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李辅国借回纥：唐军如何收复河南

上一集：后宫干政立新君：张皇后为何陷怀州子弑父中，太子李豫在李辅国拥立下即位，成为唐代宗。皇帝虽然换了，新君却先要面对一个手握禁军、把自己当成拥立恩人的宦官。

唐代宗先除李辅国

李辅国拥立代宗后更加专横，朝臣入宫往往先见李辅国，再见皇帝。他掌握禁军与内廷传令，又以拥立之功压在新君头上，代宗一时只能表面尊崇。

程元振原是李辅国的亲信，却也想取而代之。他暗中向代宗建议削弱李辅国，代宗便先罢去李辅国的军职，让程元振接手，又把李辅国迁出宫外。李辅国上表求退，代宗顺势连他的中书令等职一并收回。

李辅国离开宫城后仍想用旧日的恩义试探皇帝。代宗表面上安慰他，私下却把李辅国的重要党羽流放外地，使其无法再借禁军和内廷消息翻身。这种处置没有立刻公开撕破脸，却把李辅国与权力中心切开。

几个月后，李辅国在府中遇刺身亡。朝廷仍按礼安葬、追赠官职，幕后主使却没有公开追究。代宗借程元振除掉李辅国，禁军指挥权也随之转到程元振手中；宫中的宦官势力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个领头人。

程元振又多次在代宗面前攻击郭子仪，郭子仪因而请求辞去部分军职，退居长安。唐廷要再征河北时，最有声望的老将没有被放到主帅位置，前线的兵权开始重新分散。

李光弼当时在东南一带主持军务，也不能马上北上。代宗只好让年轻的雍王李适挂名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仆固怀恩为重要副手。皇子可以代表朝廷，真正统率各军的人却并不固定，程元振等宦官仍在旁边影响任用和军令。

回纥援军先让长安不安

代宗的首要目标仍是夺回洛阳、追击史朝义。唐军兵力不足，只能再次向回纥求援。回纥登里可汗原本听信燕军使者，认为唐朝接连丧君、朝局无主；唐使说明代宗正是当年与叶护共同作战的广平王后，回纥才答应出兵。

大军南下时，登里可汗要求先见岳父仆固怀恩。仆固怀恩的女儿嫁给回纥可汗，双方有姻亲关系；他亲自劝说女婿继续助唐，回纥军这才按约与唐军会合。

为了不让大军直接穿过关中，唐使姚子昂多次替回纥安排路线与粮食。回纥军若由长安附近经过，刚恢复秩序的关中难免再受骚扰；最后联军在陕州一带渡河、取粮，再向洛阳方向集结。唐廷一面依赖这支骑兵，一面尽力把它留在远离都城的行军线上。

不过联军关系并不平等。雍王李适前往回纥营中议事时，双方因礼仪发生冲突，随行唐臣受鞭打甚至有人死亡。唐廷为了保存同盟，最终没有当场翻脸；这支援军能帮助收复洛阳，也让长安不得不承受外交上的屈辱和军事上的风险。

李适回营后没有因此中断合作。唐军若与回纥翻脸，便少了最擅长追击的骑兵；回纥若失去唐朝供给，也难以在中原久留。双方各有不满，仍只能把矛盾压到战后，这也预示着收复洛阳之后会出现新的问题。

三路兵马逼近洛阳

代宗命雍王李适挂名统领诸军，仆固怀恩成为联军中最重要的唐将。回纥骑兵由北面靠近，唐军又从山西与徐州方向策应，准备从多面包围洛阳。

十月，联军先到陕州附近会师。雍王留在后方协调粮运和各军，仆固怀恩与鱼朝恩带领前军向东推进；山西方向的唐军南下，李光弼也从徐州一带西进。洛阳的燕军若向北退，会遇到黄河与怀州方向的唐军，若向东退，又要丢掉本已不稳的河南城镇。

史朝义部下阿史那承庆建议放弃洛阳，退到黄河以北的河阳固守。史朝义不愿轻易放弃东都，没有接受；唐军先夺取怀州，便切断了燕军向北撤退的通道。

衡水一战，仆固怀恩在正面牵制，唐军精锐和回纥骑兵绕到燕军侧后。史朝义派兵救援，又在昭觉寺附近列阵抵抗；唐军数次进攻后终于打开缺口，燕军阵线崩溃，史朝义只能带少量骑兵向东逃走。

战斗并不是一开始就分出胜负。燕军背靠山岭、以栅栏守住阵地，唐军正面冲击多次受阻。唐将马璘率先突入敌阵，打破对方的防线，后续部队才得以跟进。史朝义再派兵救援时，回纥骑兵和唐军已从数面夹击，洛阳外围的主力终于崩散。

洛阳和河阳相继失守，史朝义的部队继续败退到郑州、汴州一带。当地燕军将领见大势已去，有的闭城拒绝史朝义，有的直接向唐军投降。唐朝重新控制河南的主要城镇，安史叛军的活动范围被压回河北。

仆固怀恩派儿子仆固玚继续追击，史朝义在郑州再败，逃到汴州时又被守将拒之城外。他只能向北转逃，身边兵马越来越少。唐军此时并未立刻追到河北深处，而是先接收河南各城、安置联军和整理补给，叛军最后的根基仍在等待下一轮进攻。

洛阳又一次遭到劫掠

收复洛阳的胜利并没有立刻带来安定。回纥骑兵进入城中后大肆掠夺，把财物和人口带往河阳；唐军中的部分部队也在郑州、汴州等地征发、掳掠。连年战乱后的河南百姓，先受燕军之害，又在盟军和官军到来后再受冲击。

史料对死伤数字的记载不一，但洛阳大火与劫掠造成的破坏十分严重。代宗需要回纥的骑兵击败史朝义，却没有能力完全约束这支盟军；河南各地虽然重新挂上唐朝旗号，城镇、田地和人口已经遭到更深的损耗。

对洛阳百姓而言，城池易手并不等于战乱结束。回纥将掠得的财物运往河阳，唐军又在郑州、汴州一带征调军需，许多人失去房屋和衣物。城中粮仓、桥梁和市场都要重新修复，接收城池的唐军也需要新的粮饷。代宗收回的是一片战略上重要、却被反复榨取的河南；唐军下一步若要进入河北，仍需面对这片土地留下的后果。

史朝义仍带着残部逃向河北。范阳、恒州等地仍有拥兵自守的燕将，他们未必愿意为史朝义死战，却也不愿立刻交出地盘。各地将领开始衡量投降的条件、旧部的去留和自己能保住多少军队。唐军收复河南后，终于可以把兵力集中到叛军最后的根基；但如何处置这些河北将领，又会决定安史之乱能否真正结束。下一集：安史之乱终结：河北藩镇为何成唐朝隐患将写史朝义最后的逃亡，以及停战留下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