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豪杰常悲叹：翟让之死与隋炀帝被弑

上一集：瓦岗起义天下撼：隋末频繁征战如何逼反百姓里，李密接过瓦岗军大权，发布檄文讨伐杨广，又亲自进逼东都洛阳。

杨广远在江都，只能把救火的人推到前线。这个人，就是王世充。

王世充赶往洛阳

这王世充是谁呢？他的祖上来自西域，本来姓支。祖父去世后，祖母改嫁到王家，父亲跟着改姓，所以到了他这一代，就叫王世充。

王世充为人聪明，做官以后立过战功，也特别会来事儿。不只要替皇帝办事，还得让皇帝知道，自己是怎么替他办事的。

大业十一年，也就是615年，突厥在雁门围住杨广。雁门就在今天山西代县一带。王世充得知消息，立刻调集江都人马，准备前去救驾。

传世记载里，他在军中蓬头垢面，痛哭不止，日夜不脱盔甲，睡觉就躺在草上。皇帝身陷险地，做臣子的连觉都睡不安稳，这副样子，自然很能表现忠诚。

杨广听说以后，对他更加信任。后来，王世充升为江都通守。

这一次李密进逼洛阳，杨广调集各地精兵十多万救援，其中王世充率领的是两万江淮劲卒。

原定统领援军的薛世雄，却在途中被窦建德打败，退回以后病死。援洛的部署出了岔子，王世充随后奉命统领各路援军。

当年那个不解衣甲、卧在草上等着救驾的人，如今又被推到了前面。

各路援军到达洛阳后，王世充向李密挑战，双方在洛口一带对阵。

洛口打了一百多天

谁知道，两支队伍就这么隔着河，大眼瞪小眼，谁也没能很快拿下谁。

双方对峙一百多天，大小战斗打了六十多次，愣是没有分出胜负。杨广在江都等得着急，又派人来催：不能总这么耗着，得赶紧破敌。

王世充只好率军渡河。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一次渡河进攻，反而让李密抓住机会。王世充军大败，争着退过河去，史籍记有万余人溺死。

