同一件事。

金陵向外打，北面的周军也来了

留从效经营泉、漳，一面与南唐维持关系，一面向后周、宋朝表示归附，保住地方。陈洪进接掌后，978年献出两州，宋朝才接收这片区域。

再回到李璟时代。他攻取闽地后，又在951年介入马楚内乱，占据湖南，但楚国旧将很快起兵，南唐失去了这片新占的土地。

后周柴荣接着南征。李璟原先向邻国派出的军队，没有替他守住江北，958年，他割让淮南，削去帝号，降称江南国主。

961年，李煜继位。父亲丢掉的江北没有取回，他擅长文学艺术，却未能扭转军政局势。975年，宋军攻破金陵，李煜被俘，南唐灭亡。

杨行密曾在断粮的扬州夺城，李氏后来在金陵称帝，军队又先后进入福建、湖南。到宋军抵达时，金陵交出了最后一位国主。

金陵的城门打开之前，宋军就已攻入南汉的广州；金陵投降之后，北汉仍守着太原。宋朝取得南方都城，北边那个依靠辽军的朝廷，却还没有交出自己的皇帝。下一集：五代十国归一统：南汉与北汉的覆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