王世充见势不妙，只能率领余部狼狈逃脱。

洛口战事绵延到618年初。在此以前，617年末的瓦岗军中已经发生另一场杀戮。

翟让死在酒席上

翟让把首领位置让给李密以后，自己的亲族和心腹却不都甘心。

心腹劝他重新总揽军务，把大权拿回来。哥哥翟弘也在一旁鼓动：这天下怎么能拱手让人？若要做皇帝，也该自己人做。

原先是让位，如今旁边又有人劝着往回要。两位首领还在同一支军队里，话却已经说到这个份上。

这些话传到李密耳朵里。

接着的一次宴饮，便成了杀局。

翟让来到李密营中，李密拿出一张好弓，请他观看、试射。翟让接过弓，刚刚拉满，两只手都占住了。

就在这时，事先安排的武士从背后下手。

翟让当场被杀。

随后，李密又除掉翟让的哥哥和心腹。原来的首领和身边这一圈人，就这样被清掉了。

李密取得了瓦岗军的领导权。翟让的旧部没有立刻起来反抗，可首领被杀留下的嫌隙，并不是一句听令就能抹去。

瓦岗军到达顶点

到618年初，李密打退王世充，随后又得到偃师，进据金墉城，重新修筑城门、城墙和住处。

金墉城这个名字，咱们讲两晋南北朝的时候也屡次提过，是汉魏洛阳故城西北角的一座小城。

李密以这里为据点，聚集起三十多万兵众。可以说，这是瓦岗军的鼎盛时期，也是他个人声势最盛的时候。

东到海岱，南到江淮，很多郡县都开始归附李密。

到了这个地步，好多人就劝他，干脆称帝算了。

李密却没有点头。他认为东都还没拿下，不能急着议这个名号。皇帝不是不想做，只是眼前这一关，还没过去。

洛阳这一边还在争夺，江都那一边，皇帝本人却先出了事。

江都宫中弑君

618年，大业十四年，江都发生兵变。隋炀帝被杀，发动兵变的人推举宇文化及为首领。

宇文化及又是谁？为什么这个人最后会走到弑君这一步？这得先从他的家世说起。

“轻薄公子”又做回了将军

宇文化及是宇文述的儿子。宇文述，就是咱们前面讲征讨高句丽时提到的隋朝大将。父亲身居高位，儿子自然也不是普通人家出身。

宇文化及生活奢华放纵，喜欢骑着好马在街市上飞驰，长安人送他一个外号：“轻薄公子”。

后来，他的弟弟宇文士及娶了杨广的女儿南阳公主。宇文家又成了皇亲国戚，这位轻薄公子的身价，更不一样了。

杨广当政后，宇文化及做了太仆少卿，自己又不安分，同另一个弟弟宇文智及私下和突厥交易。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事情败露，杨广大怒，把兄弟二人关起来，甚至准备处死。最后因为南阳公主这一层关系，才保住性命。

官丢了，命算是保住了。按说，这仕途也该到头了吧？可宇文述去世以后，杨广念及旧臣，又重新起用他的儿子，让宇文化及做了右屯卫将军。

被皇帝免过死罪，如今又重新做回将军。谁能想到，后来弑君的人里，偏偏就有他。

思乡的军队，滚成了一场兵变

那宇文化及为什么要反？起头还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杨广留在江都，随驾的骁果军却大多来自关中。在江南待久了，家乡和亲人都远在北方，又看不到皇帝西归的打算，兵士们便开始商量逃走。

消息传到统兵将领那里，本该查办逃兵，结果司马德戡等人也加入密谋，同部下一起商量出路。

事情像滚雪球一样，知道的人越来越多，愿意跟着干的人也越来越多。到了这时候，又得找一个有分量的人出来领头。

大家选中的，就是右屯卫将军宇文化及。

他起初并不是胸有成竹地等着做主帅。传世记载说，初听到这事时，他吓得变了脸色，汗都出来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定下神。

可事情已经卷到自己身上。他最后还是答应了。

兵变发动以后，乱军进入宫中，擒住杨广，用练巾将他勒死。原本随皇帝南下的军队，最终把刀口转向了皇帝。

接着，兵变者又杀了一批隋朝宗室、外戚。杨广的侄子秦王杨浩，因为同宇文家有交情，保住了性命，还被立成傀儡皇帝。

宇文化及自居大丞相，带着随驾军队北上，准备向关中去。杨浩虽然坐上皇位，发号施令的却另有其人。

三个隋朝皇帝

杨广被杀的消息很快传到洛阳。

东都当时有七位重臣，被称为“七贵”。他们拥立留守洛阳的越王杨侗继位，改元皇泰。

算一算，这段时间先后打着隋朝皇帝名号的，竟有三个人。

宇文化及从江都带走一个杨浩，洛阳七贵拥立一个杨侗，长安还有李渊此前拥立的代王杨侑。

杨侑同样是傀儡皇帝，掌权的是李渊。长安这一段，咱们下一集再详细讲。这几次拥立、受禅相继发生，不是一张皇帝名单就能把各方的实际力量排清楚。

洛阳的杨侗实力太弱，无法独自对付宇文化及，只能拉拢李密。他许诺，只要李密帮助平定宇文化及，就封李密为太尉、尚书令、魏国公，让他入朝辅政。

李密出身世家，祖上世代做官，正统名分对他仍有吸引力。接受洛阳方面的官封，也有一个现实好处：暂时同洛阳缓和，可以集中力量对付宇文化及，不必两头作战。

原先发布檄文讨伐隋朝的人，这回接受了隋朝皇帝的官封，态度转了个弯。

可接受官封，就能把洛阳局面也握在手里吗？事情还没那么简单。

李密赢了也伤了

不管怎么说，李密最后还是同宇文化及碰上了。两边都有实力，打起来不是轻轻松松便能结束的事，而是一场消耗战。

几场大战下来，李密虽然获胜，宇文化及被迫败走，可自己的精兵、良马也损失惨重。对方是打退了，瓦岗军却没能毫发无伤地回来。

就在同宇文化及交战的这段时间里，原先谈妥的入朝辅政，也没能顺利实现。李密动身赴洛，却在途中听到了城中发生变故的消息。

王世充早已是洛阳七贵之一，却同主张联合李密的大臣意见不合。双方的冲突越闹越大，王世充抢先在城中动手，杀掉对方，把杨侗控制起来。

原来谈妥的辅政，还怎么去？洛阳如今掌权的，偏偏是同自己打了那么久的王世充。

李密只得中途折返，回到根据地金墉城。自己没能进洛阳，王世充倒很快主动打过来了。

瓦岗军突然崩了

当年九月，王世充趁李密大战之后疲惫，率精兵两万余人、战马两千余匹，进逼偃师，在通济渠南面扎营，又在渠上架起浮桥，准备决战。

李密部下劝他说，王世充主力离开洛阳，东都多半空虚，应该趁机袭击洛阳。

李密没有听。

他刚打败宇文化及，又曾击败王世充，有了轻敌之心。部下的议论中，也有不少人主张直接迎战。

最终，李密没有采用袭击洛阳的办法，而是分兵守金墉城和洛口仓，自己亲率精锐驻扎在偃师北山。

到了夜里，王世充另外派出一支精骑，秘密进入北山，藏在山谷里。人要吃饱，马要喂足，准备随时出击。

第二天天刚亮，王世充率正面大军向李密逼近。李密仓促出兵，阵形还没排好，两军已经交上了手。

正面打起来的时候，预先埋伏的骑兵也冲了出来，居高临下，直奔李密营地，又放火焚烧营舍。

李密的队伍一下乱了，不少将领投降。王世充乘胜进攻，又拿下偃师。

李密最后只得西去长安，投奔已经建立唐朝的李渊。秦叔宝、徐茂公、程咬金这些瓦岗将领，败后的道路各有曲折，后来也先后归唐。

瓦岗军就这样溃散。

窦建德在河北起来

瓦岗一倒，隋末战争没有结束。

河北的窦建德，逐渐成为最有实力的起义军首领之一。

窦建德又是怎么起事的？咱们把时间往前拨一拨。

他出身农民，勇敢机智，在家乡很有威望，曾经做过里长。后来犯法，弃官逃亡，遇到赦免，又回到了家乡。

大业七年，611年，隋炀帝招兵准备讨伐高句丽。窦建德因为勇敢、能服众，被选为二百人长。

这时，一个叫孙安祖的人来投奔他。

当时山东、河北一带发生大水，孙安祖的房屋、财产被冲走，妻子儿女又在饥饿中死去，真是家破人亡，赤贫如洗。

可县令看中了他的勇力，偏要让他从军。孙安祖以家贫为由推辞，县令不但不答应，还把他狠狠打了一顿。

孙安祖一怒之下，杀了县令，转身逃去投奔窦建德。

窦建德先把他收留下来。

大水之后，紧跟着又是大饥荒。把人藏在家里，能躲过一时，总不是长久的办法。窦建德便劝孙安祖，去高鸡泊藏身，找机会谋生、聚集人马，再看时局怎样变化。

不只是躲追捕，还得给以后找一条出路。

高鸡泊在今天河北衡水一带，当时是一大片湖泽，方圆数百里，芦苇、蒲草又密又深，很适合藏人。

孙安祖于是带着几百人进去，干起了绿林好汉的勾当。

补充一句，那一带做强盗的不只孙安祖，还有高士达等人，各自聚集数百、数千人，占据一方，打家劫舍。

窦建德一边还同官府有联系，一边又和这些人来往。像不像《水浒传》里的宋江？自己还没上梁山，梁山好汉那里却早有交情。

时间一久，官府起了疑心。每次盗贼作乱，偏偏不动窦建德家，官府便认定他有牵连，杀了他的家人。

窦建德的家人被杀，自己也再没有退路，只能带人投奔高士达。这一回，真成了被逼上梁山。

高士达、窦建德这支队伍慢慢壮大，发展到万余人。

大业十二年，616年，隋军前来进攻，高士达兵败战死。窦建德后来重新收拢队伍，又接纳附近州县归附的兵众，势力越来越大，发展到十多万人，占据河北许多州县。

第二年，也就是617年，窦建德自称长乐王。到618年，他又建立起以夏为国号的政权。

619年，王世充也废掉洛阳皇帝杨侗，自立为帝，建立郑国，改元开明。

黄河流域于是出现三股力量：河北的夏，洛阳的郑，关中的唐。

后来的结果，咱们都知道：唐朝平定割据，笑到了最后。可到底怎么平定的，中间又有些什么故事？先得回头讲讲，李家的唐朝是怎么建立起来的。

下一集：李渊受禅唐开国：起兵立傀儡如何建立唐朝。